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太猛,结果眼前一黑,脚下发软,直直的往钟离怀里栽过去。 钟离扶住他的胳膊,“衙儿,怎么了?” “没事。”顾谦木甩甩头,将那股子眩晕感挥走,抬眼对上那双写满担忧的黑色眸瞳。 充满的浓烈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但那个决定,令自己心颤,带着强烈的不安。 “师……”整个人被钟离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气息萦绕鼻间,却令他心头的不安更甚。 他听到钟离颤抖的声音从耳畔想起,像是亿万年的古老誓言:“衙儿,不管发生什么,我总会护着你的。”护你周全,哪怕与所有修仙门派为敌,哪怕遍体鳞伤,失了性命。 他突然觉得那些被自己一直放在心间的恩仇旧怨都不重要了,哥哥的死因也不重要了,最在乎的人,还能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这就够了。 清冷的面庞滑落一滴泪,谪仙般的人儿浑身发抖。 顾谦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但感受到了他不安的心,也环住了他的背道:“我一直知道啊!” 本想微笑,声音却哽咽。 每一世,这个人都将自己护的很好,是他自己,每一次都离开他,虽身不由己,但撕心裂肺。 他只想平平淡淡的陪着他到老,别人轻而易举便可以做到的事情,却是他几辈子都得不来的奢望。 这一次,他们又能相拥多长时间呢? 所以他希望,进度条啊,最好永远永远都不要增长了。 拥在一起的人儿,想要地老天荒。 彼此的温度,是那不能用言语表达的真挚爱恋。 殷康是晚间回来的,他回来时,越休还没有醒。 “怎么样了?”顾谦木顶着清澈水润的桃花眼眸,自是不知有多么的惑人心田。 殷康神色恍惚的一瞬,而后恢复清明,言简意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将女子当做玩物。” 而最后一个失踪的,就是王迁,他经常去那家青楼,是阿绫的常客。 听王小姐的意思,王迁色令智昏,竟想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想必这也是王小姐再也容忍不了王迁而杀了他的原因。 弑父,听着丧尽天良,而放在这件事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令人愤怒的。 父不父子不子,罢了。 顾谦木点头道:“和我们猜想的一样。” “怎么?”殷康疑惑道。 顾谦木解释道:“我们抓了王小姐,她和魔族有勾结,我从她的嘴里套了些话,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的真凶,就是王小姐。” “那我们这次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将王小姐交给缪苍派处理,毕竟她与魔物有勾结,就不再属于朝廷管辖。 “还没有。”钟离从楼上下来,“算不得解决。” 两人具是疑惑。 钟离快速在周围设了一个隔音结界:“王小姐身为凡躯,却用得了魔气,身后必定有魔族撑腰,我们还需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可是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啊!王小姐也不可能告诉我们。”顾谦木犯愁。 钟离:“想办法引出来。” 顾谦木:“?”抱歉我脑子不好使……啊不是我没有脑子…… 这囧囧的小模样,钟离轻笑,对殷康说话时,又变得严肃起来:“你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反正越休还昏迷着,殷康本来就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顾谦木也不管人走没走远,没骨头一般倚在钟离肩头。 钟离拿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起来,被人看到了想什么话?” 顾谦木:“不!你抱我回去。” 钟离:“衙儿,这里是门口。”外面的人只要往这边看,定是会看到。 顾谦木往外暼了一眼,催促道:“快,趁现在没人,你抱我!” 还没走远的殷康:“……”合着我不是人了吗? 心痛已麻木,殷康不敢回头去见他抱着钟离撒娇的样子,不然疯狂的嫉妒之心增长,他怕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将顾谦木抢过来,哪怕明知是飞蛾补火。 现在这样,挺好的,最起码他还理自己,将自己当做师弟,当做朋友。 钟离无奈,只好弯腰将他抱起,稳步往楼上去。 顾谦木的意一笑,迅速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眯起眼睛。 被喜欢的人宠着惯着的感觉,真好。 等进了房间,顾谦木便迫不及待的把人往床榻上拉。 钟离也不反抗,等小东西要脱他衣服时,才道:“衙儿,还没沐浴。” 扫兴啊! 顾谦木气的一口咬上那白皙的脖颈,道:“我不管,谁让你让我睡了一上午,我现在一点也不困,你的陪我闹——” 第149章 精分师尊 背着你偷人去了 “不行,睡觉!”钟离这次的语气有些强硬。 “睡不着!”顾谦木压着他,嘟嘴道。 钟离又不敢下重手,只得轻轻吐出一口气。 经他这番撩拨,不想是不可能的。 可是……衙儿体内的魔气…… 顾谦木不耐烦了,他拉下床幔:“都是男人做这事还磨叽!” 这话倒是不错,不过钟离还是不敢弄太久,生怕顾谦木的身体再出现什么异样,不过也后小东西受的了。 顾谦木累的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钟离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顾谦木瞪他。 钟离:怪我?好像确实怪我。 继而轻轻的给他揉腰,顾谦木才好受一些。 见他打起了哈欠,钟离道:“这下可以睡觉了吧?”磁性的声音带着热浪清朝后的余韵。 钟离侧着身子,手支着头,眸子里尽是宠溺。 顾谦木拉下他的脖子,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窝在他怀里,拱了拱:“师尊,晚安。” 次日清晨,王夫人便风风火火赶来。 以往的时候,王小姐就算是夜不归家,第二天一早也会回去。 而这一次,被越休捅了一剑,还外出瞎跑,她已经够担心了,一大早没回家更是蹊跷,便找到了这里。 钟离和顾谦木还没起,殷康下来迎接。 王夫人一见到他就不顾礼节的抓着他问:“我的研儿呢?” 指甲尖锐陷进肉里,殷康皱起了眉:“夫人,你自己的女儿不看好了,找到我们这里来,不太好吧?” “除了你们,谁还有可能对我女儿不利,肯定是你们抓走了她,你快把她还给我!”王夫人似疯了一般,疯狂摇晃殷康。 任殷康脾气再好也忍受不得。何况,曾经的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冰冷的眸子看向王夫人,一把挥开她:“王夫人,我再说一遍,你女儿去哪里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我翻脸无情。” 手中的剑出了半鞘,王夫人被吓的后退半步,也不敢再刁难,带着仆人匆匆离去。 殷康收回剑,视线落在楼上禁闭的房门前。在钟离还没醒来之前,先逼退了她再说吧。 何况,王夫人明显不知道王小姐与魔族勾结之事。 他昨夜一夜没睡。 隔壁房间的动静,太大了。 也不知钟离怎么回事,连隔音结界都不知道开。 顾谦木叫了大半个晚上,他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明知不对,可还是收不住邪念。 “殷康?”心心念念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朦胧睡意。 殷康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可一回头,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后,衣服松松垮垮的穿着,边打哈欠边揉着眼睛:“你怎么起这么早?” 目光落在他白皙脖颈处的红痕,刺痛般的收回视线,不去看他:“睡不着,就起了。” “哦。”顾谦木继续往外走。 殷康追了几步,问道:“段师兄去哪?” 顾谦木:“如厕,你要不要一起?” 这种事还一起? 殷康睁大了眼。 “不……不用……” 那人已经走远,玩笑的话语罢了。 顾谦木回到房间,又爬上床钻进去。 一股凉意,钟离闭着眼道:“衙儿干什么去了?” 顾谦木:“背着你偷人去了。” 钟离也不恼,手指点上他红红的鼻尖:“又胡说……” 顾谦木抓住他的手指,嘻嘻笑:“那我真去了。” “不许!”脸色突变。 “怎么又不许了?”顾谦木继续逗他。 “呃……” “不说是吧,不说我可去偷人……啊!钟离……你住手……” 等钟离终于放了顾谦木,天已大亮,顾谦木累的趴在床上,像一条死鱼,一动不动。 钟离似是也知刚才过分了些,去煮了些粥,一脸歉意的端着,看着头歪向里面不打算理自己的小徒弟:“衙儿,吃点东西。” 顾谦木看都不看他:“累,不想动。” 累是真累,当然,爽也是真爽。 许是堂堂万人敬仰的钟离长老,给小徒弟一口一口的喂粥,若旁人见了,下巴定是惊的掉到地上。 这边,王夫人派人找了镇子里的每个角落也没有发现王小姐的身影,又听属下报,殷康出现在了义庄。 她一个妇人,对那种地方天生恐惧,死人待着的地方,想想就恐怖,还有恶心。 义庄的守卫是自家女儿调过去的,自从王迁失踪,所有的事情都是女儿一个人在处理,起先还有几个门客不服女儿,但最后都被治的服服帖帖。 因而惹得她不住的感叹,要是研儿是男儿身,想必早就干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现在来传话的守卫找不到王小姐,这才报到了她这里来。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去看一下情况时,又一个人来报:“夫人,殷康和守卫打起来了。” 王夫人一拍把手,猛的站起,不可置信道:“他一个人,和整整百十来个人打起来了?” 那人声音颤抖道:“是的,而且,我们快拦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 只有到了义庄看到满地的伤亡,王夫人才在心底确定。原来,修仙之人,如此厉害。 王夫人刚进门口,上方就传来一个声音:“王夫人,你来的可真慢啊。” 王夫人顺着声音看向房顶,顾谦木正盘腿做着,钟离一身白衣飘然站立在他一侧。 “你……你们……居然打伤我王府这么多护卫!” “是的呢——”顾谦木声调悠长。 “你们修仙的,就这么仗势欺人吗?”王夫人尖锐的嗓音,令顾谦木不适的掏了掏耳朵。 “打住,什么叫仗势欺人,我们可没什么势可以依,凭借的是实力,当然,你的女儿也是。”不过走的是歪门邪道。 王夫人气不过,见他连研儿都说了起来,更是来了劲,刚要不管不顾的和顾谦木对骂,房门被打开,殷康走出来道:“王夫人,你还是先进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骂吧。” 王夫人虽心有疑惑,但还是跟随他进去。 她又不傻,他们随便一个人,杀了她都是轻而易举,而外面那些护卫,他们也只是打伤了,一个都没杀,便更不可能对自己动手了。 她一进去,顾谦木便要从房顶跳下来,可刚要用力,腰间传来一阵酸痛,脚下软绵绵的就要直接掉下去。 钟离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扯进怀里,小东西却已经在他腰际拧了一把,“都怪你!” 本来就是自己没轻没重,钟离也没法反驳,只好任由他使劲拧,自己抱着小东西跳了下去。 王夫人一进门,便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尖叫起来。 那些貌美如花的女子,现在顶着一张张男人的脸,或丑或美或老或少,但全部都是男人,她还在外面的一排,看到了自己夫君…… 夫君…… “老爷!”哭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王夫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抱头痛哭,往王迁那里爬去。 三人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并没有要去扶的意思。 不是他们太薄凉,而是王夫人咎由自取。 如果她不一味地惯着王小姐,对她严厉一些,或者好好看着自己夫君,也不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但归根结底,还是王迁自作自受,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只可惜,他的过错,以百倍的代价施加在了自己的妻女身上,自己倒走的逍遥自在。 来的路上,顾谦木已经通知了当地的百姓,将消息转告给有男子失踪的人家。这时,也差不多都到了义庄。 既然来了这里,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家人怕是已经活不成了,一个个哀悸的神情,颤巍巍的走进了义庄。 无一不是哀声痛哭。 又一个个哭着道谢着将自己家人的尸体带了回去。 他们当然会询问杀他们家人的人是谁,顾谦木道:“各位稍安勿躁,等抓到了真凶,定会告知,现下还是将自己的家人带回家,好好安葬吧。” 等众人散了,顾谦木和钟离才又进去看王夫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王夫人人,虽然在月色下看的不甚真切,但她的脸色,红润的不似中年妇女,兴许是有女儿守着她吧。 可是现在,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泪痕晕染了妆容,泪痕挂在脸上,神色黯然,颓废的坐在地上。 夫君死了,这对一个封建时代的妇女,就是天塌下来的感觉。 王夫人眼睛没有焦虑,呆滞的问道:“是谁?是谁杀了老爷?”声音沙哑,显然哭了很久。 顾谦木不忍心回答,钟离冷然道:“你女儿,王研。” “研儿……”王夫人呢喃一声,眼神突然凶狠起来,她直视钟离:“你骗我,我的研儿……我的研儿她怎么会……怎么会……”连亲生父亲都杀…… 可是她再转念一想,研儿这些日子里,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捉摸不透,有时候看向她的眼神,都仿佛是要吃了自己一般。 她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是现在真的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 真的……是研儿吗…… 王夫人又陷入了迷茫。 她发现,她一直守护着的家,早就没了。 第150章 精分师尊 难以相守 不管信与不信,她都要接受,眼前这几个人,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顾谦木告诉了她王研杀王迁的原因,王夫人听了,脸上平静的可怕,最终悔恨的道了句:“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顾谦木道:“看错了人罢了。” 看错了王迁,嫁给他,并为这种人渣生儿育女。看错了王研,以为她的心里还有一丝悯善。 “那……我可以见一见研儿吗?” 顾谦木一愣,按说,认清了自己女儿的真面目,她应当是不想见她了才是。 王夫人迟迟得不到回答,又道:“我知道你们要带着她回门派,她用的邪术想必也只有你们有办法可是,她毕竟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