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茹杨烊,25岁,北师大硕士在读,外人看来可能还算不错,不出意外,以后的路会是无尽的阳光大道,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碌碌无为,攻读学位证书是随波逐流。 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什么所谓的梦想,就连当初考进北师大都是因为赌了天大的气才误打误撞闯进北师大的大门。 在高一之前,我以为自己的人生从出生就注定和大人心中神圣的大学无缘,直到遇到一群充满理想与斗志的朋友,和那个让我愿意从一蹶不振到幡然醒悟的人,更要感谢那段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恋爱,那个改变我人生轨迹让我以为是未来却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人,而那段不经意的懵懂时光成了青春里印象最深最挥之不去的记忆。 一些事,越回忆越模糊,一些事,却是越回忆越清晰。 2009年,我16岁,不知道你几岁?09年的夏天,我一举成名也成了别人口中不折不扣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很自豪,自豪我稀里糊涂考上向阳中学的好运气。 就连我爸也说:“不愧是我女儿,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这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动的真够惊人的啊,这些年在我跟你妈面前藏得挺深呀!” 我不好意思地向我爸回以谦虚的微笑。 我妈收拾着碗筷头也不抬地打击着我:“藏什么藏呀,还不是侥幸。” 说完还不忘递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我体会,真是我亲妈呀,对我也太了解太不客气了。但是对于我妈说的这个无言以对的事实,我只能变作讨好般地对我爸笑笑。 我觉得我之所以侥幸肯定是因为小熊钥匙扣的功劳。 16年以来,我秉承爸妈一贯的教导,当然,主要还是我骨子里乖乖的本性使然,从不欺负小朋友到不打架不抽烟不喝酒再到不染发不穿奇装异服等等。 这些大人们眼中所谓的怪癖中,我可一条也没敢触碰,尽管好奇,但一直以来我都是规规矩矩的好孩子,除了在学习上不是好学生以外。 从没去过网吧没唱过K的我,就要是一个高中生了—省重点向阳中学的高中生了,哦,对了,还有早恋。我也是没早恋过的好孩子,至少16年以来还没有。 但,我是有“初恋”的人,早在5岁那年的夏天,李珦,像冰河世纪一样遥远的那年,像遥不可及的星辰一样的李珦,准确地说应该是暗恋吧。 这样说来,过去才是最遥远的时光,而未来总会来,所以从来不遥远,所以总是可以期待,哎,遥不可及的过去啊。李珦这个名字被我和“初恋”划上等号已经年代久远,但是遇见李珦应该还是可以期待的吧,不知道他长多高了变帅了没有。 不过,我倒确实是“改头换面”了,被同学笑话了一学期假小子的我终于变成了短发美少女,跟战士没关系。 想当年,哦,也就是今年刚过完年那会,我妈为了向阳中学,我为了中考后的暑假能过的痛快些,我也是接过我妈下的节约时间的狠招的,熬过了没日没夜熬过了短到不能短的短发,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头发也长到刚刚好,镜子前的我终于也算是美少女一枚了,哈哈。 但是,怎么有种自娱自乐的感觉呢? 可是,暑假,盼望着盼望着,才来,却是过着过着毫无感觉地就走了。 睡得极不安稳的我祈祷着祈祷着,但是闹钟还是响了,对于一上课就瞌睡的我,虽然特别不愿意面对学校里的课堂时光,但是我不得不面对爸妈的催促,何况我一向很乖,现在又有“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庄重的头衔装饰着,那我当然是,哎,翻身起床吧还是。 哎,本以为考上重点高中我就可以脱离我妈整天整夜不离嘴的好好学习字样的唠叨,哪知道高中这才开学第一天,我妈就又在饭桌上念开了经,真是紧箍咒一样的经,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什么好好学习,什么不懂就问老师,什么能不能考上好大学就看这3年了,什么什么的,得,我又得头疼3年了。 虽然内心活动极其丰富,但表面上的功夫我还是做的很到位的,狼吞虎咽的同时不住地点头,我爸则在一旁又是给我递豆浆又是让我慢点吃,还是我爸好。 塞进最后一口油条,我着急地奔向书包的方向跟爸妈说着再见,可能口齿不太清,反正我是拿起书包溜了,我能感受到我妈的无奈,但是我也很无奈啊,好好学习的话真的比老师讲课还头疼。 开自行车锁的时候,下意识地注意到小熊钥匙扣没拿,尽管那是个已经被磨的不再有颜色的礼物,我还是硬着头皮飞奔到房间带上了它。 看到钥匙扣,那种熟悉感就让我自恋到有种与李珦同在特别安心的感觉。11年以来,它好像一直是我的动力,好像是李珦一样的存在,可能是和传说中偶像的力量、榜样的力量一样的存在吧。 16、15、14、13、12、11、10、9、8、7、6、5、4、3、2、1、0,绿灯啦,就在我准备踏上脚踏奔向马路对面时,一个不速之客死命地按着我的自行车车把,瞬间一辆打着右转向灯的汽车就从我面前疾驰拐过,与我的自行车前轮近乎亲密接触,着实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小鹿乱撞的我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想看看对我出手相救的究竟是哪路英雄,只见他右脚绰绰有余地立在地上,左脚放在脚踏上,一手按着我的自行车一手扶着他的自行车车把,修长而有力。消瘦的侧脸线条分明,脸颊微微凹陷,眉目浓密,微湿的头发肆无忌惮地享受阳光的拥抱,额前的刘海随意慵懒地垂着,微风佛面,发丝柔软地在眉间逗留。 说来也真是幸运,单是看侧脸就已经完全和帅对的上号了,重要的是,他和我穿着一样的校服呢。 他收回按在我自行车上的右手而后又用指尖快节奏地在他的车把上敲击着,看他好像有点着急的意思我才缓过神来:“谢…”他忽然把头转向我,我更有兴趣地好好欣赏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一张嘴,我又不自觉被他一上一下的喉结吸引,但是他的话对我来说貌似更有吸引力:“同学,马路可不是你家的,要是眼神不好就去配副眼镜再上路。” 丢下这么句不合常理的话,他反而像拯救了世界一样露出并不伟大的甚至我觉得是邪恶的笑,然后就那么自以为潇洒地离开了。 如果他没吐出那句话,垂头看我的他确实是个十足的帅哥,着实白瞎了那副好看的皮囊。真是气死我了,如果不是他的自行车载着他溜之大吉,我一定,一定向他证明我眼神好着呢。 开学第一天就遇上这么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出门前真是应该看看黄历,学校也是,应该挑一个适宜开学的日子开学的。 “以后小心。”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从我身后冒出来的时候飘出来这几个字,温柔不失力度。有缘分的是,他也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就是没给机会看清长相。 帅帅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促使我想追上去当面道谢,未说完的谢谢总要找到倾诉对象不是。他可能是个运动特长生吧,眨眼就没了影子,哎,开学季,学校附近哪都是穿着一样校服的人。 学校大门,向阳中学,多么让人骄傲的名字,展示栏状元榜上的名字和学校更让人羡慕。什么清华、北大、南大,厦大、理工大,我也就想想就行了,祈祷这些师哥师姐能赐予我力量让我考上大学就行,绝对不是谦虚,这是绝对的自知之明。 高一(7)班,这以后就是我的久居场所了,我本能地走向教室最后一排,没等我坐下,那个被我视为风水宝地的位置就被人扔了书包。本来没什么,但一看是那个骂我的“恩人”,我就更想不开地想跟他计较,明明是我先来的。 但他面对我的仇视好像并不打算应战,坐下便倒头就睡。 算了,开学第一天,还是不要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了,成为恶魔的前桌并非我所愿,实在是教室里除了最前排老师眼皮下的位置就剩这么个靠窗的好位置了,实属造化。 杨婷姗热络地跟我打着招呼,因为被恶魔影响我打招呼都心不在焉,勉强笑着欢迎她成为我的同桌。即使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遇到了熟脸,我竟然也没有因此而高兴不已。 就在后边那个恶魔沉睡而就我一个人耿耿于怀的时候,一个眼睛深陷慈眉善目的老头进了教室,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姓陈,教数学的。 陈老师的自我介绍简短有力,接下来的点名完全是按照中考成绩排名名单挨个点的,叫到李珦的时候,我神经一紧立马放下了对恶魔的所有恩怨。 李珦,那个我从小梦到大的名字。我迅速环顾了整个教室,压根没有我的青梅竹马。犯二的神经把我提了起来:“老师,李珦还没来。” 与此同时,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并且声音洪亮地回应着陈老师的点名:“报告老师,我叫李响,桃李的李,响亮的响。” 同学们齐刷刷的视线从我到李响再到我,立马我就感觉到自己尴尬到滚烫的脸。我就让同学们这么记住了吗? 那个叫许易宸的恶魔除了会骂人外还特别会解决尴尬,只是手段让我想打人。教室里寂静地只剩下我的脸刷刷变红的声音,我正在纠结要不要默默地坐下,没等陈老师发话,后边的许易宸就不客气地发声:“看来我前边的这位同学眼神确实是不好啊!” 尴尬解除,同学们一哄而笑,我就只有更加地脸红。 “好了同学们,茹杨烊,你坐下吧!”陈老师制止着笑得不知分寸的同学,我瞬间更加尴尬地更加不知道怎么坐下去。 幸好杨婷姗拽了我一把,“没事,杨烊,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她俯身跟我说着悄悄话,我一时竟无语回报她的安慰。 杨婷姗,我的初中同学,以前是认识的关系,现在是我的同桌的关系,一个集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家伙,初中三年都没怎么说话的我们竟然在高中的第一节课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可能是周围陌生的一切还有我后边那个已经被我自动屏蔽的许易宸,我和杨婷姗的关系莫名地被拉近了许多,她的见义勇为,我的相知恨晚。 课间,杨婷姗一直拉着我问我的蜕变史,不就是头发长得长了嘛?无话不谈刷新了我对杨婷姗这个好学生的印象。 找到知己一样,我感觉用形影不离形容我和杨婷姗再合适不过,虽然没有传说中手拉手上厕所那么夸张,但与事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出入。每次上课杨婷姗都特别认真,和下课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我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我一上课就很认真地犯困,尤其是英语课,瞌睡到不行还得强行睁着眼睛,下课看笔记才发现写串行。 这都不重要,关键是笔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李珦”竟然被杨婷姗发现了,这么多年,我小心翼翼珍藏的秘密就这样公诸于世了。 在我再三纠缠的精神下杨婷姗终于同意交换一个秘密作为“停战”的筹码:“好了,茹杨烊,这样吧,我也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总行了吧?” “快说快说,什么秘密?” 杨婷姗故作神秘地凑近我的耳朵:“放学再告诉你。” 她一副得逞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又动开了手,“茹杨烊,你再挠我痒痒我喊李珦了啊!” “嗯?谁喊我?” 我摇着头急捂住杨婷姗的嘴,但是,“哦,没事没事,此李珦…,嗯…,非彼李响,不是说你,你继续睡吧!”李珦被杨婷姗这么高调地喊出来,我捂着她的嘴都没能阻挡她继续顽强地说下去,那个李响竟然非常配合杨婷姗,真的趴那继续睡了。 “杨婷姗,数学作业借我抄下呗?”话者,林沐,大恶魔的同桌,也就是杨婷姗的后桌,高瘦笔挺的他左手插在裤兜右胳膊稳着放在腰间的篮球立在那。 对于林沐同学“好好学习”的精神,我不得不“放过”杨婷姗,“茹杨烊,你放心,放学我一定告诉你。” 无意间瞥了一眼许易宸,塞着耳机折磨着额头,万年不变的睡姿,头发倒是干净利落挺帅的。 上课铃像警钟一样直击我的脑袋,一看黑板上的课表我才想起来是老陈的课,他上次布置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我还没写。我转身看向林沐,真是下笔如雨,眼睛也不看笔下,直盯着杨婷姗的作业。 “茹杨烊,别跟我抢作业啊?” “我就看一眼,就最后一道题。”我拼命地拽着作业本一角,勉强看得见答案,林沐不费一丝力气但就是死死按着作业本不放手。 几乎同时,林沐放下了挥舞的笔也放开了按着作业本的手,猝不及防地。许易宸课桌上的矿泉水瓶被我撞倒。 “老陈来了!”杨婷姗小声提醒着我。 “许易宸,上课了。”林沐故意喊着恶魔还嬉皮笑脸地看着我,我自知理亏,在许易宸清醒过来之前赶紧把他的矿泉水按原样放好。 我明明是恶狠狠瞪了林沐一眼,他却是笑的更加灿烂无比,我发狠的眼神那么不可怕吗? “起立!” “老-师-好!” “杨烊,赶紧抄吧,老陈刚才看我们这个方向看了好一会了。” “同学们好,请坐吧!” “那个上次课我留的作业都完成了吧?好,那个~”老陈像故意留下谜团一样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寻找着目标,教室瞬间静止一般安静,不凑巧地我无处安放的眼神和老陈碰了个正着。 我赶紧把视线转移到了作业本,完了完了,老陈肯定是想叫我来着。真是有种等待空气中某种物质爆炸一样的心情,既心惊胆战又无处可逃。 “那个许易宸。”幸亏不是我呀,我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你来说一下第一道填空题。”教室终于恢复了气息,同学们目光灼灼老陈则满怀期待地看着许易宸,好奇心作怪,我侧过身偷偷看向许易宸,本来翻书的他突然看向我,而后转向我的作业本。 见我没反应许易宸再次把视线转向我,他的****用眼神表达地彻彻底底,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大义凛然不计前嫌地没顾上多想就做了救世主。 “3。” “很好,请坐。同学们,这是咱们上节课讲到的集合的定义,题目显而易见的B∩C的值为3,而A∈整数集Z其绝对值≤6,那么A集合中就包括了-6到6的所有整数,∴A∩B∩C就是3。”老陈这不着调的夸赞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盯着“李珦”,我冥思苦想了一天愣是没想出来杨婷姗说的关于未来的秘密是什么。 “婷婷~” “哎~,茹杨烊,打住,你都这么喊我一天了,我开了自行车锁就告诉你,小心!”立定的同时我听见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回头,一张侧脸滑过然后变成了一个远去的背影,在哪见过的背影。 “梦想?我啊?嗯~,我也就是梦多,没怎么想过,你呢?” “其实,我是很想当老师,教什么无所谓,当个小学老师最好,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调皮淘气又不失天真可爱的小学生。” “额,我可不想当老师,不管什么老师,上十几年学然后后半辈子每天还要在教室度过,我想想都要吐了。哎,杨婷姗,不要扯开话题,说好的秘密呢?” “秘密?刚才不都说了吗?” “茹杨烊,什么秘密,分享下呗,好歹我们也是一起抄过作业的战友,说吧说吧,杨婷姗有什么秘密?”林沐一个急刹车贴着我的自行车停了下来。 许易宸也停了下来,目视前方,一副不屑理我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耍帅呢!我盯着林沐那一副八卦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婷婷就拽着我逃了。 “婷婷,到底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啊?快说,你到底喜欢谁,是咱们班的吗?我认识吗?” “哪有,你这脑袋整天想什么呢?” “当老师的梦想总不能算做秘密吧?快说,你喜欢谁?” 林沐和许易宸骑着自行车自带着吹风的效果,林沐头也不回自以为很酷地和我们挥手说再见,真是不耍帅就走不动道的架势,回头见婷婷盯着林沐和许易宸我感觉自己知道了,瞬间想笑的不行,“不是吧婷婷,难道你喜欢~,许易宸?” “没有,你瞎说什么呢?” “那你就是喜欢林沐。”婷婷有意无意地笑着,我还以为我猜对了来着,没想到她说:“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八卦,其实~,我喜欢的是~,李珦。” “李珦?”我一下子愣住,真的是惊吓到我了,看着放肆大笑的杨婷姗,我真是又气又恼又担心,直推着自行车追着她跑:“婷婷,我不说了,我真不说了,你能不能换个人喜欢啊?” “我试试吧!” 爸妈的盘问终于结束,我回到房间盯着我的小熊钥匙扣看了很久才睡着,确实有效果,我真的又梦见李珦了,只是他还是那个小男孩,而我是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