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月亮烤成烧饼 · 第一章月缺

　　T-minsu 72:00:00 　　---------------------------------- 　　凌晨三点十七分，武汉的热浪仍在地面打滚，光谷转盘像一口烧红的平底锅。迟宇舟把最后一串五花肉翻了个面，油脂滴进炭火，“滋啦”一声窜起半尺高的火苗，照亮铁板上那行斑驳的“1978”钢印。橘猫阿∞，胡须沾着孜然，在霓虹灯下闪出细碎金光。　　原本高悬的月亮忽然缺了一角，切口平整得像用铁铲贴着烧饼边沿斜削下去。人群静止三秒，像被谁按下世界暂停键。网约车司机猛踩刹车，失恋的姑娘把啤酒罐停在唇边，外卖骑手松开车把，塑料箱里的汤面晃出涟漪。　　下一秒，尖叫、快门、警报声一起炸开，光谷的高空喇叭里传来机械女声滚动播报：“月面质量缺失，七十二小时后永远熄灭，请市民配合观测。” 　　迟宇舟的耳膜被声波震得发麻，心跳却稳得出奇。他关掉炉火，把铁铲竖进铁槽，像收剑入鞘。阿∞的尾巴扫过手背，勾起外套内袋，那张1988年的旧车票露出半截：蓝色底纹褪成灰白，终点站“BJ”二字却仍清晰。票背用铅笔写的“谢谢再来”被汗渍晕开，像一句未完成的承诺。　　老赵的热干面车嘎吱停住，铁勺敲锅沿：“小迟，月亮没了，你还烤？”迟宇舟没回头，只把铲尖轻磕铁板，火星四溅：“不烤，更没人抬头。”说话间，韭菜遇热油卷曲，水汽升腾，一把孜然撒下，香味炸开，把人群的恐慌盖了下去。　　夜班护士三人组挤到摊前，白大褂下摆带着消毒水味。她们要了十串韭菜辣七，付款码“滴”一声，烟火值+0.3。迟宇舟一边翻串，一边用余光数着缺口：月亮已经被吃掉三分之一，像被无形的手指掰碎的银盘。护士们低声议论“永夜”，词汇冰冷。韭菜边缘焦黄，他撒下最后一把孜然，香味盖过恐惧，烟火值再+0.2。　　缺口继续扩大，像一滴墨掉进清水。迟宇舟想起父亲弥留之际塞给他的旧车票--那是迟宇舟唯一一张“远方”。父亲没上车，把票塞进他的手心：“等月亮圆了再去。”票背面铅笔字“谢谢再来”被汗渍晕开，与天上缺月镜像般吻合。　　阿∞突然调下收款码，尾巴勾住裤脚，把他引向推车暗格。暗格里躺着父亲留下的遗物：六枚不同年份的硬币、一张1998年废票、一把小扳手。迟宇舟取出扳手，轻旋煤气阀，火焰由狂躁转幽兰。硬币落罐，“叮”一声，烟火值+0.5。　　此时，高空喇叭再次响起，却换了内容：“民间能量备案窗口开启，代码‘Moon-BBQ-01’，坐标：光谷转盘东南3米，联系人迟宇舟。”机械女声停顿半秒，补上一句：“任务确认，倒计时开始。”声音落下，阿∞的尾巴卷住那张旧车票，尾尖指向天空。迟宇舟握紧铁铲，低声回答：“收到，月亮我来烤。” 　　铁铲与缺月在夜色中对齐，一条看不见的任务线就此绷紧。炭火余烬里，孜然香未散，新的倒计时开始跳动，烟火值在腕表里静静闪缩：0.8/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