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耿如言还是说了实情。 “阿垣,我去找连千兰,问她给你下毒的原因。” 本就没将那事放在心上,顾谦木愣了一下,道:“什么?” 耿如言提醒他:“锁魂丹……” “哦!随便了!”活的长不长都一样,反正他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既然耿如言答应了他不会离开他,那他便去下一个位面等他。 见他如此轻贱生命,耿如言猛然抓住他的手腕拉向自己:“阿垣,我没玩笑。” 顾谦木这才回神。 是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自己真实生命中的一瞬,而对于没了记忆的耿如言来说,这确实是切切实实的一生。 他也是盼着能和自己长相厮守的。 他安抚他不安的心:“逗你的,无解便无解,如言不惹我生气,我不就没事嘛。” 耿如言这才安下心来。 到了王府…… “阿垣陪我去找楚恬。” 顾谦木一怔:“做什么?” 耿如言道:“和离……” 两个字落在耳中,轻柔有力。 其实,顾谦木一直是在意的。 因为耿如言明面上的王妃,一直都是楚恬。 他们的关系因为一个楚恬,一直有些见不得光。 但,自己跟着去,不太好吧? “如言,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顾谦木抿嘴道。 见他如此神情,耿如言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任由他回去。 却不曾想经过花园碰到了连千兰。 唐垣的记忆又再一次涌来。 头略微的痛,脚下微微沉重。 目光注视着连千兰向自己走来,眼神一直回避着自己,像是有什么想说的,却又难以启齿。 顾谦木主动问她:“连将军怎么到王府来了?” 连千兰做不来撒谎之事,“来给你道歉。” 顾谦木神色迷茫:“嗯?” “从前,对不起。” 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锁魂丹一事,继而笑着回道:“连将军客气,我本来就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耿如言一个。 连千兰的面色白了一白,他的意思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还是不在乎自己这个人了? 应该是后者吧!毕竟在这王府里,他过的很好。 心中不是个滋味,却终究没了挽回的权利。 耿如言今日与自己说了很多,她才明白过来,身为将相之后,自己的性子太过于不知变通了,也太过于爱憎分明,分明到极端。 “王爷对你好吗?”连千兰问道,继而不等顾谦木回答,便又自顾自道:“应该是很好的,最起码比我对你好。” 顾谦木沉默,不做答复。 他不是唐垣,就算是有了他的记忆,他仍然做不来唐垣的样子,感情更是不可能。 等他想来怎么回应,连千兰已经走了。 这样也好,最起码,互不相欠。 而且,看连千兰的样子,她应该是不反对耿如言的。 反正与他而言,耿如言安好就行! 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第78章 柔情王爷 莫宏的计谋 西戎圣女的信鸽飞了进来。 顾谦木将绑在白鸽脚上的纸条拆下来,放在桌上,没有动。 知道耿如言推开房门。 顾谦木问:“怎么样了?” 耿如言摇摇头:“我告诉了她真相,就算是难以接受。” 楚恬帮连千兰害了唐垣,不过是因为曾被他调戏,心中不快,小女生的报复心理。 他们没有感情,现在知道他们是兄妹,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西戎圣女送来的。”顾谦木将桌上的纸条递给他。 耿如言当着他的面打开。 他们已经过了边关,按照约定,西戎会支持他登帝。 心中提及,路上经过一处关隘,气候异常发了大水,鼠疫似乎开始出现。 不能再拖了,那些大臣,小心思打的一串一串的,不就是为了把他退出去顶着。 只是能不能如他们所愿,要看他了。 将信上内容告诉了顾谦木,耿如言难得调侃了起来:“阿垣,我做皇帝,你做皇后,如何?” 顾谦木先是呆住,脑袋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当即跳脚:“小爷做皇帝,你做皇后!” 耿如言眉眼弯弯,声音温润:“好——” 自然是不可能的! 顾谦木只是说说,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的。 他看着穿了一身龙袍的人儿,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顾谦木小小的犯了个花痴,故意把他的龙袍揉乱,“你就不怕刚登帝,就被人说是昏君吗?” 顾谦木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没有让这人在登基当天封自己为后,但还是被他圈进了宫里,和他一起住在养心殿。 宠溺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轻声道:“由着他们说,与我何干?” 顾谦木撇撇嘴:“小爷不想做皇后。” 耿如言问:“为什么?” 顾谦木嘻嘻笑着:“金屋藏娇不好吗?刺激!” 耿如言:“……” 最后道:“阿垣开心就好。” 只不过啊!我更想和你一起站在世间最高处俯瞰山河,让世人皆知,你是我的人。 顾谦木往外看了看天色:“如言要去上朝吗?” 耿如言摇了摇头:“不去……” 现下明明就是早朝的时间,顶着疑惑神情:“你这是怠政。” 耿如言感叹一声:“阿垣就在这里,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去陪那群老头子。” 这人竟是越发没脸没皮,顾谦木犹疑的看向他,难不成是和自己待久了,身上的皮厚了好几圈? 顾谦木越长越有可能,因为这人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撩的自己脸红。 不知名的胜负欲熊熊燃起,决不能在脸皮这件事上输了去,手指攀上他的衣-领,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暗送秋波。 “不去上朝啊——”拉长声调:“那如言是打算做什么?在龙-床上过一天吗?听着也不错!” 将他的小心思看了个透彻,耿如言还故作思考的摸了摸下巴,思索一会,郑重点点头:“也可以!要是阿垣受的住的话。” 顾谦木往他-衣、服里……摸的手一顿,整个人懵了一圈:“啊?” 来不及得到解答,便沉沦其中。 顾谦木本来是打算把这人榨干的,却没想到被榨干的人是自己。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心中不平,005还跑出来凑热闹,阴阳怪气道:“呦……这谁啊,床都下不来了,可真能作……怪不得好感度蹭蹭蹭的涨,原来是出卖自己得来的啊!” 顾谦木被气的整张脸都涨红。 “但凡我打的着你,你就不能这么嚣张。” 005哈哈笑道:“暴躁宿主。” 这系统,越理它越嚣张。 他转移话题:“好感度多少了?” 005:“90,恭喜宿主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沉寂了一刻,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本以为自己被005选中只是一种偶然,现在看来,不尽如此。 偶然多了,便成了必然。 005,还有它那位神秘的主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顾谦木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御书房找耿如言。 放纵一天的代价,就是要熬夜批阅奏折,顾谦木一点也不想同情这人,因为他的腰还酸着。 清凉的夜,偶尔会有一两个宫人走过,顾谦木不喜欢他人服侍,独自一人漫步在皇宫。 远见御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应是朝廷上的大臣。 如言为人温和,没有多少脾气,就算是形势所迫不得不接下重担,他也做不到像楚翰那般雷厉风行。 现在支撑着他的只有自己,而自己有对政事一窍不通,自然帮不上什么忙。 感叹一声,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就让耿如言将这烂摊子随便丢给一个人,让他带着自己归隐,或是游山玩水,再也不管这些糟心事儿。 现在的他应当很累了吧?他的身体本就不怎么好。 “真想打死楚翰!”愤恨的骂了一句远在西戎的某人,刚要往御书房里去,一时不察,被别人捂住了嘴拖到角落。 顾谦木有一瞬间的晕厥,这场景竟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当初进宫,被莫宏……等等,莫宏?! 这个人貌似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耿如言不是没有派人去找过他,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次出现,他有什么目的? 他这是要挟持自己吗? 顾谦木最近一直被耿如言拉着习武,自认为还是有些用处,不过莫宏捂住他口鼻的布上应是有麻醉之类的药物,他不过吸了一口便浑身无力。 像是确定了顾谦木没有了反抗的能力,莫宏松了手,任由他体力不支的沿着墙壁滑下去。 莫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唐公子,劝你最好不要反抗!” “你要做什么?” 其实他早有察觉,第一次在皇宫见到这个人时,凌厉的目光令人心颤,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在那以后,和耿如言与他在酒楼会面,他又显得过于亲切,像是变了一个人。 莫宏没有回答他,皎洁月盘刚好在他身后,莫宏的神情淹没在黑暗中,顾谦木看不清他的模样,他听到莫宏问:“耿如言将唐公子当做心头宝,如果唐公子出了什么事,他会如何?交出皇位怕不是一瞬间的事吧?” 顾谦木睫毛微微颤抖,并没有回答他。 “不说话也没关系,唐公子,我们打个赌吗?” 赌什么?耿如言会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他不想赌,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耿如言体内确实留着楚家的血液,顾谦木根本不会让他接下这破败的江山。 莫宏没听到他的回答,冷笑一声,提着他的衣领出了皇宫,到了一片草地上才停下。 “你到底是谁?”顾谦木恢复了一点力气,抬头,接着月色看清了莫宏的脸。 和以前见到的有些差别,但并不是很大,只是右侧脸颊多了一道显而易见的疤痕,让他整张脸都狰狞可怖。 莫宏任由他打量,声音很轻,也很阴暗:“我想以唐公子的聪明才智,应该是猜的到的。” 最近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先是自己在皇宫遇到莫宏,宫宴上西戎的将领失控,自己替耿如言挡了攻击。 看似巧合,如果和他联系起来,像是必然。 耿如言内力深厚,他能力超群,被他安抚了的人,却因不远处突然响起的哨声而发狂,始作俑者显示不见。 能在皇宫自由进出不被发现的人并不多,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耿如言,便是莫宏。 这样想来,那天那一声哨子,应当是莫宏吹的无疑了。 在然后,莫宏出现在他的院落,带他去见了耿如言,好像一切就是从这里改变的。 耿如言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楚翰不知为什么突然不顾及血缘关系对他用强,西戎圣女恰好出现,一切都像是刻意安排好的。 莫宏看着顾谦木脸色变化,明知故问:“唐公子想明白了?” 顾谦木还是没怎么有力气,本来怒气冲冲的语气此刻却显得绵软无力:“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想要那皇位?” 莫宏笑了:“不是我想,要怪就怪先皇做的太过分。” 莫宏,姓莫,先皇的皇后也是这个姓氏。 当初先皇废了皇后,打压外戚,更是找了一个理由将整个莫家抄了,可谓是恨绝至极。 莫宏也许是当年的幸存者。 只是不知道他和莫皇后的关系,想必是比较亲切的吧! 只是,楚翰身上有一半莫家人的血液,他为何设计将他掳去了西戎? 耿如言算是他仇人之子,莫宏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办? “唐公子,不要废你那些小心思了,没用。”莫宏看穿了他,「好心」提醒。 顾谦木闭了闭眼,有心无力。 如言,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宫廷果然比现代危险多了,他该怎么办? 那绝望落入莫宏眼中,只会让他更加兴奋,他突然来了兴致:“唐公子说,如果耿如言发现他的枕边人不干净了,会作何反应?还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吗?” 顾谦木猛然睁开双眼,怒火与恨意交织着看向莫宏。 耳边有虫鸣,鼻间萦绕着青草的气息,夜里的露水使空气潮湿,本应生机勃勃,顾谦木的心却沉了又沉。 莫宏,比楚翰还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79章 柔情王爷 完 “如言虽是个温和的性子,不轻易与人发怒,但你若动了我,还真得不到你想要的。”顾谦木嘲弄般的语气令莫宏一怔。 他突然想起了姐姐的话:“其实啊,男男女女之间的感情,都或多或少的参杂着传宗接代的影子,宏儿想啊,如果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会有哪个男人能冲破世俗和她长相厮守呢?” 那是姐姐进宫前对他说的最后一段话。 他午夜梦回时常想起,总是迷茫的不知姐姐终究何意。 直到姐姐被打入冷宫,他才明白,在这个男人和女人不平等的地方,真情或是真的不存在。 畸形黑暗心里在增长,他突然很想知道耿如言与顾谦木很难为世人所容的感情,能走的有多长远。 —— 耿如言被三省宰相围着嘱咐了好久,才找了个理由将他们遣散,临行前,唐宰忍不住问了一句:“皇上,垣儿呢?” 咳嗽一声,耳垂红了一下:“阿垣在养心殿。” 顿住想了想,道:“休息……” 到底是过来人,唐丞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说白了,这是自己儿子与耿如言之间的事,你情我愿的,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请安告辞,唐丞出了门。 接着橘黄色灯光,耿如言按了按刚才不知为何跳动了一下的眼皮,打算先将手里的奏折批完。 孤寂的御书房,只有暗淡的光晕和成批的奏折相伴,累了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顾谦木的身影。 温润多情的桃花眼眸,天生上翘的嘴角,时而活泼的像个小孩子,时而安静的守在自己身边,静默中不失强烈的存在感,令人心安。 他发现那人锁骨上的小红痣莫名诱人,总是忍不住的想摩-擦,而后狠狠撕-咬,听他痛-呼。 想起不久之前持续了很久的情-事,耿如言眼神一暗,而后甩甩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手头的公事上。 现在,那小东西应当还在睡觉吧?说不定还在梦里骂他没轻没重呢! 耿如言低低的笑出声,磁性悦耳的声音从唇角飘出。 直到门外有人禀报,顾谦木不见了。 他慌乱的站起,极速奔回养心殿,空无一人。 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就像是无缘无故失踪的。 “皇上,从去御书房的路上发现了这个。”老太监恭敬的将手里的白布递上去。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迷药味,可以使人全身软弱无力。 阿垣是被别人绑走了吗? 他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