一心报恩的小知青 · 第8章

前几天杨采莲回娘家，他们是一个大队的沾点亲戚，就对他们说让他们报案抓霍长青。因为霍长青说过，家具拿回来是他们私下处理事情的方式，但是在法律是是不允许的。哪怕他们不来赎，也不能随意卖出去，免得以后摊上官司。因为有杨采莲这个底细人，老太太他们才有了底气继续赖账，并想借此讹霍长青一笔。 “这都什么人啊！”白乐乐一脸憋屈，蔫蔫地说：“这杨采莲真是坏透了，想想就膈应人。” 背后使坏儿不负责任，不能报案抓她，又不能上门打骂做违法的事。 “别生气。”霍长青拍拍他，安慰道：“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会和他们断亲。” 白乐乐：“……” 这是什么意思？断亲有什么用，谁会怕这个？不就是以后不来往了嘛。 “哦。”白乐乐点点头，不以为然地说：“你想那就断，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心里憋屈，也为霍长青叫屈，不做点什么有些过不去。霍长青走到大队长身边，“我要和霍长河、杨采莲断亲。” 大队长一愣，急忙道：“没必要闹这么大吧？这不是小事，其他亲戚关系也会受到影响。” “想清楚了。”霍长青二话不说，拿起大队长手里喇叭：“大家听着，我霍长青今天与霍长河、杨采莲断亲，以后再无瓜葛，请大队所有人做个见证。” 他话音一落，大队的人几乎脸色都变了，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急匆匆过来，“长青，你真要断亲？” “断。”霍长青毫不犹疑地说：“哪怕全大队的人都和我断亲，今天我也要和他们断。” 他这话是说绝了。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张张嘴又闭上，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 “唉！”大队长叹气：“你这是何必！” “现在约束力越来越薄弱。”霍长青冷着脸道：“以后都学着为一己之私吃里扒外坑害自己人，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白乐乐一脸懵的看着眼前一幕，不知道霍长青和大队长他们说了什么，但耳边传来周围时大时小的议论。 “这咋整啊？断了我们和哪边近啊？” “就是，大家都连着亲呢，哪能一边走动一边不走动啊？” “要是两边都走，是不是不太好啊？” 白乐乐：“？” 霍长青断亲，不就是和杨采莲一家断，与大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我们走吧。”霍长青过来招呼白乐乐，“回去给你焖小杂鱼。” “你还想着吃？”白乐乐左右看看大队那些对着他们这里指指点点的人，有些犯愁地说：“他们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一个断亲，就像捅了马蜂窝，整个大队的人都情绪激动。好像与他们有多大关系，让他们多为难似的。第11章锅里蒸气升腾，化为丝丝白雾，灶坑里柴火发出“霹雳吧啦”的声响。霍长青忙着做饭，白乐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人说话相对安静。直到宝娃儿从里屋出来，抱住霍长青大腿，才打破沉静，“爸爸。” “饿了？”霍长青低头看他一眼，动动腿说：“去找叔叔拿饼干，爸爸做饭。” “来，宝娃儿。”白乐乐抱起宝娃儿，“想吃饼干还是蛋糕？” “不吃。”宝娃儿摇头，冲霍长青伸手要抱，“爸爸抱。” “宝娃儿听话。”霍长青探头贴贴他小脸，“一会儿抱你。” “我收拾鱼。”白乐乐看宝娃儿撇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你抱他一会儿吧。” “不用。”霍长青端起盆放到地上，喊：“宝娃儿过来看鱼。” 白乐乐放下宝娃儿，看他乐颠颠跑过去蹲下，自己也走过去蹲在霍长青身边。看他收拾那些小杂鱼。 “不用难受。”白乐乐看眼霍长青，语气带着些许安慰的意味说：“不行就搬走，镇上、市里都行。” 自从回来他就想霍长青断亲这个问题，可能会得罪很多人，以后在大队可能会不自在。他觉得霍长青刚才有些冲动。 “改革开放几年了。”白乐乐：“很多人开始做小生意，你也可以试试。” 他乐观的想：现在不像以前，农民离开土地无法生存，可以走出去有很多种选择。白乐乐之所以回来，就是想帮助霍长青走出农村，希望他发家致富改善生活。 “做生意其实不难。”白乐乐得意的挑眉，笑盈盈地说：“我什么都不会，就是跟着同学一起作伴倒腾点东西，也挣了一些钱。” “我时间有限，只利用寒暑假，挣的钱比上班还要多。若是你，一定比我强，何必还种地呢。” 这些话，白乐乐早想说了，只是刚回来又马上过年。时机不对。他不停的说，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劝劝霍长青别把目光总是落到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上。改革开放几年了，还留在大队种地，一点走出去挣钱的意识也没有。白乐乐有些奇怪，霍长青不是没见识的人，在城里上学工作十来年。难道甘心回来一直呆在大队？ “你到底怎么想的？”白乐乐看他一直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不想离开农村，再回到城市吗？” 霍长青沉默，手里丝毫不停的收拾小杂鱼，挤破肚子剪去脑袋。他神情认真，仿佛没听到白乐乐这些话。白乐乐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说话呀？你到底什么想法？” “没想法。”霍长青说：“种地有什么不好，我挺喜欢。” “可是种地能养活他们三个吗？”白乐乐嗔怪地说：“人家都挤破脑袋往城里去，你倒好愿意种地。” “那你呢？”霍长青停下来手，抬头看向白乐乐，“为什么来这里？省城不好市里不香，来这么一个小破镇子。” “不是有你嘛。”白乐乐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有你，我来干什么。” 霍长青：“……” 他神色微动，看着白乐乐低头生闷气，心里感动又有些难受。 “我喜欢留在这里。”霍长青说：“出去那么多年累了，不想再动，家里安逸闲适挺好。” “种地虽然累点，但是可以自己做主，乡下生活简单，虽然有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不理会就是。” “可是……”白乐乐有些迟疑，“这里清贫生活苦，你怎么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虽然包产到户，能吃饱生活有些改善，但也是吃粗粮多菜里没多少油水。 “我的事自己清楚。”霍长青说：“你还是想想自己。别乱花钱，不管以后在哪里落脚，房子是一大关，还有……” 他停顿一下，神色有些不情愿，还是继续说道：“结婚生孩子，哪一样少的了花钱，这些都要靠你自己，没事的时候多想想。” “我才不想。”白乐乐撇嘴，不在意地说：“你都多大了还没结婚，我才多大要考虑这些。” 霍长青：“……” 他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有些冷地说：“早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以后这件事不用再和我提。” “我也是。”白乐乐晃晃脑袋，笑嘻嘻地说：“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你以后也别和我提。” 他瞪着圆溜溜的杏眼，嘴角弯弯笑容带着挑衅，像是再和霍长青说：你不说，我就不提。霍长青：“……” 他突然明白，白乐乐为什么来这里，不光是想要对自己报恩。还有脑袋不好使的问题。那点想法摆在脸上，不用想就能看出他此刻的想法，心思简单好忽悠好骗。 “随你吧。”霍长青本就不想谈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干脆闭嘴不再说。算是如了白乐乐的意。只是接下来无论白乐乐怎么说，霍长青都闭紧嘴，就是不接白乐乐说的做点小生意挣钱，或是离开大队，搬去镇上、市里的话。 “算了。”白乐乐无奈的抿下嘴，他有些说累了，于是豁达的一笑：“你不喜欢那就算了，也不是过不下去，一定要按我说的来。” “嗯。霍长青不由嘴角弯了一下，他就是喜欢白乐乐简单乐观的性子，“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为我操心。” “也对，根本用不着不操心。”白乐乐点点头，对霍长青「嘿嘿」一笑，“反正也饿不着你。” 既然霍长青不喜欢做生意，也不想离开家，白乐乐也不想勉强。他的出发点是为霍长青好，自然顾虑他的感受，白乐乐想：那就算了，反正还有自己呢，有事多帮着点就行了。 “砰砰砰。” 白乐乐条件反射的一机灵，两眼茫然的看向霍长青：“……” “开门啊。”霍长青看他一眼，“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怕，我不会让人伤到你。” “我不是怕。”白乐乐皱眉，有些烦闷地说：“想着是不是还是刚才那件事。” “那件事已经交给大队长了。”霍长青说：“你去吧。” “哦。”白乐乐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问了句：“谁呀？” “长青叔在嘛。” 白乐乐打开大门，顿时愣住，门口站了十多个妇女。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笑盈盈地说：“我们给长青叔送年礼，叔在家吗？” 她们各个不空手，有的提着篮子，有的直接用手拿着东西。都面带笑容。 “在在。”白乐乐急忙让开门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都进来吧。” 霍长青家院子大，连接着房门和大门口的位置，中间铺着一条很宽的青石板路。白乐乐在前面带路，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看来霍长青和杨采莲他们断亲没有影响太大。在这个时间过来不就是摆明态度，愿意和霍长青亲近，他彻底放下心。霍长青没有被大队的人孤立。 “给你送年礼的。”白乐乐高兴的对霍长青说。 “进里屋坐吧。”霍长青刚把鱼下锅，倒不出手来，“我把这忙完。” “来来来。”白乐乐热情的招呼她们进去，“进来暖和暖和。” 他把人都让进里屋，霍长青倒不开手，白乐乐就帮着招待。端出一小筐瓜子，递到她们面前让每人都抓一把，“都吃点瓜子。”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打头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白乐乐笑笑说：“我们还记得白知青呢，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是呀。”白乐乐笑道：“我在镇上工作，回大队来看看。” 大队的人都知道他以前借住霍长青家，对于他呆在这儿也不在意，与白乐乐有说有笑的很是热乎。霍长青进来，这些人急忙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送年礼才是正经事。基本都是肉、鸡蛋、酒和糕点、罐头之类的东西，这些是常见的礼。少数几个有给宝娃儿做鞋、裤子、衣服这些，这倒是挺少见。哪怕是大手笔的人，也就是给块儿布料，倒是少有送成品的。白乐乐有些惊讶，但霍长青面色如常，想着可能是直近亲戚或是交好的人家。 “送这么多干什么。”霍长青看看摆的一堆东西，“过来看一眼就行了。” 他说着就起身去了西屋，回来时拿着一个大包裹，放在炕上打开里面是一块块儿布头。薄厚不一，大小不同，颜色各异，一散开数量不少。霍长青说：“你们看看哪块儿合眼，拿回去给孩子做点什么。” “呀！”妇女们一脸欣喜，毫不客气的一拥而上，“有这么多布头。” “你们挑吧。”霍长青说：“想要哪块儿拿哪块儿。” 白乐乐看着这些布头，像是精心挑选过，尺寸都不小，给孩子做衣服、裤子都行。只是这些人刚上手，外面又有几个人进来，白乐乐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没有把门关上。进来的这些人也是来给霍长青送年礼，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随着霍长青一句自己挑布头。一起加入挑选的队伍。白乐乐连连后退让出地方，转眼间就到了一个角落，像是被边缘化了似的。第12章 “哎呀！” 白乐乐揉揉快笑僵的脸，瘫在炕上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口气，“真累呀！” “那你先躺一会儿。”霍长青看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摇摇头道：“我收拾完给你打水泡脚。” “不用管我。”白乐乐摆摆手，他是真累了，“你先照顾宝娃儿吧，让他先睡。” 过来送年礼的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接连不断的过来。白乐乐和霍长青一直接待，直到天黑了才吃上饭，刚放下饭碗他就瘫在炕上。没想到迎来送往也这么累人，后来他都麻木了，干脆把送来的东西整理一下送到西屋放起来。留霍长青自己接待。白乐乐扭脸看看屋里的两个红木箱子，上面还放着一些整理完的东西，无奈的叹口气。对收拾桌子上碗筷的霍长青有些犯愁地说：“这么多东西什么时候能吃完啊！” “有东西吃还犯愁。”霍长青忍不住笑了一下，“留着慢慢吃呗。这个时候也不坏。” “也是。”白乐乐点点头，忽然道：“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明天应该没有了吧？” “还有一些。”霍长青不在意地说：“来不来随意。” 白乐乐点点头明白，毕竟断亲了，杨采莲家那些亲戚和交好的应该不会来。可是这也太多了。 “咋来这么多人？”白乐乐计算一下，今天收了几十份礼，“我记得那一年在你家过年也没有这么多人过来呀？” “以前穷有心无力。”霍长青说：“分家的也会几家凑在一起，算是他们一大家子一起走礼。” 就是一家人都合在一起，兄弟姐妹几人都拿点东西，送一份显得不那么寒酸的年礼。 “送的多你回的也多。”白乐乐感叹：“那些布头得花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霍长青不在意地说：“就是一点心意。” 他说完想到西屋还有自己准备的一大包布头，“希望明天来的人少一些，你也不用跟着来回忙活。” “没事。”白乐乐坐起来，挤眉弄眼的说：“来的人越多越好，不就证明你在大队人缘好，大家都认可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