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巧的脚步声好像也变得急促了起来,香夫人陷入了沉思,而此时那股强大之中带着优雅和高贵的气场好像也完全消失不见了,那股惊艳的光芒没有了,眼前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人。 仍然优雅,但是不再是超脱了凡尘般的高高在上。仍然高贵,谁也不会忽视香夫人的气质,但却没有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场。仍然魅力四射,但却同样没有了那股凛然不可直视的感觉。 陷入沉思的香夫人虽然失去了光芒,但却更多了一份凡俗女子的美丽,石布终于可以用平等的目光去欣赏香夫人的魅力了。 只是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香夫人很快就停止了沉思,眼中神光吞吐,丝毫没有在意石布欣赏的目光,而是很快就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道门还是高高在上,凌驾在天庭之上。即使以玉帝之尊,仍然免不了要做傀儡,本仙就算是出世,在今日之时局中,又将如何自处呢?” 回到了问题本身上,此时的香夫人又成了完全理智的存在,虽然依旧美丽,但此时的石布却清醒的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真真正正的金仙本尊了。 这一次轮到石布沉思了,来回踱着步,他在心里做着权衡,以帮助自己做出那个大胆的决定。香夫人和石布的角色仿佛又一次发生了互换,石布身陷局中,成了那个艰难的思考者,而这一次香夫人成了那个审视着。透过优雅而知性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之色,去审视着思考中的石布。在香夫人的眼里,她看到的是一个充满了决断,又英气勃勃的少年形象,虽然是身陷难中,但是却仍然有一股运筹帷幄的风华和气度。香夫人眼中的玩味之色在慢慢的消失,反而是欣赏之色愈发的浓郁。 脚步声一停,石布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香夫人,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香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布,等着石布去做那个艰难而又大胆的决断。 “前辈既然已经感受过了大道之中所传来的人道气息,那想必前辈应该就已经知道,未来的洪荒复苏后,再不可能如以前的远古时代那样,受到创世三族的奴役。洪荒世界将诞生独属于自己的规则,那就是全新的人道。” 香夫人点点头,完全肯定了石布的说法:“你说的没错,洪荒世界诞生后,理应诞生自己的规则。当年虽有创世三族的压制,看似风光,但这样的世界是不完善的,这个缺陷没有解决,也就是为将来洪荒的崩溃埋下了隐患。” 石布静静的听着香夫人的诉说,远古时代太遥远了,今天想必也只有那批最早起的人族,能够说清楚远古时代的历史了,此时的香夫人更像是一个学者,或者说是一个为了后学末进讲古的长辈,而石布则静心聆听着香夫人的叙说。 “那时的洪荒虽然繁盛,但是三位圣人却都意识到了将来的祸患,也都采取了各自不同的措施。盘古大神常年日久的闭关,以期能创造出符合世界体系的全新功法来,以摆脱创世三族的藩篱,用以弥补世界的缺陷,以期使得魔族仍然能够再续辉煌,千秋万代的永远掌管着洪荒世界的运行。只有女娲圣人迈出了那最艰难的一步,不再是站在创世三族自己的立场上,而是选择为洪荒世界诞生自己的生灵。女娲捏土造人,却是采集了创世三族的血脉和元神,以魔族血脉塑造人族躯壳,以道祖法则来诞生人族元灵,以妖族的千变万化去融合道魔两家,所以最终诞生出来的人族,可以说是真正融合了创世三族的优秀基因。” “女娲大神迈出的这一步彻底颠覆了远古洪荒的格局,人族成为了未来世界的全新主角,将来人道崛起之后,世界法则的运转便由人道来承担,而创世三族也成为了造物主一般的存在,更加的高高在上,这样的格局符合所有各族的利益。” 石布在这里却猛然插了一句话:“只是这样的安排却恐怕只是娘娘一个人的想法,未必是其他两圣的想法。”香夫人的话语,让他的眼前仿佛再一次出现了那位睿智而亲切的女子脸庞,乘太极图穿越时空,回到远古洪荒的那次经历已经仿佛是一个远隔了万古的梦一般遥远,但是当记忆的触角轻轻触碰,那些本来早已尘封在历史中的面孔却又会瞬间鲜活起来。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甚至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亿万的生灵,世界的命运,众生的期待仿佛都在透过万古的时空,向石布倾情诉说着什么。 眼前猛地浮现出了另一张鲜活的面庞,她是瑶琴后的美丽女子,是那位满含心事却又温柔可人的公主,也是重逢后那位充满了仇恨,但却刁钻睿智的魔女。还有娇俏可人,毫无心机的阿蛮……一张张面孔,都满含着期待之色的看着石布。 香夫人惊讶的话语猛地打断了石布的追忆:“娘娘?想不到能够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称呼。是啊,那时候的远古洪荒,各族可不就是这样称呼女娲大圣的吗,尤其是于我人族而言,娘娘更是如同我人族之母一般的存在。娘娘,直到今天,在我香夫人的心里,这都仍然是一个神圣的称呼。就连灭绝那个家伙,别看他在我们这些人中是最桀骜不驯的,毕生所思所想的都是要打破创世三族的藩篱,但是在娘娘面前,他却也从来都是尊敬的。” 见石布的眼神中神光一闪,香夫人也好笑地又补充了一句:“不用隐瞒,我如何会不知道,今天的你已经继承了灭绝道人的衣钵呢?终归也是我人族的传承,虽然那个时候就为周天万道所不容,但他却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敢打敢拼,而不像我们这些人,在历史的车轮下苟延残喘……” 石布轻声地安慰道:“有的人破釜沉舟,有的人忍辱负重,但却都是为了将来的人族,求仁得仁,这也无可厚非。” “好一句求仁得仁!”香夫人的眼中闪烁着火焰,这一次她清晰的将自己对石布的欣赏表现在了脸上:“这其中只有道祖的安排是让所有人看不懂的,洪荒时期,道族是最不显山露水的,那时候魔族掌控着中央天庭,而妖族更是有亿万之众,只有道族,好像并没有什么存在感。那时候也正是人族的早期,人族以创世三族为造物主,处处师法三族,那个时候,道祖给人的感觉,好像就只是教化天下,早期的人族中,正是有很多入了道族的门庭。”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就应该能看出道族的兴旺了,道门之中就有许多人接近了金仙之境,而入了道门的人族,也有很多成就了真仙之境。只不过这一切都被掩盖在了魔族的光芒之下,那个时候周天星辰都在魔族的掌中,对于许多魔族来说,走功德成仙之路反倒成了当时所盛行的。周天群星上万颗,那可就是上万的真仙之境啊,而且并不需要辛辛苦苦的修炼,只需要选择与一颗星辰合道,真仙之境就唾手可得。而且这上万的周天群星之中还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得了这三百六十五颗主星道果之人甚至可以达到金仙级的实力。你可以想象一下三百六十五位金仙级的大能,那是何等的威势?” “但是这样强大的魔族最终仍然不可避免衰落的命运,最终落了一个分崩离析的下场。”石布忍不住叹息一声,香夫人也是幽幽一声叹息:“是啊,就连那么强大的魔族居然也走向了末路,这对于那个时代的我们,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石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前辈也不知道魔族陨落的原因吗?”香夫人的美眸中同样闪烁着难解之色,叹息一声道:“逝去的洪荒掩藏了多少的秘辛呢,恐怕就连身在局中的人也未必知道吧!后来的历史你们想必也知道了,魔族竟成了人人喊打的角色,而道族却逐渐的走到台前,成了最后的胜出者,这恐怕才是道祖他老人家的谋算吧。曾经遥远而璀璨的洪荒时代就是在这样的格局中落幕的,直到今天。我人族也曾经一度辉煌过,那时的人族自然受到女娲大神的护佑,创世三族都是毫不藏私的对人族进行教化,那时的人族俨然是新时代的宠儿一般。只是一直到整个大时代结束,人族居然也并没有诞生出自己的符文,所学所用仍然是创世三族的基本符文,那个时代中也有一些惊才绝艳的人族,如今安在哉?不是流落在遥远的混沌深处,就是为人奴役,如今那些繁盛的世家,附于道门的骥尾,自以为得计,恐怕却早已经忘记自己的出身了吧?” 石布紧紧盯着香夫人的眼睛,语气之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今的人族再不做那刍狗一般的角色,也再不需要被约束在创世三族的藩篱之中,世界养育了我们,那我们就应该为世界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如今的人族已经有了自己的符文,全新的人道已经和世界的命运连成一体,新的纪元要在我们的手里打开。” 香夫人此时的目光和石布的目光紧紧相连,声音颤抖的问道:“希望在哪里?” 石布慢慢的伸出手,只见四枚闪烁着微弱金光的人道符文出现在了手中,虽然只是四枚小小的符文,但是那金光连成一片,却仿佛有镇压大千世界,撼动宇宙寰宇的力量。这一刻的石布自信豪迈地看着香夫人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了火种,我们人族的未来就有了希望!” 此时还是在静室之中,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被石布手中的人道符文所吸引,香夫人颤抖地伸出手去,仿佛想触摸眼前的符文,但是却又在半途中停滞,一双玉手最终又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那四枚原本出现在石布手中的人道符文却猛地腾空而起,追上了香夫人的玉手。香夫人下意识的用手承接,这四枚符文却化为四道金光,只是一闪,就进入到香夫人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香夫人全身一颤,猛地僵在了原地。随后有四重金光在香夫人的身上接连闪过,香夫人的眼睛中神采变化,好像一瞬间就完成了四次宇宙的生灭一般,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但是对于香夫人而言,却又好像过了许久,香夫人声音颤抖地呢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少年了,那么多人族前仆后继去探索,但是我们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第一枚符文居然是奉献之道!” “没有奉献,哪里有强大和进步呢?人族之道要承载周天万道,如果不从最底层的逻辑入手,那这大道如何可得呢?” 看着眼前露出灿烂笑容的石布,香夫人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那无数宇宙生灭的景象一瞬间就消失不见,最终都化作一道神光,香夫人的整个眼眸越发的深邃了起来,一股絶强的气场在身边浮动,石布和灵若雪的眼中都闪过惊骇之色。这股絶强的气场很显然还被香夫人约束着,两人的感觉就仿佛一瞬间置身于万丈深海之中一般,周围都是如山的海水,这股絶强的力量压缩着两人,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不可能,此时的石布毫不怀疑,眼前的香夫人可以在弹指之间就将两人灰飞烟灭。 慢慢的,这股如威如狱的力量才又回归到香夫人自身,香夫人胸脯起伏着,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用明亮的目光看着石布道:“原来这就是未来的人族之道?这还真的是每一枚符文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今日没有你的传道,我香夫人恐怕毕生都触摸不到这人道之光了。唔,当真是好久都没有过这种力量猛地进步一大截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