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绍恒的脸色已经渐渐变得难看起来,那些请帖是自己一张张送过去的。 这让他不禁想起,他去户部送请柬时的样子。 当时下了朝后,他一张张的将请柬送给了同僚们,大家也都是满含祝福的,接了过去。 却唯独在户部时发生了意外,他当时送完后,和大家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可是,刚走了没两步,又想起来刚才没有见到户部尚书,想问他们户部尚书何时能回来? 却意外的听到大家在背后议论,“你们听说了吗?石绍恒的妻子,治好了长公主家安乐郡主的腿疾!” “听说了!”另一道奚落的声音响起:“我还听说了一件事,石绍恒的妻子是舍己为人,为了救活安乐郡主,自己还受了重伤,结果,第二天长公主夫妇带,了一万两银票和一根人参上门还人情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儿?”说话的人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可不是嘛,人家平东王府的意思是就这一万两银子,他们两家的恩情就算结清了!” “那石绍恒还不得气死?估计,他本意还想趁着这次机会,恢复自己的候位呢!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当时听后,生生的忍住了怒气。 不为别的,如果自己冲出去,和大家的脸肯定又撕破了。 而自己儿子的生日宴又在三日后,就算为了宴会能完美的举行和结束,他都不能和他们争辩,所以,最后强压着怒火离开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大家都应承的好好的,怎么一到日子却几乎没有人来呢? 石绍恒坐在主位上,心头的怒气如火焰般燃烧。 他努力忍受着羞辱和失落,却无法消解内心的屈辱。 虞听晚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无奈,柔声劝慰:“绍恒,或许他们今天有事,不能来……不必太过计较。” “有事?他们分明是为了给我难堪!”石绍恒怒气冲冲,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狂獒。 虞听晚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能拉住默默陪着他。 宴席上的冷寂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她为石绍恒的遭遇感到心疼。 而就在此时,刘丁“蹬蹬磴”的从门外跑了回来。 他看到石绍恒的第一句话就说:“伯爷,卑职刚才在外面见到了虞府的闻管家,他托我给伯爷带句话。” 刘丁看着面色不大好的石绍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石绍恒却面色阴冷的吐出了一个字:“说!” 刘丁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说:“闻管家说,侯府的二小姐生病了,文信侯忙着去给二小姐请御医,没有时间来参加小公子的百日宴了……” 连自己的岳父都这么对他? 石绍恒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像潮水一般涌来。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让他成为笑柄。 他想起那些曾经的亲朋好友,如今都在背后议论他的失势。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看扁!\" 石绍恒咬牙切齿,拳头捏得满是青筋。 “一切都会过去的……”虞听晚同样心里不好受。 她紧紧握住夫君的手,却被他一甩开。 石绍恒起身,将摆满美酒佳肴的饭桌一脚踢倒。 独自一人走出府邸,刘丁见状,为防止出现意外,也紧跟在身后跑了出去。 虞听晚只是担心的望着他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也好,给他留点自己的空间,他迟早能接受现实。 在寂静的小巷里,石绍恒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香扑鼻,烛光昏黄,这里是他独自消愁的地方。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点了一壶烈酒。 他要将心头的苦闷、不甘、愤怒都倾诉在这酒壶之中。 酒杯碰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 夜幕降临,寂静巷子中,马车轻轻摇晃,轮子在青石板上发出节奏感十足的声响。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马车上,映照着琼华郡主季天雪微笑的脸庞。 “天雪,今晚真是个美好的夜晚,不是吗?\" 王舒宁轻声说道,她的目光在夜空的皎月中流连。 季天雪微微点头,感受着马车在巷弄中穿梭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一个古老的时空,她的思绪也渐渐沉浸其中。 随着马车的行进,王舒宁突然转向季天雪,一脸的深思熟虑:“听说,永兴王正在为你选择未来的夫婿,是吗?\" 季天雪轻叹一声,微微皱眉:“没错,他们总是希望我能嫁给名门望族的子弟,可那些人不学无术,本郡主看不上他们。\"语气里带着丝丝的傲气。 王舒宁笑了笑,用一种解闷的语气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她知道,永兴王既然为自己的爱女选夫婿,那定然是人中龙凤。 既然,琼华郡主都看不上,那十有八九能说明,她的心里有人! 季天雪微愣,莫名想起了那个夜晚。 在她流落街头,被人当成吃白食要送进刑部大牢时,帮她付钱买包子的温润公子…… 她嘴角下意识的牵起一抹笑,感觉到了心跳的律动。 “我不知道,但我想,是那种能给我温暖的人吧……” 王舒宁安慰般地拍了拍季天雪的手:“别担心,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对的人的。” 季天雪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但愿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那位公子了…… 早知道,那天就应该提前留个姓名,这样也好,知道他是谁。 她烦闷的掀开马车帘,原本还无神的眼睛倏然亮起了光。 那不正是,那天帮助她的那个男子吗? “停车!停车——”季天雪紧急叫停了马车。 王舒宁茫然的看着她:“天雪怎么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说着,她掀起一摆,就想要往马车下面赶。 却被王舒宁王一把抓住了胳膊:“你要去哪儿?天这么晚了,可别乱跑!” 季天雪此刻已经急不可耐了,她扒拉开王舒宁的手:“你放心吧,我看到了一个朋友,一会儿他送我回去!” 王舒宁刚想再问,季天雪已经匆匆的下了马车,对着马的屁股就是重重的一锤。 只听马一声嘶吼,向前驶去,王舒宁的叫声也越来越远。 季天雪好心情的朝她挥手再见,心里想,碍眼的人终于走……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