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83章

“我们是不是今晚就要开始签到?” 宋琦点头:“估计是。树装好了,圣诞活动差不多开始。” 这是东大每年过圣诞节的传统,也是东大学子独有的浪漫——在平安夜前每日签到,累积满七天后,可以在平安夜那晚来这随机领取一份惊喜礼物。 去年季萱萱拿到的一条粉色围巾,前年是根比脸盆还大的巨型棒棒糖,她很期待今年会是什么。 每年圣诞树一抵达,节日的氛围已经出来了。 大厅内,电视机正在播报新闻,预计本周市内气温将彻底降到零度以下,之后两个星期持续降温,短时间内不会回温。 季萱萱想起什么,扭头看宋琦:“亲爱的,明晚会有初雪。” “……” 宋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说:“我们一起出来赏雪吧。” 宋琦慢半拍,应声好。 他反应迟疑,季萱萱疑心,“不愿意吗?” 宋琦忙表态:“不,我很乐意的。” 他虽然说了好,但心底并不赞同——大冷天的夜晚不好好钻在被窝里睡觉,蹲点看雪什么的,那能是正常人做出的事情吗? 奈何季萱萱发话了,他不得不应和,赶忙转移话题,问起程奕有什么安排,“对了,你和你女朋友怎么过?” “要知道女孩子最喜欢初雪。”宋琦无奈耸肩,“什么第一次都要纪念,像秋天第一杯奶茶,夏天第一根雪糕——” 季萱萱不满打岔:“只是借个理由浪漫而已,这样特殊的时刻多有意义,总不能不纪念吧?” 宋琦却不认可。 他认为浪漫与有意义二者不能等同,而季萱萱坚持浪漫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他俩争辩起来,注意力完全跑偏,恨不得从定义入手,把对方说服。 程奕被冷落在旁,静静看着他们打闹。 ——好像身边人都在关注初雪,这注定是个浪漫的夜晚。 他们因为大自然的变化而惊奇,感叹人世的美好与无穷变幻。 但程奕对此不感兴趣。 他对生活的热爱乏善可陈。 可在此时此刻,他忽然产生个想法,想给顾亦徐制造一点“浪漫”的回忆。 · · 周四白天满课,等到回家时,已经是晚上。 顾亦徐自己在家复习了一整天的笔记,一时间汲取知识太多,脑容量有限,不由开始头脑昏胀,晚饭过后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放弃抵抗,索性不看。 反正这段时间,差不多把各科过了一遍,心底大致有数,门门及格肯定没问题。 顾亦徐洗过澡后,搬个豆袋沙发搁在客厅窗边,懒懒的躺着上面。 电脑摆在支架上,放着讲解视频,边听,抽空看两眼,边喝一口热可可,暖融融地别提多惬意。 顾亦徐在等下雪。 气象局预计是在今晚9-10点迎来初雪,眼下过了10点,她还是没看到一丁点雪花,有点失望,不过新闻说是今晚,那一定在十二点前,所以还在期待。 程奕忙完手上的事后,陪她坐到旁边。 漫长的等待过程是无聊的。 他玩了十分钟手机,兴致缺缺,把手机丢到一边,干脆做点更有意思的事。 把顾亦徐手上的杯子拿走,放到木质小圆桌上,将人调转了个度,对着他。 顾亦徐倾身,想拿回杯子——晚点热可可凉了,就不好喝了。 程奕却握住她的手,将人压回沙发上。 慢慢亲。 柔软的豆袋沙发越受力,越凹陷,顾亦徐深陷其中,手臂环在程奕身上。 (删除无关情节)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顾亦徐全身皮肤光洁,腿部修长紧致,骨肉匀称,唯独那里是最狰狞的破损。 她从小下盘不稳,走路时经常忘记看路,不留心脚下,被台阶、石子绊倒摔跤,是常有的事;又或者压根不用什么阻碍物,在家里好好走着都能噗通一个平地摔。 一直以来膝盖、手肘上磕伤擦伤不断,三天两头添淤青,好在自身修复能力很强,普通轻伤在结痂脱落后,皮肤能快速愈合复原,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往日程奕总要分心在顾亦徐身上,提防这人半路摔一跤。 可相处久了之后,内里的恶劣因子时不时冒出来,程奕有时行径顽劣,会趁顾亦徐不注意伸腿绊倒她,把人接个满怀,然后反赖亦徐走路不看路,要不是有他在,早就扑倒地上了。 顾亦徐被倒打一耙,登时恼了。 她动气起来也别有趣味,说是生气,也不尽其然,更像是和程奕小打小闹。 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过是一个情趣。 此刻,程奕触摸着她的伤口。 凸起的疤痕纵横交错,呈“Y”字型,顾亦徐并非疤痕体质,腿伤严重到经过五六年后,依然没有半点平复的迹象。 程奕清楚,那是因为前前后后,一共进行三次手术。 第一次是因为赛前高强度训练受伤,第二次是在比赛中误食兴奋剂,药物冲突导致肌体受损。 那第三次—— 是因为什么? 人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可能在经受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度创伤后复原,即使顾家拥有最雄厚的医疗资源,最先进的医学设备,最精湛的医生,也不例外。 指尖抚摸过那块皮肤。 感受伤口缝合过的地方,凹凸不平,像是饱经摧残。 程奕垂眸敛神。 两人唇挨着唇,但他中止在那,没继续亲下去。 …… 是在心疼。 顾亦徐抵住收起腿的冲动,停下得太过突兀,不由问:“……怎么了?” 他问疼不疼。 亦徐怔愣一下,随即失笑:“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会疼。” “之前医生告诉我,如果想要美观,可以考虑祛疤,但是……”她说到一半,程奕的手还停留在那,脸慢慢烧了起来,“我觉得不太好意思。” 未说出口的话,他却明白—— 手术是为了治疗,如非不要,她不愿意像个被待宰的小白鼠一样,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没关系。”程奕安抚道:“以后只给我看。” 顾亦徐胳膊慢慢揽紧,脸埋在他颈窝。 不吭声。 程奕仿佛在展现某种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郑重又虚伪,存心逗她:“好不好?” “……” “别不说话。” 程奕去亲她的耳后,低声催促:“我在等你回答。” 痒,很痒。 顾亦徐缩起脖子,头埋得更深,躲避开落下耳后羽毛似划过的轻吻,却又无异于把自己送到离嘴边更近的位置。 “给不给,嗯?” “亦徐。”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意味深长:“我想看。” 半响,怀里那人面色薄红,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 · 程奕获得许可,但顾亦徐有个前提,得回房间去。 程奕拒绝了。 “还没下雪。”他说:“再等等。” 亦徐只好再等等。 她满心欣赏雪景,此刻却成了种煎熬。 他细看了会儿,仿佛像是在欣赏某件艺术品,可伤口纵横,并无一丝一毫美感。 顷刻间,程奕俯身,去亲吻那处伤疤。 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十几个小时,她已然分不清晨昏—— 直到某一刻。 “湿了。” 闻言,亦徐人都懵了。 他还问,怎么一碰就—— 怔愣良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再开口时,语气带上几分哀求:“……别说这种话。” 程奕低笑,越发觉得她可爱,应允:“行。” 情动至此,气氛恰到好处。 桌子被搬到一侧,程奕瞥一眼正在无声播放视频的电脑,“还看吗?” 顾亦徐心想都这样了,还看什么? “我已经复习得很好了。” 程奕知道她的进度,这次提前做足了准备,没有以往期末那样拖延,所以还好。 既然如此,那便顺其自然。 · · 他们所在的公寓位于深云湾地理位置的最前沿,是小区内观光风景最佳的高层公寓,客厅采用全景落地窗,环幕一百八十度,入眼一侧是沿岸江景,另一侧是公园的蔚然森林。 今晚会有第一次降雪,气温将抵达入冬以来最低温,路人行色匆匆,裹紧大衣抵御寒风,加紧脚步尽快回到温暖的家中,公园内早已空无一人。 此刻星月藏匿,外面幽黑寂寥一片,如临深渊。 玻璃被暖气烘热,不至于冰冷刺骨,裸|露皮肤压在微凉玻璃上。 他们没开灯,客厅同样昏暗。 没人能看得见他们。 可顾亦徐还是在担心,根本放不开。 那扇卧室门近在眼前,她软言劝说:“到你房间去。” 程奕却不肯,“不赏雪了?” 程奕安抚着她的忧虑,遥控窗帘将面向江景的那侧玻璃自动掩上,只对着幽暗绿海。 他让亦徐面向自己,除了自己以外,眼底再容不下别的。 “别怕,看不到。” 他在耳边撩拨,“这样就不会害羞了。” 顾亦徐闷哼,面上渐渐浮起潮红。 她不禁恨恨地想: ——这简直是掩耳盗铃。 然而待陷入其中后,程奕便让顾亦徐没有机会,也没有心神分出闲暇,去考虑在落地窗边是不是太出格。 程奕扶稳她的身体,他早就想这么做。 那晚她在窗边眺望风景出神,神情安然自在,宁静美好地不像现实,当转身看到他从浴室出来,顾亦徐从来不会掩饰对程奕的喜爱,正如每次见到时那样,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喜,脸上浮现层浅淡笑意,那时程奕便有了这个想法。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暖如逢春。 余光瞥见零星白点,他提醒:“下雪了。” 程奕将人转了个身,等了这么久的初雪,不能辜负。 他要和亦徐一起赏雪。 短短片刻,顾亦徐亲眼见到星点白絮化作鹅毛大雪,雪花骤密,猛烈地打在玻璃上,其中有颗近在眼前,乍然撞到玻璃上,敲碎在眼前,雪团怦然破开,像朵绽放的白色烟花。 顾亦徐似乎被惊吓到,身体微微一僵,其后越来越多的雪紧跟落下。 她想看初雪,但此前不知会是这样的雪,太密集了。 · · 后面顾亦徐体力不支,久站乏累,半倚在程奕身上,想换个舒服的姿势。 轻言软语,又是这样全身心信任地软绵绵依偎在怀里,怎么可能不同意? 客厅地面铺着颜色浓烈的花卉地毯,冻不着。 “这样好受些么?” 顾亦徐支吾着,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昏暗之中,程奕看不清亦徐的脸,她又因为赧然羞涩,迟迟不肯出声,于是便要起身—— 顾亦徐立即紧紧攀上去,“别开灯!” 程奕却感觉她没先前动情,放缓语调:“是不是难受?” “……” 亦徐顿了顿,默默心想。 难道以为自己和他一样,都是不会累的吗…… 顾亦徐忍着耻腆,回:“我舒服的。” 她现在还算受的住,若是开灯,脸面薄到不知往哪搁。 “真的?” “……” 亦徐被问得烦恼,用行动打断了接下来的话。这一催促果然奏效。 摇摇晃晃,如海面颠簸的船只,顾亦徐下意识想攥住些东西,□□住身体。 地毯上的向日葵开在手心里。 他们出了浑身的汗,顾亦徐长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像从水里刚被打捞上来,被程奕弄得没有半分力气,从头至尾任其摆弄。 从所未有过的新奇体验由他们赋予彼此,相互温存,此刻他们成为对方的所有。 …… 雪越落越大,顾亦徐期待两天两夜的初雪,怎么好这么快结束。 她头偏向一侧,夜幕之中,隐隐绰绰的雪团飘落,落地窗外白雪纷纷。 顾亦徐望着雪夜久久出神。 程奕目光专注在她一人身上。 她赏雪。 他赏她。 雪未停,他们也不会停歇。 · · 一夜过后。 顾亦徐醒来时,却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 …… 不消说,是谁把她抱进来的。 遮光窗帘严密拢合,卧室内只亮着盏宫纱壁灯,木质雕花的架子床上挂着红绸布,垂下四条绸带,像是剪彩时用的红布,只不过没有中间那朵大红花。 绸带缎面光滑,质感轻薄,加上形如灯笼,以淡黄油纸糊作外层的吊灯,间隔开梳妆台的云石屏风…… 富有古典气息的房间,每件家具被这层绸布印上鲜艳饱和的红色光泽,简直—— 就像古代洞房花烛夜一般。 顾亦徐隐隐有了个想法。 但又暗暗吃惊:程奕他……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 他不是在国外长大? 诧异之余,顾亦徐眼珠子转一圈,立即找到了人。 程奕坐在床头的单人沙发上,穿着身家居服,姿态随意却不散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不知一个人在那看了多久。 顾亦徐心跳漏半拍:“几点了?” “不到十点。” 顾亦徐算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她记得尚有意识时,天际已经泛白了,她清楚自己肯定不能接着睡下去,因为刚才躺着还没感觉,一撑起身,猛地倒回床面。 那股酸软后知后觉,填充着全身。 顾亦徐疼得蹙眉,倒吸凉气。 事实上,她才睡了三个小时。过度运动的后果,是肌肉乳酸沉积,浑身使不上劲,又疼又酸麻。 程奕眼神轻微闪烁一下。 身体想上前,但情绪上克制着,没有动。 ——事实上,完全没有过性经历的情侣第一次发生关系后,在清醒的第二天早晨,能够若无其事谈话温存,都是电视剧和电影里骗人的桥段。 未来生活已经百分之百的发生变化,而让未来生活发生变化的人就站在面前,正常人一时之间都会手足无措,不知道以什么方式相处。 情感太浓烈的后果,便是趋于平淡。昨晚荷尔蒙分泌过剩,如今,回归到冷静思维。 程奕比顾亦徐醒得早,几小时前发生的一切都清晰记得,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所有细节,身体回味余韵。 即使他一直有在规划他和亦徐的未来,可真当此刻发生时,竟然也有几分神思混乱。 ——还有一丝少见的迷茫。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亦徐还在缓慢的适应过程。 疼痛让她来不及害羞,掀开一角被子看了眼,不忍直视。 她纠结半天,和程奕说:“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啊……” “我抱你去洗澡,但那时你太累了。”他回:“一直和我闹情绪,不肯穿。” 啊? 还有这种事情吗。 顾亦徐神色悻悻,但若是她真的困了,好像也是会做出那种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