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星的情况很不乐观,林沅芷来看她,回去的路上打电话跟我吐槽只想手刃渣男。 有一天黎子星情况突然好转了,我们都担心她是不是神经了,结果发现是那个叫刘翌杨的校草回来找她了。 我和林沅芷根本不知道怎么劝她,她倔得像一头驴。 四月份的时候,陈亦丞和祝凡歌回来了。 他俩谈恋爱了。这次他们牵着手,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陈亦丞真是好样的,他似乎是终于拥有了一段双向奔赴的健康爱情,不知道我是因为没有赢得王恩北的喜欢还是看见陈亦丞变心的样子而有些不悦,但是我掩饰得很好,也许没有人发现。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然后走过去祝凡歌跟前,寒暄问她手里的书看到哪了,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我反反复复地看前几章总是因为难记的人名而看不进去,所以那本书我几乎是听王恩北给我讲完的。 “这是阿丞的书。我不爱看书的。”祝凡歌说着,甜蜜地看了一眼陈亦丞,陈亦丞扫视过我,双目含情地迎上祝凡歌的眼神,我觉得我该走了,正想拉着黎子星走,被一个人突然喊住。 “清焰,晚上有时间吗?” 我回头,是西装革履的王恩北,他戴着手表,一身利落的黑白,和我面前的陈亦丞全然两种不同的风格。陈亦丞身穿红色球员同款T恤,白色的球服裤,白色的帆布鞋,背着酒红色的包,包里也许放着足球和球鞋,他留着刘海,青春少年气十足。 “有时间。”我本该欢快回答,但是那一刻我并没有特别激动,甚至我更关心陈亦丞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可惜一切都过去了。 后来我本打算从黎子星那儿打听一下我和王恩北走后,陈亦丞的表情和心情如何的,可惜结果并不遂人愿,他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只是接过去祝凡歌手里的书用胳膊夹着,把祝凡歌衬衫的纽扣乖乖地扣好,然后笑盈盈地拉着祝凡歌跟黎子星道别,俩人携手去海洋博物馆玩去了。 晚上在餐厅,我俩都格外的安静,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俯瞰着这座城市乱人心弦的夜景。 “清焰,你喜欢他?”王恩北说出这句话,我下意识否定。 “不。没有啊。你想什么呢?”我喝了口果汁。 他淡淡笑了,他的手机一直断断续续地收到来消息显示,他匆匆忙忙回复,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变化。 “去英国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和你们秦老师沟通好了,五月三号出发,成吗?” “没问题。” “好啦,别不高兴啦。其实那小子喜欢的人是你。”他说着给我夹了菜,然后笑笑说:“这可不是哄你开心的,太明显啦。” “何以见得?”我问他,我抬头那一刻的表情太认真,他都吓了一跳,低头自言自语:“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我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好好吃饭吧。 我才后知后觉,狡辩:“我没有!”看着他一副不信的表情,我立马又补充道:“我真的不喜欢他。” 王恩北只是笑笑,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跟他瞎解释,连自己都不信。 “那个女孩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火灾。” “我倒是认识一个整容医生,说不定能妙手回春。” “确定能修复吗?”毕竟她在英国的时候,也是顶级的医生诊治的。如果不能修复,还让祝凡歌折腾一趟,无异于再次揭开那道伤疤。 “钟夏医生应该还是比较厉害的。”他说着,把一旁的小蛋糕递到我面前,示意我尝尝。 “钟夏?!” 钟夏医生堪称整容界的医神,尤其是针对于烧伤患者,他连面都难得一见,几乎无人不知。 王恩北淡定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和钟医生的关系。 “钟老先生跟我奶奶有段故事而已。”他稍稍提了一嘴,我似乎不太好问下去。 “如果想听,一起去海边走走吧,这会儿还能看看夕阳。”他擅长读出我内心的想法。 我们开着车一路畅通,七八分钟就到了海边。在车上,我们对着夕阳。 “我想听,你讲吧。” 他在车上放了一首王菲的人间,靠在座椅上。“我奶奶和钟老先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家人本来打算定亲,但是他们在十六岁那年迫于战乱流离失散,等他们再重逢的时候已经28岁,我奶奶已经和我爷爷结婚并且有了我大伯和我姑姑。钟先生得知后送上祝福,并从始至终未表明自己的心意,我第一次知道钟老先生对我奶奶的情意是在我奶奶的葬礼上,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为何钟老先生终生未娶。” 他说话间突然看向我:“太阳要下山了。” 我扭头把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远处天边,弥散了整个天空的晚霞渐渐褪去,海浪汹涌而来。 “听我大伯说,钟老先生学整容医学是因为在他二十岁那年遇见了一个和我奶奶很像的姑娘,但是后来在战争中受伤,被炮火袭击,面部烧的极难辨认,她保留着最后一口气问钟先生:“我是不是不漂亮了?” 钟先生泣不成声,答:“漂亮,漂亮……” 她问钟先生有没有喜欢过她,钟先生撒谎说喜欢她,说如果她活着从那儿走出来,就娶她。 可是她没有。 那之后,钟老先生就去学了烧伤科医学,渐渐扩展到整容医学。” 我听着已经沉迷进去,天空刚好是蓝调时刻。 他忽然安静了一会,接着说:“明天我先问问钟老先生,如果能够修复我就联系你。” “谢谢。” 我说完,他笑着欲言又止,胳膊撑在车窗上,歪着头看向我,很诱人。 “你副驾驶坐过多少女人?”我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因为我知道,在感情最忌讳的就是太在意,越在意越得不到。 “很多。”他很诚实。 我突然对他的回答不期待也并不感兴趣了。 “但是我最爱的人没坐过我的车。”他笑着说的。 “我想下车去吹吹海风。”我说话的时候,他明显走神了,在沉思什么。 “走。”他低垂着眼睛。 我穿着大衣,但是晚上的海风很大,很冷,沿着海边公路走路的人并不多,偶尔三两成群。 和他瞎聊的时候,迎面遇见一对中年夫妻,有一种遥远的熟悉感。 直到他们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才想起来什么,然后猛然回首,“林阿姨,白叔叔,是你们吗?” 他俩忽然停住步子,回过头来看我,良久,才觉得我有些眼熟,白叔叔试探性问:“王清焰?” 我点点头,然后从他们身上彻彻底底地感受到王丞昊的气息,一旁的王恩北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您二位好。” “这是我朋友。”我突然想起来,然后介绍道。 “他们是我朋友的父母。”我给王恩北介绍道。 我依依不舍要道别的时候,林阿姨奇怪地要了我的微信。 晚上睡觉之前,我收到林阿姨的消息,“有时间出来谈谈吗?” “好。” 我不知道要谈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王恩北给我打电话商议去英国的事情我都没心情听,他有点不开心。 但是我没有精力去在意,我的心一下子又被拉回王丞昊落水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