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魔尊雨露均沾

第47章

殷灵越过界碑,指着前方塔门入口,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燕莫逢说: “我带你去闯关!” 燕莫逢抬起血红的双眸,眸中红绸滚滚,倒映出眼前的黑天高塔。 他周身的气息引起空气中的灵气发出一阵阵爆响,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气息,张开嘴角,露出唇齿间嗜血的红痕。 “好。” --- 第一关。 苍翠山林中,一只吊额白虎呼呼喝喝,目露凶光。 燕莫逢问她:“我可以杀吗?” 殷灵用力点头:“可以!” 他可以。 好! 燕莫逢眼中的红光炸裂,周身爆炸出强烈的气焰。 他终于,可以尽情发泄了。 一拳! 虎卒! 第一关过。 殷灵:“!” 唰——试炼幻境消失,眼前出现一面黑色拱门,燕莫逢拽住她的手,踏进了第二层的门。 殷灵:“?!” 艹,你是来刷记录的吧! --- 殷灵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神带飞,而她也算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疯”起来的燕莫逢有多可怕。 前面二十层几乎都是秒过,所有幻境刚一出来,有的小boss才刚露个头都没来得及吼一嗓子,就被他一拳头捣破,简直不是人。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阴间兵马大元帅,瞧着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鬼了,还不是被燕莫逢一棍子削掉了脑袋。 看到熟悉的拱门,殷灵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麻木。 她怀疑试炼塔要是可以拟人化,现在一定会咬着手绢哭唧唧。 试炼塔中所有一切人物妖魔都是幻境所化,实力同外界修为对等,随着塔层越高关卡中的试炼越难。 前面十层是没有奖励的,从第十一层开始,每次闯关过后面前都会出现三个奖励匣子。 燕莫逢选都不想选,就想进下一层,这个抽卡的任务就落到了殷灵身上,殷灵终于找到了她在这场带飞闯关中存在的意义! 不过某人太着急,她也来不及看抽到了什么,随便选一个就赶紧装到储物囊中,随后马上被拉去了下一层试炼中。 燕莫逢在试炼塔内简直如鱼得水,一拳一个,一剑一破,手里捡起根木棍都能耍出绝世神兵的威力。 他疯狂的宣泄着胸腔中浓稠的煞气。 好几次殷灵看到他的样子都心底发寒,觉得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眼中一点瞳孔都看不见,也许下一秒连她都会忘记,要不是幻境中无法伤害到真人,她都会怀疑他是否会像冲杀幻境一样凶狠的转身向她冲来。 然而到每一层,燕莫逢的身体里就仿佛有一个固定的开关,每次开局前他都会问她一句: “我可以杀人吗?” “可以。” 得到准许,他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幻境中大杀四方。 而在一次次的闯关中,他疯狂也好,杀戮也罢,没有一次转身把刀尖儿对向她的时候。 等冲到第五十层的时候,燕莫逢终于慢下来了。 五十层试炼对应的修为等级是元婴境,元婴境关卡早已经不是殷灵可以承受的范围了,若不是燕莫逢牢牢把她锁在身边,殷灵早就会被关卡弹出去。 她强忍着神魂的压迫,鼻子下面痒痒的,溢出淡淡的血腥味。她抬起手臂悄悄把血滴擦掉。 燕莫逢杀红了眼,也杀清了意识。 第五十三层,置身一片古战场。 看着那萧瑟肃杀的背影,殷灵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甚至都有种他能一口气刷新纪录的错觉。 然而在要通往下一关时,他突然停下,转了回来。 他闻到了空气中香甜的血腥味,转头看向身边,看见殷灵唇上的一抹鲜红。 不知是不是因为胸腔中叫喧的杀意得到了发泄,燕莫逢此时目中的红绸依然鲜亮,但他瞳孔中的一点光,穿透红海,穿透魔魇,抵达灵魂中清醒的灯塔,不曾被淹没。 “殷灵。” 他抬起手指抹掉那一滴鲜血。 殷灵唇上一凉,不禁也抬手摸过他抹去的地方。 眼前的人朝她走来,脚下晃了晃,手中的充当武器的残铁当啷一声坠地,人就倒了下来。 殷灵忙伸开双臂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殷灵。” 气息贴在她耳畔,燕莫逢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头发。 “我有点困了。” 殷灵收紧手臂托住他的身体,手心覆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睡吧,我带你出去。” “嗯......” 尾音绵绵,他埋在她软软的发香中,睡了过去。 殷灵拖着昏睡过去的某人长舒一口气,可算是疯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 59 章 [V] 对于扛某人,殷灵也算是扛出经验来了。 她拉过燕莫逢的手臂绕到身前,把人背在肩上。 燕莫逢的头垂在她颈侧,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眉宇神色间一派恬静,一点儿都没有方才还在大杀四方的凶狠模样。 人被殷灵背着,两只脚还站在地上,这就没办法了,谁叫他腿长的。 清风舞动着竹叶在周身盘旋,阵法符纹闪烁,试炼塔把二人送出秘境。 天边一轮明月悬碧空。 秘境外已是夜阑更深。 “殷灵。” 殷灵刚一出秘境口,就听到前方有人叫响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望去,月色下一袭白衣的白木齐正站在试炼塔出口,见到他们出现立时迎了上来。 “小白?你怎么在这?” “我去了你家找你,管家说你还未回去,路上寻人说看到你来了试炼塔这边,我便来这等你了。” 白木齐已在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此刻看到殷灵完好无损的出来,目光中如释重负。 他担心道:“怎么待到这么晚?” 殷灵微昂着头,因为颈侧压着燕莫逢,所以她的姿势微微歪向一侧,对小白露出一个微笑,“我也没想到这么晚了。” 是啊,都这么晚了,天空黑幕漆漆,月亮已经走到西天外,约莫再过个把个时辰,就要破晓了。 如此算下来,他们几乎在试炼塔中耗了一整天的时间。 白木齐见殷灵状态没问题,目光自然的就看到了她肩上扛着的人身上。见燕莫逢又是昏睡不醒,白木齐唇珠动了动。 她怎么又背上护卫了。 “他怎么了?” “发了通疯,现在累的睡过去了。” 肩上一轻,小白又是把燕莫逢接了过去,叹声道,“我来背他吧。” “好。”殷灵也不跟小白客气,矮身屈膝把燕莫逢往小白身上转。 哪知她把人送开,鬓边的发尾突然一痛,被一股力道扯得她不自觉弯下头。 “哎哟嘶——!” “怎么了?”白木齐一顿忙弯身看过去。 殷灵捂着被扯痛的头发抬起头。 这才发现,燕莫逢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她一撮头发,刚才也没发现,把人往小白身上转移的时候才显出来,这会儿那撮头发被他攥在手里拉得生痛。 而他本人还是双目闭阖的安睡着,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 殷灵:“......” 殷灵去掰他的手,结果他手跟钳子似的,怎么也撬不开。 白木齐也伸手帮忙,结果俩人对着他的手撬了半天,双双无功而返。 殷灵:“......” 白木齐:“......” 眼看小白皱着眉头抽出金针要去扎某人,殷灵拍着他的手臂摆摆手,“算了,就先这样吧。” “可是你的头发......” “没事,别折腾他了。” 说着她抓过那只顽固的爪子,你攥着一撮不松手?那我一根一根往外抽! 白木齐看着殷灵一根根往外抽头发,一抹青丝牵在二人中间,唇峰又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背上的人背的更稳一些,生怕他拽疼了殷灵。 因为头发被拉着,殷灵同小白靠的更近了一些,二人的肩膀时不时摩擦在一起。 二人在旷野的平原上缓缓往回走,月色当空星辉闪耀,晚间的风很是清凉,不自觉的就使人心情畅通。 “我问过今日发生的事了。”小白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盛夏柔和的晚风。 “啊?” 白木齐侧头微微一笑,对她说了今天草堂后续的事情。 在殷灵带燕莫逢离开之后,白木齐本着医者仁心为公孙琴心诊治双目,治疗的过程中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一心诊治病患。 “公孙姑娘,这是在下最后一次为姑娘诊治双目了。” 公孙琴心微怔,旋即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白木齐在诊治过程中认真且无言,公孙琴心也配合且淡漠。 过后他礼貌询问公孙琴心今日为何会与殷灵发生冲突。 公孙琴心也如实告诉他了。 “昨日不慎受伤,被护卫知晓,误以为我被人所害。今日见人登门便动了手。” “冷夜是我的护卫,保护我的安全是他的职责,他本意是想与殷大小姐的护卫决斗挑战,不料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公孙惭愧。” 公孙琴心说完,起身带起一阵傲然清风。 “这段时日多谢小白公子照料,就此别过。”说罢转身,衣袂飘飘,昂首阔步离去。 --- “公孙姑娘告诉我,是她的护卫见她受伤,想要决斗,然后你们便动手了。”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那就先下挑战书啊!我怎么没看到挑战书呢!” 殷灵想想白日里发生的事还是气不过,问白木齐:“你那个病人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见殷灵惊讶的看过来的样子,他微笑着露出一排皓齿,“你不喜欢,我就不让她进草堂了。” “只是她是人皇之女,此次前来平江府也另有目的,怕是短时间内暂时还不会离开。”言下之意就是,今后大家还是有会碰面的可能。 殷灵疑惑问:“什么意思?” 白木齐把他所知道关于公孙琴心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她。 公孙琴心乃是人皇之女,亦是神脉后裔。 人皇的传承要追溯到千万年之前的上古时代,在上古时期,人族初现,最强大的部落首领或部落联盟首领被称为人皇。 时至今日,人皇血脉传承至今已然凋零式微,不过毕竟是神祗后裔,血脉中依然有十分强大的力量。 人皇在上古时期是部落首领,百族之首地位超然,手下部族领土经过漫长的发展到现在,跨越东西南三方凡界三百城。 不过虽然看似领土庞大,但毕竟千万年过去,好多部落发展的城市要么早已不复存在,要么就已经彻底沦为生活着普通凡人的城池领域,曾经的部族后裔也没剩下多少了。 林林总总三百城,真正有能力且还听人皇的,差不多也就剩下个三分之一了吧。 沧澜界现在的人皇已在位有八百年,正处在年富力强的鼎盛时期,这届人皇颇有抱负,百年来一直在收拢旧部,扩张实力,大有重现人皇氏上古遗风的架势。 “实际上公孙琴心来找我求医是顺带的,她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试炼塔而来。” “她那双肉眼确实染了些瘴毒,不过问题不大,我早先就已经替她把瘴毒清除干净了,之所以还留在草堂,是因为她体内神脉复苏,眉心天目即开,为保稳妥才留下的。” “再过十年就是百城之比,公孙琴心此次到平江府,目测是想在试炼塔内打出一个记录,扬名在外好方便过后人皇收拢势力。 如今人皇在位才八百年,正处于年富力强之际,再加上一个强大有潜力的继承人,重现百城之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我说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平江府境内,我们以后与她肯定还会再碰上的。” “切。”殷灵撇撇嘴哼一声,半点不怯:“碰上就碰上呗,她再欺负我的护卫,我照样还打她!” “你自然不用怕她,不过若是她的护卫还要来挑战你的护卫的话,也并非越矩之举。” “那就来下挑战书啊!谁怕谁!” “嗯,这次确实是他们不对,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意思,你别生气。” “我才没有跟你生气,我就是气不过今日明明是他们突然发难,真刀实枪对赤手空拳,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哟嚯,怪不得那个公孙举手投足一副逼王的气场,原来人家是人皇后裔啊。” 殷灵边说边模仿公孙琴心的姿态,背着手、昂着头,淡定中透着抹不去的高傲。 “小白公子,殷大小姐。” 把公孙琴心的特点抓的入木三分,瞬间把白木齐都给逗笑了。 他一笑,殷灵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 “嘶——哎哟!” 结果乐极生悲,忘了头发还叫某人攥在手里了,立马给扯的一痛。 “是不是扯痛了?你别弄了,还是让我扎他一针吧。” “没事,我快拽出来了!” “......” --- 二人、不对,三人一路从试炼塔走回到殷家大门前。 眼看走到了家门口,还差小指那么一截头发,死活也抽不出来了,殷灵气得用巴掌抽燕莫逢的小臂,都怀疑自己头发是不是长他手里了,咋就攥的这么紧! 白木齐拿出金针,“别扯了,我就说扎他一针,头发都......” 结果话音还没落,见殷灵手下闪过一道灵光,霎时间青丝飘荡,割断了那一小撮的发尾。 白木齐拿着金针的手愣住了,“你......” “啊?”殷灵割断那一撮头发,在月色下歪着头梳理发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旁人眼中有多震惊,还无知无觉的抬眼看向小白,“怎么了?” 白木齐脸色渐渐发沉,眉宇间染上一分夜色。 “你为何要随意割断自己的头发?”你可知道赠发是何含义? “哎呀,就一点头发,不要紧的吧。” “你!”白木齐气结,唇峰阖动, “算了,随你。” 白木齐沉着脸抬手放下燕莫逢,转头就走。 燕莫逢躺倒在门前石阶上,手心里攥着那截头发,睡得异常安稳。 “小白?” 看着突然生气的小白,殷灵颇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咋了?不就剪了一截头发?她没事儿经常给自己修发尾的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小白,那明天我再去找你哈?” “今晚谢谢你啦!” “晚安!~” 殷灵冲着白木齐的背影道别,白色的背影从快到慢逐渐停下,隔着街角传来一声叹息,又转过身朝她走了回来。 “快回家去歇息吧。”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殷灵的头,殷灵顿时矮身一躲。 “干嘛呀。” 说完她抬手去拍小白的脑袋,当然力度轻的跟摸差不多,“小孩子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还像小时候一样,她喜欢装大人,不喜欢被人当小孩子似的摸头发,自己却喜欢把别人当小孩子。 天边破晓降至,透开一层青光,白木齐唇角勾起绽放出温润的微笑。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现在比你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