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之中,此时正是歌舞升平,王母正在和留下的各方世家大能继续宴饮,就在这时,一名侍者慌里慌张的冲进瑶池。这一下,众宾客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大家都停杯凝箸,却听这侍者声音慌张的禀报道:“启禀娘娘,千里眼传来讯息,那前去拦截石布的黄风大王被石布击杀,如今已经元神陨落,身死道消了!” “轰~”整个瑶池之中,宛如炸开了锅一般,众人尽皆震动,这消息简直宛如捅破了天一般,一个小小的凡境修士居然能有办法诛杀一尊真仙级的大能,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罗辉听闻这劲爆的消息之时,尽管他还坐在其父罗睺的身边,但是却也被这消息惊了个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才双眼发光地道:“石布这小子,想不到这次我不在其身边,居然就能坐下如此壮举。要是我也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大丈夫正当如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哈哈,痛快,痛快!” 在罗辉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之前,罗睺早就有先见之明的先一步设下了隔音结界,显然也是知子莫若父。听到罗辉此言,罗睺却是满脸的凝重之色,皱着眉头道:“唉,年轻人不知轻重,却闯下如此大祸,如今却要如何收场?”听到罗睺此言,罗辉愣了半响,才真正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石布和灵若雪一开始只是打伤了八太子,这才畏罪逃出,并且杀灭了许多天兵天将的话,那这样的事情在真正的大能眼中,却也不过仍是小打小闹而已,只要罗睺亲自出面为其周旋,何况石布自己也是道门子弟,或许还能将这场闹剧结束。只是此时,石布却是真正的做出了诛仙之事,那黄风大王可是名义上新晋的天庭凶星部的统领,如此以来,就等于赤裸裸的在打天庭的脸面了,不管玉帝真实的态度如何,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讨伐石布都成为了必然之事。何况那黄风大王还是西天极乐中的护发神将,如此以来,还要牵扯上西方佛门,连玉帝都没有办法独自决定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才真是发展到了无法周旋的地步,如今的局面,就连罗睺都深感无力,这才皱眉发出了如此无奈的话语。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此时脸上最先挂不住的就是道门之昆仑了,虽然被王母挽留下来继续参加宴会,但是从石布出逃开始,昆仑的极为长老就已经如坐针毡了,此时又听到自己的弟子居然做出如此弑仙之举,此时昆仑掌门曹长晖和剑术堂的叶青衣相互对望一眼,此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挽救了。 在道门之中,能当上门中长老的,都是走了法则成仙之路,至少度过了一次天劫的存在。在整个昆仑的各堂首座中,就只有一个阵法堂的师长老是只度过了一次天劫,仅有一转道果的修为。灵药堂的赵长老是度过了三次天劫了,成就了三转道果的存在,付文堂的傅长老和体术堂的蒋长老都是度过了四次天劫,成就了四转道果的存在,而剑术堂的叶青衣是度过了五次天劫的五转道果,而符文堂首座也就是现任昆仑掌门曹长晖修为最高,是度过了整整六次天劫,成就了六转道果,真正以法则成仙之路进入了返虚后期的存在。 是以在座的昆仑长老们,连他们自己也不过是返虚期的势力,根本就没有达到真仙,所以如今面对一尊真仙被自己门中子弟诛杀之事,几乎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故而如今一下子听闻这个消息,首先就是都知道大事不妙,这简直是天大的篓子,谁也没有办法善后了,其次就是感觉到棘手,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此事。不过好在昆仑还有玉阳真人姜太虚这尊真仙坐镇在此,要不然这些长老真要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了。如今既然有姜太虚在此,长老们也就互相观望一眼,一切全凭姜太虚自己拿主意了,只不果,听闻如此消息,便是姜太虚严重也残留着震惊之色,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留下的昆仑弟子们就更是不堪了,许多人直接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呆愣在了原地,几乎不知应该如何应对了。从情理上来说,弑仙之事就宛如发生在神话传说中一般,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离这些低辈弟子应该是很遥远的,但是这弑仙之人却偏偏是他们的同门,将这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下子拉进到了他们的身边,又由不得他们不接受。而此时脸上表情最精彩的就要数之前寻衅石布的这些世家子弟了,如今一个个都如惊呆了的木鸡,雨淋了的蛤蟆一般。尤其以姜怀玉脸上的神情最为精彩,如今他是再也保持不住老神在在的神色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姜怀玉都能安坐不动,俨然如一尊军师一般,只需要一个眼神,身边的各世家子弟就心领神会一般的信受奉行,所仗的不过是修道界万年来所形成的森严的等级观念,和金字塔一般般一层层镇压下来的世家等级。 但是如今石布的这一番弑仙之举,却是相当于简单粗暴的将这层门阀等级的桎梏撕了个粉碎。姜怀玉引以为傲的门阀制度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也是如此的脆弱,最为给姜怀玉直接震撼的就是黄风大王的陨落。只因这黄风大王毕竟是一尊真仙,自身更有佛门和天庭两条关系,更是在天庭之中身居要职,做到了凶星部的统领,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姜怀玉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然而如今就连如此一尊大能,居然都在石布的剑下难逃生路,最后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就宛如一道惊雷在姜怀玉的心中划过,他所受到的震惊是最强大的。在姜怀玉的心里,仿佛石布的那一剑也作用到了他的内心深处,他只感到一种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之力在崩塌,这崩塌的不仅是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更是他对修仙界现有全力格局的信仰。就如同石布所说的,旧的秩序必将灭亡,而新的秩序也必将诞生,这一剑就是旧世界灭亡的丧钟,而这丧钟如今已经敲响! 此时,玉帝早已经回宫,这瑶池之中就只有王母还在主持,听闻如此消息,王母的眼中也是慢慢的不可置信,但她到底是身具全力中心多年,虽然感觉到此事的棘手,但却连忙吩咐道:“天庭的统领战死,此时要快快统治帝君。一尊真仙陨落,需要帝君快快上朝,此时牵涉各方,需要在朝堂之上和各位仙卿商议。留在此地的各世家,各门派,也请大家一同上朝,一者是做个见证,而来时与帝君共商此时。” 王母既然已经发出了号令,众人自然遵循。天宫之中又一次发出了龙钟凤鼓之声,一日之内连敲两次龙钟凤鼓,这在天庭之中也是万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而这样的事情在万年前确实发生过一次,那就是当年道祖封神时,妖族的齐天大圣大闹天宫那一次。 大闹天宫!就在天庭之中一片乱哄哄之事,人人心中首先蹦出来的竟然就是这四个字,天庭乱了,这好似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心声。瑶池之中慌忙结束了宴饮,而天庭的凌霄宝殿之中,此时也汇聚了各方大能,玉帝亲自升堂坐朝,紧急商议此事。 一番称述之后,玉帝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深感为难。王母却是看着玉帝,不依不饶地道:“前番那小子闯出瑶池之时,本宫就建议帝君火速调动八部众神,讨伐此子,奈何帝君却犹豫再三,不肯调动群星,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此事必须要给各方一个交代,帝君再不能心慈手软了,如今定要拿下此子,将其送上斩仙台才可。” 看着王母铁青的脸色,玉帝缓缓的道:“之前调动群星之事,并非朕犹豫不决,只是斗部众星实归九天星辰图节制,没有道祖符诏,却是名不正言不顺,故此才难免拖延。不想这位年轻弟子如此没有轻重,如今竟至闯下如此大祸,只是八太子还在对方手里,此时如何处理,不知诸位臣工可有良策?” 玉帝无法,只能问计于群臣,只是此事实在太大,却无人敢于出言献策,天庭眼见如今竟是多事之秋,各神明更是深通明哲保身之道,何况此事由世家子弟挑起,如今各家大能也参与在朝会之中,众仙卿在不明情势之前,自然是都不愿意卷入这场浑水之中。 众仙卿一轮纷纷,朝堂之上一片嘈杂,只是虽然朝议纷纷,却始终没有定计。就在此时,殿中的使者仙官突然进来通报道:“启禀帝君,西方极乐世界观音菩萨已来到凌霄宝殿之外,要求见帝君。” 玉帝与王母对视一眼,连忙道:“既然西方佛老已到殿外,那便快快有请。”侍者连忙出去,之间不须臾,在一阵隐隐的梵唱声中,刚刚离去不久的观音菩萨又一次来到了天庭,玉帝连忙派人在自己的御座之前又安置锦凳,为观音菩萨赐座。菩萨谦让一番坐下后,便对玉皇大帝开言道:“那黄风大王乃是我西方极乐世界的护发神将,更是灵吉菩萨的弟子,贫僧刚刚离开瑶池不远,在路上就收到了灵吉菩萨的传讯,那黄风大王的本命灵灯已经熄灭,显然是已经陨落。只因帝君前番多方求肯,我西方才派出黄风大王来协助帝君,如今却陨落于天庭之中,贫僧也不好和灵吉菩萨交代,只能来和帝君讨说法。灵吉菩萨如今已经从西方起身,不日就要来到天庭,和帝君商议此事。” 观音此言出口,玉帝眼中更添了无奈之色,那满朝的仙卿更是一个个鸦雀无声,如今见得西方佛老也驾临天庭的朝议,更是没有人敢胡乱出声,身旁在如今形势不明之下,会把自己也卷入这乱局之中。 就在此时,那使者又一次进来通报道:“殿外有玉虚宫白鹤真人持道祖符诏驾临。”只见玉帝还没有来得及出言,白鹤童子已经手捧道祖符诏进入了凌霄宝殿之中,道门如今势大,白鹤童子又是手捧道祖符诏,自然不用等玉帝的通禀,却是当先就走了进来。 这白鹤童子也是真仙之辈,只因一贯在玉虚宫中侍奉道祖,这才得了一个白鹤童子的名号,只是除了玉虚宫,却无人再敢称其为童子,只以真人的名号相称。白鹤真人大步进了朝堂之后,面南而立,也不看玉帝,便大声宣读道:“前番得大天尊上表,乃知我道门弟子于瑶池盛会之中于天宫八太子起了冲突,又打伤瑶池神将多人,大天尊欲调动斗部群信讨伐。只是此乃玉帝家事,瑶池又为私人宴会,大天尊既然节制天庭,自可凭一言而决,如实有必要,也可选斗部之中尚无职役的星辰参与,此事不必上请符诏,大天尊自己派遣群星即可。如今洪荒复苏,天地即将有大变动,贫道不日就将闭关,已元神遨游太虚宇宙,体察天道,观未来之福祉,大天尊可自行商议天庭之事,非有要事,不必来玉虚宫上表。” 白鹤真人宣读完道祖符诏之后,朝堂之上此时是真的再没有了一丝多余的声音,当真是达到了落针可闻的境地。这一番道祖符诏让玉帝也面上无光,白鹤真人却不管不顾,宣读完符诏之后竟然也不向玉帝招呼,就那样径直走了出去,自行离去,看这情景,就仿佛这里不是三界的全力中心,不是凌霄宝殿的朝堂之上一般,仿佛这白鹤真人就如同走亲访友一般随意,只是就算是走亲访友也不会如这白鹤真人今日这般无礼。 伴随着白鹤真人一同离去的还有天庭之威严,今日之后,天庭的威严不再,玉皇大帝更是如同一瞬间苍老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