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兜率宫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美好,这座静谧了万年的道宫,此刻在人道之光的播撒下更加显得神圣而祥和,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劫云散去后那道蕴含着温暖的人道之光。之前狂暴凶猛的天劫消失不见了,此情此景就仿佛暴风雨之后的彩虹,所有人的灵魂都仿佛经受了一场洗礼。 老君也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天空,虽然他已经是金仙级的大能了,按理来说不会为几场天劫所动,但此时的老君却看得比所有人都要痴迷,就那么呆呆的凝实天空。此刻的老君不想是一位修行者,倒像是一位隐士,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独享着自己的心灵世界。就仿佛人间一首词里面所说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就导致老君身边尽管已经围了一群弟子,但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敢打破这份静谧。而老君佝偻的身躯仿佛也化为了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浑然忘了自己身边的灵若雪早就已经不知去向。 不过这一份宁静终究还是被打破,终于有执役弟子惶惶张张跑来,跪在老君的脚下禀报道:“太上,不好了,您新收的弟子灵若雪,带着刚刚度过天劫的那人从离恨天的入口出去了,弟子们只是上前询问,却被灵若雪打伤,弟子们料想那灵若雪定时无视兜率宫规矩,此番和贼人合流,定时要叛出兜率宫了。” “唔~”老君终于从沉思中回过头来,看着脚下的两名执役弟子。跪拜着的两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两人的身份在兜率宫里连三四代弟子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下人一般的身份,如今居然敢在禀报之时夹杂私货,妄自猜度灵若雪的行为,甚至居然敢在情况不明时就直接将灵若雪的行为定性为叛逃。 老君的身边此时正站着容成公和赤松子两位真仙,此二人对望了一眼,心下都是默默在为这两名跪着的执役弟子哀悼。灵若雪那是什么身份,那是老君新收的关门弟子,关于此事,自己的这位师尊更是不惜在天庭的朝会上,亲自为灵若雪背书,可见这名关门弟子在他老人家心中的分量。在这兜率宫中论辈分,那就是和容成公和赤松子这两位真仙一般,就算是他们两位真仙在面对灵若雪之时,也不敢仗着真仙的架子托大,而是平等的叫一声师妹。而跪着的这两人又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有资格妄自评论老君的亲传弟子,更是敢胆大妄为道在老君出言之前,就贸然下评论。“你们只是两位下人,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了,有什么资格发表自己的评论,兜率宫作为道门亲传,最是讲究规矩森严,谁会关心两个泥腿子一般的下人,心里面在想什么!”这就是老君旁边的两位真仙此时此刻的心里所想。 老君淡淡的看了跪着的两人一眼,便悠悠的开口道:“你们两人是何时来的兜率宫,是来自于哪个世家?”这两人此时还不知道死字当头,听到太上老君问起,连忙骄傲地抬起头来道:“启禀太上,我们两人在来到兜率宫之前,都是三岛世家联盟出身。” 老君又看了身边的容成公和赤松子一眼,两为真仙连忙吓得低下了头,随后整个兜率宫中都回响着老君淡淡的话语:“灵若雪乃老夫之关门弟子,以下人身份,居然敢妄自揣度亲传,此乃大不敬之罪!按我门规,本来应该击杀元神,形神俱灭,看在三岛世家联盟的面子上,着即追去灵光,压入地府轮回之中,交由那地藏王菩萨处置。等你们两人罪孽消除,就让你们所属的世家自己去和那地藏王菩萨交涉,看看是否有人将你等从那轮回中度脱出来。” 太上老君金口玉言一出,两童子顿时脸色惨白,自知大祸临头,只是跪在地上磕头不止。老君自然转过头来,两名下人还轮不到他老人家费神。兜率宫中自有两名力士如狼似虎一般的扑上来,将两名执役弟子追去灵光,将真灵亲自押往那地狱轮回中去。 直到此时,身边的容成公才敢躬身对太上老君低声道:“师尊,如今师妹离去,可是得了您老人家的首肯?”见自己的弟子当面问起,老君却不像刚才对那两名下人一般的态度,而是一模腰间,跌足长叹道:“唉,贫道的令牌呢,之前还好好的挂在贫道的腰上的。定然是贫道新收的这名弟子,你们的这位灵若雪师妹也实在太顽皮了,居然趁老夫不注意的时候,将我出入离恨天的令牌偷偷拿去玩耍,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看着场中老君一副跌足长叹的样子,身边的弟子们都是看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浑然不知应该说些什么。老君连忙又补了一句道:“如此顽皮,如何能得我衣钵。老夫才刚刚教诲几天,连那《上清卷》和《太清卷》都没有来得及传授呢,如今就偷偷跑出去玩耍,当真是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唉……”老君在哪里跌足长叹,俨然一副对灵若雪失望责骂的态度。但是经历了之前这一番戏剧性的一幕后,如今整个兜率宫的弟子,再不敢对自己这位仍然在逃的同门有任何的非议了。 容成公的腰弯的更低了,小心的问道:“却不知那在逃的石布,师尊又打算如何处置。”老君长叹一声道:“一切的罪孽自然都在这石布的身上,此番将我兜率宫搅扰,如今又在此地大肆地渡劫,那雷劫当前,你们也是知道的,天地法则之下,便是老夫也无力阻拦,不想此人却又凶悍的打出了兜率宫去,此番我们兜率宫的损失不可谓不大,那可是整整两炉的九转仙丹啊。尤其这一次若雪徒儿也在外面,万一再被这石布贼子抢去,到头来却反过头来要挟贫道,这却如何是好?” 此时的容成公虽然躬身,但是心里面却仍然是一阵腹诽:“令牌就好好的在您老人家的身上,如果不是您老人家允许,那灵若雪难道就真的有能力从一名金仙大能的身上偷走令牌吗?”容成公自问,就算给自己一百个胆子,自己也是绝不敢干出如此出格之事的。至于老君说所的石布拿灵若雪反过来要挟他老人家,容成公就更是听得哭笑不得了,在一位金仙大能面前,灵若雪和石布两人真的能逃走吗,更不用说回过头来再拿此要挟老君了,这听上去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容成公为了自己辛苦弯着的腰考虑,还是积极的建言献策道:“既然如此,师尊何不将此事发文一道,上呈天庭,由那玉皇大天尊处置。”老君这才不得不点点头道:“此言甚好,你便火速去办理此事吧。”容成公这才如蒙大赦一般的站直了身体,跟赤松子施了一个眼色,两人拜别了太上老君后,自去向天庭上表不提。 两人离去后,太上老君也拄着拐杖缓缓离去,一面吩咐道:“从今日起,便关闭了离恨天入口吧,如今老夫的弟子中,凡是在外面行走的,自然有出入离恨天的令牌,却是不需要再为他们操心了……” 沉寂了多少年的天庭,在这几日却仿佛唱戏文一般的热闹。一个小小的凡境修士,却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虽然说都是大能出手,太上老君更是不惜亲自下场,按理来说不可能再有意外发生。但意外的消息却偏偏一日三惊一般的送达天庭,这几日的天庭朝会,更仿佛成了菜市场一般的热闹,当真是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便是那妖族群星,也因为之前道祖闭关,不再管天庭之事而不甘寂寞起来。那二十八宿中,之前就与那下方的上三派串联,如今更是与朝中的各方势力私相运作。如今的天庭缺了道祖符诏的镇压之后,就宛如风雨飘摇中的大船,各种势力都开始粉墨登场,大家乱哄哄明争暗斗,只将一个玉帝宛如架在火上烘烤一般。 却说那石布从兜率宫中逃走,连老君也拦阻不及,此事又由老君门人报上天庭,此事顿时又在天庭朝会上掀起了一场风雨。各方争吵不休,只是玉帝却也无法,毕竟前番天庭还曾大张旗鼓的讨伐过石布,更是由托塔李天王亲自领兵,更有二十八宿压阵,最后老君出手,才将石布擒拿。本来要在斩仙台上论处,还是太上老君自己建言,要将石布打入那八卦炉中,用那炼制无上仙丹的兜率火将石布炼化,以此来挽回他老人家的损失。 玉帝满以为老君出手,定可确保无虞,而且老君自身作为金仙大能,前番定要出手挽回自己的损失,各方也都不能不卖这位金仙的面子。哪里想到如今便是金仙出手,居然还能捅出这样的幺蛾子,这种情况却是让各方都大跌眼睛。便是西方来的两位菩萨,观音菩萨和灵吉菩萨也感到无语,最后也只剩下高宣佛号了。 这一次任是朝堂上吵得再沸反盈天,玉帝也不为所动了。妖族群星也是一个个慷慨激昂陈词,俨然是石布此举公然挑衅了天庭的威严一般,那坎宫斗母正神的金灵圣母更是言辞之间隐隐指责道门和佛门的不作为,仿佛真的站在了玉帝的立场上,为玉帝发声一般。但是玉皇大帝自己却是清楚地记得,前番派兵讨伐石布之时,这些妖族群星可是百般推辞,到了最后也是因为魔陨之地的事情,二十八宿和玉帝有一些情面,这才出面帮助那李天王镇压中军。这也导致李天王独木难支,在讨伐石布的事情上,难免就处处掣肘。 天庭如今最大的问题仍旧是人心不合,如果天庭的力量真的能够凝聚成一股绳,那天庭仍旧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实力,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人敢于小觑。此番兜率宫又发表文向天庭求救,玉帝却是满心的不愿意再派兵围剿了,要是这一次再无功而返,这些人还是无动于衷,但自己这位玉皇大帝的脸面却要往哪里搁? 玉帝难得的不为所动,朝中众臣便算是吵翻了天也无法定论,最终纷纷扰扰的朝议自然又回归安静,天庭名义上还是以玉帝为尊,最终还是要由这位无上帝君排板,一切方能名正言顺。 “前番我天庭也曾派兵讨伐,如今兜率宫事有不谐,天庭便不宜再派兵将……”玉帝话还没有说完,金灵圣母便愤而发声道:“陛下,此番一介小小的凡境修士一再外逃,无视我天条天规,此举无异于将我天庭威严扫地,还请陛下能够从严处置此事。如今天庭纷乱,诸事推诿,不能从一而诀,陛下还当用重典整治天庭,方能服众!” 玉帝也不生气,只是温言道:“既然如此,那便由爱卿统御兵马,率领周天列星,亲自将那在逃的石布擒拿归案如何?”金灵圣母却道:“在下乃一届文臣,如何能领得了兵马,何况周天列星各有职司在身,天地星辰的运转尚需维持,不宜妄动。” 玉帝心里如明镜一般,当下拍板道:“既然如此,爱卿无需多言。此次我天庭不再出一兵一卒,只将讨伐檄文张挂三界各处,各商团,各世家,各门派,只要看到我天庭之讨伐檄文,都有追捕之责,不管是哪一方将石布擒拿归案,朕自然是重重有赏。” 最后此事由玉帝一言而决,一大批臣工上前拜服道:“吾皇英明,正要如此处置此人,方可令天下各方心服。”玉帝抬眼一看,大殿上所跪之人,正是三岛世家联盟所代表的一批世家中人,当下心里不免又是冷笑一声。 如今的天庭就如一个烂泥潭一般,如果自己这个主事者也亲自下场,难免也要滚一身泥,倒不如坐在岸上静观,等池水安静下来以后,那下面的大鱼自然便无处藏身,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