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玫瑰信

第三十五章 求婚

  于月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但和周厌迟的这场爱,已经维持了三年。   她没有一点觉得腻。   爱或不爱,周厌迟从来不强求她,一步步等她进入自己的世界,然后套牢。   没有情人,没有绯闻,没有焦虑。   他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她。   大四的时候,周厌迟忙着公安联考,也没忘了每天给她送中药。   几年过去,她的气血已经好到经期正常。   体测也能轻轻松松满分。   临近毕业,于月通过教授推荐信,去了当地的电视台实习。   周厌迟提前在她实习附近买了套两居室。   他很少住,偶尔过来给她打扫卫生。   他学会做饭这件事,她大二才发现。   周厌迟淡淡的回她:“之前做的不好吃,现在应该可以。”   然后…   于月那天吃了两碗,撑到吃健胃消食片,嚷嚷着要减肥。   他学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没有一点偏差。   接着,之后的晚上,于月被迫“凌晨运动”。   外面的雨势渐大,隔了玻璃仿佛都能听见哗啦哗啦的雨声。   玻璃窗上的水迹从丝丝缕缕,变成了磅礴的水幕,整个城市都湿润起来。   客厅的窗帘重新被拉上,客厅的灯熄灭,主卧的灯亮起,一会儿,由亮再变得很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影影绰绰照出两道纠织的人影。   他捞过她一只手抓着,十指紧扣,压在头顶,细碎地吻在她的唇角。   她一头黑发流水一样泄在枕边,衬着柔软洁白的枕头,越发地黑白分明,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手上曲起的手指骨节尤为好看。   天边乌云滚滚,雷声轰隆,暴雨倾盆。水汽从未关严实的窗户扑进来,凉意通沁。   “不够,宝宝。”   “腿打开。”   ……   施兰他们吃了四年狗粮,都快免疫了,但听说周厌迟买房时,于月准备搬走,他俩哭的稀里哗啦。   “不能啊!周队不能把我宝宝撬走!”   “周队就不能等两年吗!俺们还没找着工作呢,那哥直接买下市中心的房子了?”   周厌迟联考后选了禁毒口,继承老爷子的遗愿,传承了缉毒警这个梦想。   这也意味着,他工作会很忙。   工作后有一次,队里出了大案子,周厌迟刚转正半年,在局里连轴转忙了三天。   怕他没时间回来,于月想着收拾了几套衣服送过去。   她蹲在周厌迟的行李箱旁,指尖刚碰到那只褪色的旧铁盒,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撞上周厌迟带着薄汗的目光——他刚结束案子的第一阶段,额前碎发湿着,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训练服。   连饭也没吃就赶回来找她。   “在找什么?”他声音比平时低些,视线落在她手边的铁盒上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于月举了举手里的备用钥匙:“我来拿衣服,找半天没见。这盒子……”她指尖碰了碰盒盖的锈迹,“能打开看看吗?”   这是周厌迟从家里带来的旧箱子,说是装着高中的东西。   她本是顺手翻找,却被这只上了锁的铁盒勾了注意——盒子不大,掌心就能托住,锁是老式铜锁,看着有些年头了。   周厌迟没立刻回答,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卧室的白炽灯落在他侧脸,把他下颌线的弧度照得很清。   他沉默了几秒,才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挑出枚最小的铜钥匙递过来:“能开。”   锁芯“咔哒”一声弹开时,于月心里竟有点发紧。   她掀开盒盖,先看见的是层暗红色的丝绒,软乎乎的,衬得中间那枚戒指格外显眼。   不是什么花哨的款式,但看起来很奢华。   银戒圈细细的,上面镶了一圈钻,戒指中央是晶莹璀璨的蓝钻,只在内侧刻了个极小的“月”字,被岁月磨得有点模糊。   但于月认得这戒指——高二那年,市里珠宝店的橱窗里摆过同款,当时她跟苏衫路过,随口说过“这枚看着好闪”。   后来再去,就听店员说被人买走了,说是位男生,付了全款,花了近三百万。   那时她只当是哪个富家子弟的手笔,从没想过……   “这是……”她指尖悬在戒指上方,没敢碰。   周厌迟伸手,指尖先碰到丝绒,把戒指轻轻推到她面前。他的指尖有点抖,声音却很稳:“十七岁买的。”   “我转回北禾一中之后,那年你生日前,”周厌迟低头,指尖蹭过戒圈上的“月”字。   “你说喜欢这个。”   “那天我回队里,把奖学金、还有我妈留的那笔钱,全取出来了。”   他妈妈留的不少,奖学金却不算多,买完戒指,他想藏到于月家等她自己发现,当天就被周祥关起来了。   周厌迟的指尖先碰了碰于月无名指上那枚旧戒指,他没看别处,目光就钉在她手上,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于月,”他开口,指尖顺着戒圈往上滑,最后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像怕她挣开似的,“民政局明天上班。”   于月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啊?”   他这才抬眼,视线撞进她眼里,黑沉沉的,像落了雪的夜,却藏着点执拗的亮。   “我查过了,”他说,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在发烫,“八点开门,人应该不多。”   他顿了顿,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通知:“我们去领证。”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于月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   他往前凑了半寸,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点急:“你别想别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旁人绝不会听到的晦暗,“戒指早就想给你了,人也是你的。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就没想过别人。”   他顿了顿,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点克制的力道:“改戒指那天,师傅问我按什么尺寸改,我说‘按她现在的手’。   “他笑我心急,其实我等了快十年了,不急不行。”   “这戒指是你的,我也是。”他终于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指尖扣着她的指缝,没让她动。   “今天不说‘试试’,也不说‘以后’。我问你,于月,现在,愿意让我把它重新戴回去吗?戴了,就不许摘了——这辈子都算我的人。”   他语气还是淡的,甚至没带多少情绪起伏,可攥着她的手没松,眼底那点“怕被拒绝”的慌,藏在冷淡的轮廓下,藏得浅,却让人心尖发颤。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也碰到那枚冰凉的戒圈。   “我愿意。”她说。   我不相信爱能拯救我,但我相信你能。   周厌迟的指尖猛地收紧,像是怕她反悔。   他拿起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于月,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办婚礼。”   领证当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一直说他们很配,周厌迟那么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一个红本子就嫁了…”于月看着两张结婚证,怔怔的。   周厌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把结婚证收回自己手里,一言不发。   如果当天晚上的菜没有多放半勺盐的话,她真以为这人很冷静。   大概是看过她的退缩,后来苏衫问过她:“愿意结婚?你想好了?”   于月淡笑,拨弄碗里的汤:“因为他,我才相信,这个世界没那么烂透。”   因为他,我敢于相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