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岛世家联盟本来就是一个体系中的世家,是以这些世家的位置都被安排在了一起,那些世家子弟中,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收到王母的邀请,但跟着家中长辈一起赴这瑶池宴会原也是应有之义。 那东王公一系的一位世家子弟名叫董天权的正好坐在姜怀玉和那八太子的身边,闻听此言,便故作惊奇地道:“那洪荒复苏之后,星辰初定,那星辰道果皆是无主之物。只是若没有万年前道祖的布局,若没有我道门的谋划,今日之道门子弟如何能由此福缘。都说是这些弟子们个人的机缘,这才能得了那星辰道果,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不过是道门的福泽,年轻弟子适逢其会而已。不想这些弟子一日得道之后,就数典忘祖,全不把师门长辈放在眼里,更不把道门放在眼里。像大家说得这一位,一旦得道之后,就完全不考虑那星君名额对道门的珍贵,在不经过师门长辈的允许下就大肆册封星君之位,当真是太肆无忌惮了一些。” 眼看着这董天权的一番长篇大论,要逐渐的将石布的过错上升道道门大义的层次,坐在龙族老太君旁边的敖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当下忍不住出言道:“董道友何出此言,小妹身为龙族,难道就不配获得一尊星君之位吗?” 看到敖青说话凌厉,董天权有点措手不及,连忙问道:“原来是龙族的敖青道友,不知道友何出此言?”敖青面目阴沉地道:“在下正是刚才董道友口中那些被大肆册封的星君之一。” 这位董天权却并没有像姜怀玉和葛玄一样入了人间的道门,而是选择留在了三岛世家联盟之中,是以对道门之事并不了解,如今敖青的话语才让他恍然大悟,一时之间被敖青直接出言讥刺,顿时尴尬了起来。就在这时,天庭仙官阵营中,坐在罗睺旁边的罗辉也出言道:“好叫董道友得知,在下也是那些被石布师弟大肆册封的星君之一。”三岛世家联盟的几名世家子弟看一看敖青所在的位置,再看一看罗辉所在的位置,当下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言。坐在八太子身边的姜怀玉轻举酒杯,岔开话题,说些分月之言,这些世家子弟才又相互调笑起来。这时那八太子又出言道:“本王桌案上的蟠桃还有不少,我和姜道友两人却是吃不完,不如分赠诸位道友,大家一同品尝如何。”此言一处,自然是人人叫好,蟠桃乃天地灵物,谁会嫌多。那边和各方大能交谈的王母也抽出闲暇,关注到了八太子,见其如此,连忙又让天庭的女官又拿出一篮蟠桃,放在了八太子的桌案上。 此时坐在龙族老太君旁边的敖青从面前的桌案上拿了一颗小蟠桃放到了灵若雪手中,然而灵若雪却轻轻摆手,无心品尝。敖青又轻声对灵若雪道:“你也知道,我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修仙界从来就是有森严的等级的,我们能做的并不多。”然而灵若雪却只是摇摇头,开心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二人的耳边响起:“这就是那位在我龙宫盛宴上向若雪求婚的孩子吗,今日一见,才知其根基竟然如此浅薄。便是个人的天赋再如何出色,在如今的修仙界中,没有世家资源的扶持,又如何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呢。天地本就如此,那些大型的世家,哪一家不是自远古以来就有传承?只有你们年轻人才相信什么逆袭的童话,在我老太君这里,却见多了挣扎和背叛,平民子弟是没有希望的,这孩子恐怕还没有成长起来,就要在世家的打压下一蹶不振了。” 此时的石布只能闷声喝酒,连饮数杯,只希望这蟠桃盛宴能够早早结束。自己的性格还是不太适合这样的应酬场面,何况平民子弟的身份在这里就如同夹缝里求生存一般,与其面对这些人的丑陋嘴脸,还不如面对清风和明月来得自在。 转眼自己桌案上的天宫御酒就被饮尽,石布便招招手,呼唤穿梭在瑶池中的一头麒麟来为自己送酒。谁想那些仙鹤麒麟,在别的世家子弟的招手下自然是殷勤服侍,但对石布的招收却恍如未觉一般,竟是直接将石布无视了。石布自嘲的摇摇头,想不到连这些畜生都敢于这样轻慢自己。 “石布道友可是酒不够喝了?来人啊,快快为石布道友添酒!”随着一道颇为盛气凌人的声音响起,慌得那在瑶池之中服侍的各位女仙官连忙过来为石布添酒,那仙鹤与灵芝也连忙簇拥过来。 石布倏然而惊,连忙抬起头来,却发现那八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离了案席,来到了自己的桌案旁边。在这位八太子身边,还簇拥着几个世家子弟,八太子笑盈盈的看着石布,看着在自己的呼喝下连忙多来添酒的天宫侍女,面上顿时流露出满意之色,却对那簇拥过来的仙鹤与麒麟摆摆手,那几只原本要靠近过来的灵兽又连忙懂事的走开,不敢过来打扰。 此时那之前说话的东王公一系的世家子弟董天权正陪同在这八太子的身边,见石布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却不说话,懂事眉头轻皱。颇为不悦地道:“石布道友,这位是天庭的八太子殿下,能够如此礼贤下士,亲自来你身边慰问,足见关怀。道友怎就不知礼仪,难道不应该对八太子殿下表示感谢吗?” 这番话说完,其身边的极为世家子弟顿时相互对一下眼神,大家都不由地轻笑起来。八太子却颇为倨傲的站在石布的身前,等着石布起身向自己道谢。石布无法,只好从座位上站起,躬身向八太子行礼,谦卑地道:“感谢八太子的关怀,八太子乃天皇贵胄,能够屈尊驾临,在下不胜惶恐。” 石布不愿生事,只能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那八太子从鼻子中轻轻的哼出一声,算是对石布的态度颇为满意。那董天权点点头,慢声道:“不错,虽然出身泥污,却还知礼,也算孺子可教了,八太子有话问你,你好好回答吧!”这番话说完,俨然呵斥的语气,直如把石布当成是一个下人一般。 周围的那些世家弟子都嬉笑地看着石布,八太子还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漫不经心一般的对石布道:“本王听说石布道友福缘深厚,得了那南方星域之主的神位,享有那册封星君的权利。本王倒是对那星君道果颇为好奇,不知石布道友可能割爱,给本王一颗星君道果玩耍,事成之后,不管石布道友要什么,本王定然不吝赏赐就是。” 看着八太子虽然还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但眼中却也难掩渴望之色,石布也不禁好奇地道:“太子身为天宫贵胄,掌握东宫,天界八部众仙谁能不为殿下驱驰,太子有此尊贵身份,何必又舍近求远,欲得那星君道果呢?” 石布此言一处,那八太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便望着旁边的董天权。董天权当下咳嗽一声道:“八太子生在天宫更长在天宫,身份之尊贵自然不用多言。殿下如何能看得上那星君道果,此不过是为了那星君道果乃天地法则所化,殿下一时好奇,闲暇之时以供娱玩,不过是借此感悟天地大道。今日既然屈尊降贵地和你说合,那也是对你的一种赏识。你更可以借此机会和殿下结缘,将来在天界行走,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 董天权此言说完,八太子也不再说话,众人都把眼望着石布,要看其如何回答。 此时的石布还未说话,就已经感到自己喉咙发干,就是在这一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了小人物的悲哀。那昆仑之中,道门之中,关于这星君道果的册封之前早已有明言,从此再不许他私自册封,一切全部都有门中长辈做主。而今番这八太子却又来这么一出,难道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吗? 那拒绝的话虽然苦涩,但却由不得石布不说出口来:“八太子有所求,原是石布的荣幸。只是在下身小位卑,能有今日之成就,更是全靠门中的栽培。那星君的册封名额却是还要由门中长辈做主,在下如何敢做主私自应承,说不得只能让八太子殿下失望而归了。” 这番话说完,八太子却仰着头,不看石布,无人知道其眼中的神色如何。半晌之后,看见场中一片死一般的沉默,那董天权连忙冲着石布呵斥道:“好你个石布,八太子如何能不知那星君名额要由道门做主,此番与你所言,原不过是希望你表个态,那也是看你身份低微,要提携你的意思。你倒倚着这星主之位,拿捏作势起来了,你……” 董天权还要再说,八太子却已经轻挥双手,止住了董天权的话语,用森寒的目光看着石布,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石布的坐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些尾随的世家子弟相互之间看了一眼,连忙都跟随着八太子离去,无人再去看石布一眼。 八太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只是默坐,竟然连面前的蟠桃都无心品尝,惹得和玉帝交谈的王母都忍不住向八太子投来了关心的目光。姜怀玉看着默坐的八太子,忍不住出言安慰道:“八太子何必如此,难道我那石布师弟竟然如此不识趣,竟然当面拒绝了不成。” 邻座的董天权看了八太子一眼,立马出言道:“何止是拒绝,你那位石布师弟,一句万事由门中做主,全部推到门中长辈的身上,却是丝毫也不将八太子放在眼中呢。” 姜怀玉将杯中的玉液琼浆一口饮尽之后,忍不住啧啧嘴,这才道:“我这位师弟,自从吸收了星辰道果,成就了南方星域之主的神位后,进来颇有点膨胀了。便是真由门中做主,八太子既然亲自出言,也当尽力从中斡旋,代为其说合才是,如何就能万事全推到门中的身上,自己只是冷眼拒绝呢。何况前日我还见术法堂的赵师妹,此女与我不光是同门,更是同在一堂,虽然是外门弟子,但却也与我等一起同赴那洪荒废土,只可惜自身本无机缘,却并没有获得一颗星辰道果。但是前几日再见这位赵师妹,却已经是道果法则充盈,已经突破了返虚境界。一问之下,才知其星辰道果竟然是石布师弟所赐,若说万事由门中做主,我这位师弟却又为何敢于公然将赵灵芝师妹册封一颗星辰道果呢?” 姜怀玉此言一出,却无异于投下了一颗惊雷,周围的世家子弟更是尽皆目瞪口呆。那董天权长吁一口气,却又忍不住问道:“姜道友此言可是不虚?前番道祖都有符诏降下,在天庭册封紫微大帝之位前,便是道门之中的长辈都不得鼓动门中弟子,将星君道果之位私相册封,若果真如此,这位石布师弟那可就是公然违背道祖符诏了。” 姜怀玉微笑着道:“人证物证俱在,在下如何敢打诳语。那赵灵芝师妹因为近日新得了一颗星辰道果,也得到了瑶池宴会的邀请,如今也在座中呢。” 听得姜怀玉此言,在座的众人都是眼中一亮,只是却一时之间并无人出言。那八太子本来低头默坐,听得此言,终于忍不住一排桌案,厉声大喝道:“岂有此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平民子弟,一日得道就不可一世,连本王都敢无视。如今却又私自册封星君之位,此乃公然违背道祖符诏,此事之大,如何能让其隐瞒下去,却要让我父皇母后做主才是,既然那赵灵芝也在座中,这一番公案便在这瑶池之中了结。人证物证俱在之下,我倒要看那石布如何狡辩,诸位大能长辈面前,纵然是他敢不给本王面子,难道敢以一己之力对抗诸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