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烟被她如雪水一般明澈的美眸一扫,心头顿时泛起一股寒气,明明她脸上带着笑意,不应该有这样的错觉才对。 心里暗骂一句石云初多事,眼瞅着成了的事儿,没想到竟被她横插一杠。 但现在自己处于风口浪尖,所有眼睛都盯着她,若是拒绝,就真成了心里有鬼。 所以,她只能强装镇定道:“既然如此,就按大姑娘说的办吧!” 她就赌上一次,她不相信自己运气会这么差,这一切肯定是石云初故意哄骗她们的,想让她们自乱阵脚,以此可以帮助虞听晚。 石云初似笑非笑道:“许姨娘果然痛快!”当即就命人端来了一盆碱水。 水来后,她当即先做出了示范,捡起地下的拨浪鼓,右手在鼓面上抚摸了一遍,随后又将手在清水擦洗干净。 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两只手放进了碱水盆中。 不过片刻功夫,双手就起了变化,只见什么都没摸的左手依旧保持着原样,而右手整个掌心已经变成了黄色…… 瑞雪指着水盆高兴地说:“姑娘,你看变了,真的变了!” 这下好了,姑娘的冤屈可以洗干净了! 可是虞听晚却始终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目光冷淡的看着这一切,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石云初抽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好整以暇的看着众人:“现在该你们了!” 如此一来,谁说谎谁说真话自然一清二楚! 瑞雪第一个将把手放进了碱水盆里,双手毫无变化。 她将手上的水渍狠狠的甩在了医馆的伙计脸上,哼笑一声。 “看到了吗?我什么都没做!” 伙计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根本不知道松香散遇到碱水会变黄。 这下糟了,他替人说谎的事情要被揭穿了…… 那姑侄俩的脸色,也是发青的可怕。 本以为只是石云初胡乱说说,哪想到竟会是真事! 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接下来虞听晚也同样将手放进了水盆里,同样毫无变化。 石绍恒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她了,心里五味陈杂的尴尬,他刚想走上前去道歉,却被虞听晚冷漠的推开了,而她选择独自一人站在远处的角落里。 剩下的人也就只有许母等人了,许母在忐忑中将手放进了碱水盆中,确认无疑后,便谨慎的站在一旁。 许寒烟紧抿着这薄唇,在大家的注视下,也将手放了进去,同样没有变化后,她立刻将手抽了回来。 不自然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主动打起了圆场:“看来这就是一场误会,既然姐姐没有伤害小宝那就没什么事儿了,大家伙就散了吧,这天越来越黑了,小宝也该睡觉了!” 这件事情不能再继续查了,再查下去就该露馅了。 许母在一旁尴尬的笑着:“对呀!既然是误会,就算了吧!” 她看着许寒烟埋怨道:“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什么事情也不查清楚,就乱说!” 许寒烟紧咬着下唇,眼角泛红地走到虞听晚的身边,怯懦懦的说:“姐姐都是我的错,这次还请你原谅我吧!” 虞听晚未曾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远处同样回视着她的石云初,她的眸光深如黑渊,许久,嘴角却勾起一丝浅笑。 石绍恒看着表妹委屈的模样,心有不忍的前来劝说:“听晚,这件事也怪我,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但寒烟也是因为关心则乱,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计较了!” 虞听晚眸光却是一凛,执拗的看着他:“若我偏要计较呢?” 石绍恒知道,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面色不悦道:“这件事只要不是母亲,不是寒烟做的就够了,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知不知道家和万事兴?” 虞听晚犹自笑出了声来,她被污蔑,所有人都指责她是蛇蝎毒妇时无所谓。 她现在不愿意轻易原谅许寒烟,想要个证明清白的结果,确实闹腾的家庭不宁息? 是啊,该证明清白的人都证明了,可不还有一个人没证明吗? 她猛地抬起头来,大步流星走到躲在门外,想要跑的孙嬷嬷身旁,一提溜直接将她甩进屋里。 将前来阻拦的许寒烟毫不手软的推到一旁,整个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夫人,您,您这是想干什么?”孙嬷嬷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您莫不是想要老奴的命?” 说着拼命的想往外跑。 虞听晚这次也不再心慈手软,手一使劲直接,将她的满头白发皆转于掌心之中。 随后,绕了一个圈,用劲一拉,疼的孙嬷嬷嗷嗷直叫。 “还不动手?” 收到指令的瑞雪立刻上前,攥着孙嬷嬷老手上的麻筋,使劲揉捏了一两下,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接着,利落的将她的手摁进了水盆里。 果然,几乎是在下水的一瞬间,孙嬷嬷的两只手就完全变成了黄色。 虞听晚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瓣,她一字一顿沙哑着声音说道:“现在应该真相大白了吧?” 她松开孙嬷嬷的头发,一脚将她踢到了一旁,眼里满是厌恶:“污蔑主子,罪不饶恕孙嬷嬷,你死定了!”话语中的阴冷之气,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召唤。 虞听晚这一波操作,彻底吓蒙了许母等人。 平日里虞听晚,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像今日这般雷厉风行,举止粗鲁,还是头一次见。 孙嬷嬷眼见事情败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匍匐到许姨娘的脚边求饶:“姨娘一定要救救我,老奴这都是听了你的命令才这么做的,您不能弃老奴于不顾!” 那句死定了,真是把她吓破了胆,当家主母想要处置她,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许寒烟看着跪在她脚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孙嬷嬷,一连打了好几个冷战,这真是个蠢奴,怎么能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不行,她好不容易凭借拼死生下长子,在表哥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相,这都被表哥知道了,恐怕她再难在伯府立足! “该死的贱奴,你在说什么?”许姨娘一记窝心脚,直接将孙嬷嬷踢翻在地。 她目光阴狠,上前两步指着她的鼻尖破口大骂:“你这无耻老妇,是受了哪个烂心肠的指使,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主子?” 孙嬷嬷捂着胸口呆愣在原地,看着脸扭曲到变形的主子,满心恐慌,难道她被抛弃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不寒而栗。 许姨娘也是干脆利落,在先发制人后,直接扑通跪倒在地,主动向虞听晚认起了错。 “姐姐,都是寒烟不慎,留了这么一个毒心肠的老妇在身边伺候,她谋害小主,背叛主子,栽赃当家主母,无论哪条罪过,都理当杖死!”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必须和孙嬷嬷撇清关系,这样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 看着许姨娘满脸怒气,又一脸真诚的样子,虞听晚嘴角略勾起的弧度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想来是事情败露,急于为自己推脱,所以说了这句漏洞百出的话,却不知更容易让自己身陷囹圄。 她缓缓开口反问:“许姨娘,孙嬷嬷,可是你带进府里最新认的亲信,她有何理由背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