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整个瑶池的气氛就仿佛一颗气球憋了气,此时不小心戳一下就会引来爆炸,而石布要做的就是在这颗气球爆炸之前就让其将气放完。 见众人都不说话,石布轻笑一声,又继续解释道:“此事也不难证明,只要赵师妹将这颗星辰道果释放出来,一切误会自然可以消除。在座的皆是大能之辈,究竟是普通星辰还是星君道果,自然是一见既明。自从回到昆仑之后,弟子并没有在使用星主权柄,目前我手中的星君名额仍然是六个,与在九黎州时想比并没有任何改变,还请赵师妹放出星辰道果,为我们两人作证清白。”一番话说完,石布见赵灵芝还是一副惧怕的样子,只得又吩咐一句。 石布的话就仿佛是让赵灵芝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也知道兹事体大,自己的祸福就系之于此一件事上,由不得自己退缩。前番这么多大能之辈出面责问,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石布一番出言,赵灵芝顿时减轻了压力,连忙按照石布所言,放出了自己所得的星辰道果。 一道星光在瑶池中升起,星光之上托着一枚小小的算盘,正是石布送给赵灵芝的大衍星道果。从这星辰道果的释放上就可以看出赵灵芝在元神上的修为不足,这颗大衍星道果在石布手里之时,能够和元神相合,现出大衍道尊的法身来,这是因为石布自身的神念之力本就强大,在借助了星辰道果之力,就可以成就道门法身,以法身之力施展神通,更可以最大限度的体现着星辰道果的威力。而赵灵芝因为自己神念的修为不足,又没有顶尖的凝聚法身的功法,自然就难以成就大衍道尊的法身。而这大衍星道果的强大之处却不在攻击力上,而是体现在推演运算之上,不能以法身之力运转,这种推演运算只能就难以很好的体现出来。 不过当这颗星辰道果已出现,也没有人再去关注赵灵芝的神念修为,此时真相水落石处,确实如同石布所言,石布并没有在赵灵芝的身上行使其册封星君的权柄。这不过是一颗普通的星辰道果,在场诸多大能,自然是任谁也看得出来,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存在作假的可能。 此时最明显放松下来的就是赵家家主,其本来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连连磕头,此时也放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三岛世家联盟的几位真仙相互忘了一眼,也不再说话。而那始作俑者之一的姜怀玉却仍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到这颗星辰道果既不表现出惊讶之色,也没有为没有诘难成功石布而有任何的不满。倒是那八太子看着这颗星光大放的道果,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了羡慕之情,虽然只是一瞬间,这八太子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但是这个细节还是被石布敏锐地捕捉到了,心里不由地也升起了一丝疑问:“这八太子身为天庭贵胄,难道还缺一颗星辰道果吗,为何会对一颗普通的星辰道果也表现出渴望之情来,还有其前番和自己讨要星君的名额,难道不是故意为难自己,而是真的想获得一颗星辰道果吗?” 只有王母的脸上还是一脸寒霜,却不再去看赵灵芝,而是目光森寒地盯着石布。此时在座的诸仙都知道王母一时之间下不来台,何况八太子闹出的这一出戏也需要有人来收场,在座的罗睺早就想出来为石布说话,此时正好天赐良机,当下就出言道:“哈哈,原来并不涉及星君册封,只是一颗小小的星辰道果,既然没有违背道祖符诏,这也算不得大事。何况此星辰道果原是石布之物,小辈们自己私相赠与,那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在下正好向娘娘讨个人情,就饶过石布。至于八太子欲得星辰道果之事,确实也不是石布一个低辈弟子能做主的,此事还要道门周旋,方不负我天庭开瑶池盛宴之盛情。” 罗睺此番话说完,王母终于轻吁了一口气,目光也不再盯着石布,向罗睺勉强笑道:“爱卿既然出言为小辈们解释,此事就不再和石布计较。”见王母如此,罗睺连忙点点头,不再多言。却不想王母又对着昆仑掌门曹长晖道:“只是星辰道果毕竟是功德之物,岂能私相授受。你道门毕竟是管束不严,不知此事,你昆仑可有何交代?”见王母居然还不打算放过此事,曹掌门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曹掌门犹豫之时,玉阳真人姜太虚已经冷冷出言,为此事下了定论:“石布之过,刚才罗睺真人既出言维护,便权且记下,以后再有犯错,一并处罚。赵灵芝不尊门中约束,私自接受星辰道果,且不与门中沟通,才造成此番误会。此事当罚,否则不能显我昆仑威严。就罚其受鞭刑三十,暂时羁押,等回到门中之后再行发落。” 姜太虚金口玉言一下,曹掌门自然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附和道:“太上长老所言甚是,便按此办理即可。”直到这时,王母才轻轻点头,看了姜太虚一眼,又补充道:“我天庭有斩仙台,正可在此行刑,也方便关押,不知真人意下如何?”姜太虚轻轻点头道:“甚好!” 随着王母此言发落完,值日神将瞬间走了进来,将跪在地上的赵灵芝押解起来,直接押赴斩仙台行刑。此时石布的大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不明白明明这番误会已经消除,为何赵灵芝还是逃不过受罚,那如果自己不是因为罗睺出言回护,自己是否也难逃受罚的结果呢?看着赵灵芝被神将们拖走时,因为惊慌失措而变得惨白的面孔,完全是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的英姿勃发,一瞬间石布就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王母和姜太虚的这番作为更是让罗睺也面现惊讶之色,他刚才的言语虽是回护石布,但却也是间接的为这两人求情,不曾想王母和姜太虚却偏偏抓住了罗睺话语中的漏洞,放过了一个,却责罚了另一个。罗睺还待再言,却无意中正好与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金灵圣母的眼神触碰在一起,圣母微微摇头,当下罗睺也不再多言。 在座的虽然有诸多真仙金仙,但此事由王母和姜太虚一言而决,除了罗睺出言劝说之外,却无人再多言。香夫人在品尝了一口桌案上的大蟠桃之后,却轻轻摇着头,也不知道其是否是对这天地灵物的功效不满,却不看王母,只是看着玉帝轻笑道:“陛下,如此盛宴怎能没有歌舞,我手下正好培养了一批才貌双全的女仙,不如让其轻歌曼舞,为诸仙助兴如何。” 刚才的这一处闹剧发生的过程中,玉帝就仿佛一个看客一般,几乎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万事都由王母做主发落,此时香夫人出言,玉帝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微笑着道:“爱卿此言甚是,快快有请各位仙子登场,歌舞一曲,以为诸仙助兴。” 香夫人笑吟吟的轻拍玉手,立即便有一队身穿霓裳羽衣的仙子走了进来,在瑶池盛宴上轻歌曼舞起来。瑶池之中原本肃杀的气息立即就被冲淡,又换上了一团和气,此时石布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坐席,周围的诸仙又开始觥筹交错起来,相互之间谈笑着,说些修炼上的感悟,也偶尔说一些三界的奇闻轶事,那些世家子弟们也礼貌的陪伴在各自的长辈身边,恭敬地聆听着各位长辈的教诲。只是石布却仿佛被人抽离了脊梁骨一般,自己明明还好好的坐在这瑶池盛宴之上,却仿佛元神出离一般,整个人都难以融进这欢笑的氛围之中。 那些世家子弟的群体又俨然以姜怀玉为中心,大家都围着姜怀玉和八太子,大家相互之间说些风花雪月,又说其三界奇珍,又说到世家的奢华排场,那八太子也慢慢的回过了颜色,与周围的世家子弟们谈笑不禁,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一曲舞罢,王母又轻击面前的玉杯,向诸仙轻笑道:“瑶池盛宴本是一个放松地,只有仙子们跳舞,诸公如何能够尽兴。不如让天庭的乐师们奏起仙乐,诸公们有兴致的也可以下场与仙子们共舞一曲,年轻人们有兴致的也尽可以邀请自己心仪的仙子,岂不是一大乐事吗?”王母此言一处,立即赢得了年轻弟子们的齐声叫好,这些世家子弟们哪一个不是精力旺盛之辈,平时便是没有事还有搞出点事情来取乐的主,此言却是正中下怀。这些人哪里受得了规规矩矩的饮酒谈笑,王母此言一处,年轻人们立即便离座而起,有直接下场拉一个仙子跳舞的,也有人去相熟的世家或是道门之中去邀请自己心仪的仙子共舞一曲,还有的则干脆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互相调笑着,而那些大能之辈们也相互之间放松下来,微笑地看着这群年轻人打闹嬉笑,瑶池盛宴本就是取乐之宴,又都是相熟的世家,自然也没有人会出来不解风情的怪罪。 如此一来,石布要忍受的煎熬就更加倍了。之前大家都规规矩矩的饮酒谈笑还显不出石布的孤单来,如今年轻子弟们尽皆下场取乐,相互之间嬉笑不禁,就越发现出石布一个人冷冷清清一般。那些女仙们都迫不及待的去找寻那些世家子弟们一起舞蹈,而石布这里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所在,到最后,石布周围的坐席上已经是空空荡荡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正襟危坐在这里。 “石布师弟不喜纷扰,一人独饮却未免显得冷清,不如就由师姐我来陪同师弟共饮如何?”听着这明显是打趣的声音,石布顿时就感到了一种放松,就仿佛是在炎热的沙漠上见到一眼清泉一般,还没有饮下甘泉,只是刚刚靠近,正个人就已经疲累尽消了。 石布抬起头来,就见因为风姿绰约的仙子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袭蓝裙在瑶池的清风中摇摆,不是灵若雪还是何人。此时的若雪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惊人的魅力,略带矜持的笑着,静静地看着石布,等这石布说话。 看着面前仿佛不为尘世所染的俏丽玉容,还有那双灵动聪慧的眼睛,仿佛蕴含着万般柔情,一股清香随风摇曳进了石布的心田,此时便是他的心里有再多的负面情绪,有再多的不满和怨恨都不忍心去玷污这面前的冰肌玉骨。石布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仿佛被这股空灵之气冲散了自己的诸般烦恼。 石布整理一下衣襟,躬身邀请灵若雪就坐,也轻笑着道:“石布身在凡尘,怎能不染泥污,不过今日既有仙子下凡,诸般烦恼便不能再侵扰灵台,师姐既然不吝屈尊降贵,来到我这方寸之地,石布自当为师姐扫榻,拂去尘埃,以示迎接。” 见石布如此,灵若雪便笑吟吟的坐在了石布的身边,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嘿,我们的石布师弟一路走来,从不为外尘所扰,面对困难从来都自有良策,想不到今日也会方寸打乱。只是可别丢了你自己的本来面目,在师姐的眼中你可从来都是那个虽万千人吾往矣,从不迷失本性,总是谈笑自若,洒脱自在的石布呢!” 听着灵若雪话语中的自己,一股力量也逐渐在石布的心中升起,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灵若雪道:“师姐口中说的那个是石布吗,在师姐的心里我真的有这样出色吗?” 石布这话问得有点唐突,灵若雪微微红了脸,却端起酒杯来掩饰,但嘴中却轻声道:“不要妄自菲薄,在师姐的心里,你从来都是!更不要将凡俗之辈放在眼中,仙路难行,岂是庸鄙凡夫,追慕奢华之辈所能理解,只要有二三知己同道,大家相携同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