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105章

可是。 惊喜过后,陷入更深一层的犹豫。 她在迟疑,怕自作多情。 倘若心有记挂,怎么会长达一个月不闻不问? 程奕这一举动,除了让她胡思乱想,揣测不休,还能说明什么? 但凡以直接的方式回应,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字,都好过这样隐晦、暧昧的暗示。 是隔了这段时间,又觉得她好了? 还是单纯,只是更换张图片。 …… 顾亦徐想不明白。 她也不想去探究背后的蕴意。 一次次碰壁,早已将所有自信击溃。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顾亦徐在极致痛苦中清醒,不该可怜又卑微地替程奕找借口,开解他有不得已的原因,必须离开她。 · 顾亦徐摒弃杂念,记起自己买的瓷人,不知道走前有没有带上,可别落在宅子里。 刚准备回房翻下行李,一低头,瞧见个人影。 定睛看去,背影十分眼熟,正往车库的方向走。 顾亦徐喊了句:“站住——” 顾泽临听见突然有道熟悉声音叫他,一转身,没见到人。 “抬头,我在上面。” 亦徐问:“这么晚,你跑哪去?” 顾泽临仰头回了句,音量太低,没听见,光看着嘴皮子上下张合。 顾亦徐提声:“说什么呢,我听不到。” “……” “小点声。” 他一脸无语,走近前来,指了下门口,“别被人听到了。” 顾亦徐心想:是别被顾箐听到吧。 探身,趴在扶杆上,用气音问道:“都12点了,不在房间呆着睡觉,你去哪?” 顾泽临:“找乐子。” 顾亦徐蹙起眉,瞪他。 “好了好了。” 顾泽临在逗她玩,轻笑道:“周晏喊我去喝酒,他失恋了,我得去安慰下他。” “真的?” “嗯。” “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和谁?” “不清楚。” “为什么失恋,是他的问题还是女的问题?” “我得去了才知道啊。” 一问三不知,顾亦徐疑心顿起。 “少骗人了,”亦徐不信:“周晏他怎么可能失恋。” 他们这群花花公子恣睢无忌,走肾不走心,哪来的大情种半夜情伤买醉? 顾泽临耸肩,爱信不信。 正好这时,手机进来一通电话,他瞥了眼名字,冲顾亦徐扬手机:“喏,真没骗你,你看,他又打过来了。” 顾泽临没空废话,那边还等着呢,“姐,我不和你扯了。” 他不想应付追问,笑了下,故意激她:“你要不信,跟着去不就得了。” 谁知,顾亦徐因这句话,还真的换身衣服下楼。 她以往从不和顾泽临这群人混,今夜却不知怎得有了兴致。 出来时,客厅里的亲戚们瞧见她,都问怎么了,这么晚去哪。 顾亦徐搪塞晚饭吃多了,肚子撑,到院子里散步消食,这才打消了一众叔伯姑嫂的好奇心。 顾泽临一脸惊讶:“你真和我一起?” “对,不行吗?” 他意外地傻眼。 亦徐心绪微沉,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境,隐隐开始起伏,左右睡不着觉,正好借点什么打发时间。 “走了,别啰嗦。” 顾亦徐反而催促:“不是刚才还着急?” 车库里,顾泽临开出一辆银灰色帕加尼,导流板与固定式尾翼组合线形流畅像大型鱼鳍曲线,飞驰气势磅礴,顾亦徐见之调侃:“最近又有钱了?” 顾泽临哼哼两声回应。 回家的好处显而易见,顾亦徐之前给顾泽临的零花钱,只是管他基本吃喝,想去玩乐消费门都没有,那点钱连这台帕加尼一个月的保养费都交不起,再添两个零,也够不上顾泽临的正常花销水平。 顾泽临下车,让她来开。 他说:“我晚点可能喝酒开不了,到时后你送我,现在上手熟悉下。” 亦徐推托:“我开车技术不好,蹭掉漆、撞坏保险杠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别怪上我。” 顾泽临爱车如命,最听不得这话。 “一米都没开出去,能先别咒我?” 他不耐啧了声,“不怪你,我求求你,上车快走。” 总归有保险托底,顾亦徐放心大胆驾驶,没尝试过的车型赋予新奇的体验感,几千万的跑车开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最后按周晏所说的地址,停在某座商业大厦楼下。 大厦上方是间高档会所,只向VIP客户开放,从30层起往上,需要服务员刷卡电梯才能抵达。 他们去的是顶层。 一出电梯厅,外面天台一览无余,五光十色景象扑面而来。 香槟塔、露天泳池,白布铺就的长条餐台,星空吧台旁……到处都是把酒言欢、欢笑推搡的客人,服务生托盘经过其中,远处舞台人影攒动,随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年轻男女扭动微醺的身体。 方形桌台内嵌莹亮照明灯,一座座小型花坛下装置射灯,外围一圈玻璃维护,从最上空俯瞰城市一角缩影。 这里少说有上百人,热闹非凡,一派纸醉金迷。 顾亦徐诧异:“他真的失恋了?” “这就不懂了吧。”顾泽临老神在在,“心里难受,面上越要光鲜,情场失意,酒场得意,这两样总要占一头。” 他找了个礼宾问话,才知道今夜这里有场跨年局,顶楼露台party主题是辞旧迎新,难怪大年初一凌晨,这些人不呆在家,聚到这儿寻欢作乐。 周晏窝在角落沙发,手扶额挡住脸,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一直低头灌酒。 边上几个熟面孔,都在劝。 但周彦垂着头,闷不作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蔫得没半点精神气。 顾泽临没骗她,还真的失恋了。 顾泽临走过去前,说:“姐,你先随便逛逛,那边你就别去了。” 顾亦徐大抵也知晓,周彦现在丑态百出,被外人瞧见多尴尬,省得叫人清醒后不自在。 她点头,“好,那我晚点找你。” 交代完,顾泽临去找周晏。 临走前他说,这里环境比较安全,和一般酒吧夜店不同,酒水饮料没人动手脚,如果有什么事,他就在那,随传随到。 顾亦徐觉得他这话多此一举。 她是个成年人了,被弟弟这么放心不下,未免太没用。 但顾亦徐很快发现,顾泽临竟然是个乌鸦嘴。 ——他说的事,后面一定会反着来。 · · 露台泳池里满一池子水。 天寒地冻的,没有人会穿泳衣下水。泳池只不过是增添气氛的场景设施之一。 霓虹灯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面潋滟,渲染一层如梦似幻的迷离。 顾亦徐挑了个靠近舞台的卡座,观赏演出,伴舞个个身材性感,扭动起来妖娆无比,看得眼前异彩连连。 顾亦出来这一趟不亏,背景音充斥整个大脑,嘈杂喧闹的环境,反而她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她坐了没多久,卡座旁来了个高大英隽的男人。 他一句没问,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挡在顾亦徐和舞台中间。 那人翘着腿,懒懒靠在沙发上:“顾亦徐?” 顾亦徐闻声望过去。 这调调,这作派。 除了应柠她哥应暄外别无他人。 这架势,瞧着来者不善。 顾亦徐心里打了个问号。 她随应柠,叫了声哥。 应暄嘴角一扯,“既然喊我声‘哥’,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顾亦徐,我问你,我妹妹人在哪?” 亦徐了然,原来是寻妹无果,找上她来了。 “应柠?” 她佯装不知,“什么人在哪?她怎么了?” “阿柠从学校回来,没两天怄气离开家里,不知道躲哪去,到过年都没回来。” “我爸妈急得不行,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事,所以我问下你,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去顾家找过你。” 顾亦徐摇了摇头。 应暄扬起一边眉,语气怀疑:“你俩不是好姐妹?她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没有通知过你?” “我们是一直有联系,可她没告诉我啊。” 应暄阴沉着脸,盯着她。 顾亦徐用的是和应柠商量好的那套说辞,应暄听完,蓦地冷笑:“我明白了,她找你时你不在,所以你对此完完全全不知情,是吧?” 见顾亦徐点头,应暄没再咬着不放,抬手一招,叫来服务员:“去把我寄在这的那瓶酒拿来。” 趁亦徐没注意,他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心领神会,去拿那瓶“好酒”。 应暄开了酒,倒了一杯,推到顾亦徐面前。 “阿柠脾气不好,说话又冲,平时难免哪里不注意,惹得你不快。”应暄道:“但她性子直,不是有意的。你和她是好朋友,我也把你当妹妹看,这样,为表歉意,还有你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我请你喝一杯。” 顾亦徐蹙眉。 哪有人道谢,是请别人喝酒的? “我们相处得很好。”顾亦徐推却:“你不用这么客气。” 应暄却和她较上劲,一直劝酒。 顾亦徐语气轻柔,态度分毫不让。 偏不喝。 应暄耐心耗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顾亦徐甩不开。 “你特么在我面前装什么?” “你俩是不是以为我查不到?” 顾亦徐登时又惊又怒。 “放开我——” 应暄寒声:“她在酒店住了个月,用的是你的身份证开房,还敢跟我耍心眼?” “不知道?” “呵,你骗鬼呢!” 他妹妹这么听话,这回闹翻天,离家出走肯定暗地有人挑唆。顾亦徐编谎话织罗,问了半天没一句真话,不是心虚是什么?一定就是她在背后挑拨他们兄妹关系。 “应暄!”顾亦徐气急,“你这个疯子!” “你们俩串好口供——” 他说话难听,顾亦徐奋力挣扎:“什么串口供?我又不是犯人。” “松开我!” 应暄来卡座前,喝了不少酒,情绪上头。 他一手攥住顾亦徐不放,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放开你行,可你骗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一码归一码,把这杯酒喝了,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就冲他这态度,顾亦徐怎么可能喝? 顾亦徐喘着气,道:“你想见应柠,我现在就叫她来,别在我面前横。” 她恨恨威胁:“否则酒醒有你后悔的。” 应暄嗤笑,他要是能被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人唬住,还不笑掉大牙? 亦徐扫了一圈,想喊顾泽临过来,她可不想招架一个酒鬼!尤其还是应暄这种人—— 应柠早说过,招惹谁都好,千万别和她哥杠上。 应暄这人不仅狠,还特爱玩阴,表面笑眯眯,暗地里捅一刀子是司空见惯的做派,事后还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他人聪明又缜密,就是心思不放在正途上,雷区古怪得很,指不定随口哪句话就招惹他了,所以圈子里众人都不怎么和应暄打交道,生怕哪天就被这人坑惨了。 然而,原先那个角落沙发上早就换了拨人,顾泽临不在那,连带周晏那些人都不见了。 顾亦徐心底一沉。 这个时候,她也不顾上许多,大喊:“顾、泽、临!——”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很快把声音压下去。 喊了两声,应暄使力把她手腕捏的生疼,顾亦徐痛得失声。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周围一小圈人。 其余人大部分识得应暄,不认识顾亦徐,但任谁看到他正在逼迫一个女孩,惊得眼皮一跳,都觉得应暄怕不是疯了。 可一时之间,却没人出手阻拦。 得罪应暄,可是件麻烦事,而且看样子,只是喝杯酒而已,没打算做什么出格举动,他们虽然踌躇,最后还是袖手旁观。 酒杯被硬怼到嘴边,顾亦徐这下不敢出声,免得一开口被灌进酒水。 顾亦徐竭力安慰自己,她不信应暄真敢在大庭广众下硬灌她酒。 然而瞪着应暄,双眼慢慢红了,泛起水汽。 是被应暄这个神经病气的。 也是因为恐慌。 这时,应暄的手臂忽然被人钳制住,一点点拉扯开。 酒杯被夺走。 对方居高临下,手掌搭在顾亦徐肩头,将人半揽住,做出保护的姿态。 他似笑非笑,淡淡道:“应哥,有话可以好好商量,做逼迫的行径可不光彩。”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被人架住胳膊,不亚于受到当面挑衅,应暄火气蹭得上来。 “唷,我当是谁。” 定神瞧了眼,认出来人,应暄冷哼:“这不言家的小儿子?在国外漂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水土不服?” 他的语气哪里是关心,根本是嘲讽。 言蔺纶面不改色。 “国内国外生活各有优缺点,我只看好的那一面,到哪适应的都不错。” 应暄斜睨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还挺光荣?” “学成归国,与有荣焉。” 言蔺纶笑了下,“应哥过誉了。” “……” 应暄被呛声,“你小子——” 眼见应暄吃瘪,顾亦徐脸色稍霁。 言蔺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挨着坐下。 “应哥。”他道:“大家都是朋友,乐意凑到一块玩,不乐意好聚好散就是,何必闹得这么僵。” “你年长几岁,我们敬你喊声哥,但彼此说话做事没必要太过分,你说是吧?” 语气从容,神情却是十足认真。 言蔺纶一来,分明是拉偏架的。 应暄眼神暗昧。 什么时候,他轮到被一个假洋鬼子教训? “我懂了,你是来当说客劝和。” 他道:“你想讲道理,行,我就和你理论。” “之前我好声好气,问阿柠的下落,我妹妹到现在都没回家,顾亦徐你明明知道这事,却搁我面前演戏。” 顾亦徐忍无可忍:“你自己把应柠气走,赖我干什么?” 应暄沉声:“你敢说没有挑拨离间?!” 顾亦徐一字一顿:“我、没、有。” 应暄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根本无法沟通。要不是男女体力悬殊,顾亦徐怎么会轻易被他欺负? 亦徐懒得废话,“你不相信,自己去问她,我现在就给应柠打电话,你来接。” 顾亦徐半点不虚,应暄见之,心底已然信了大半。 可周围一群人都看着,众目睽睽下,他不能就这样草草揭过。 “顾亦徐,是谁欺骗在先?” 应暄冷笑,“这点可没冤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