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这一眼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仿佛远隔着万年的时空,石布本以为一切的心痛、遗憾、后悔都被万古的时空所隔绝了,任你有满腔的不甘,终也抵不过万古时空。还是那张绝世的容颜,还是那魂牵梦绕的声音,眼前的画面轰然破碎,石布仿佛又回到了万古之前,回到了那一次生离死别,回到了那本来已经封存在记忆深处,自己再不能去触碰的画面。 那个以女儿身独立担当的巾帼英雄,那个纵然经历磨难背叛却也初心不改的绝世红颜,那个纵然对自己这个外族之人也理解关怀的温婉女子,那个明知道自己是道门中人却仍然不恨自己,包容自己的苦命姐姐……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瞬间穿越万古时空的阻隔,那一定是石布此时内心中汹涌澎湃的感情,这股强烈的情绪一瞬间就把他拉回了万古之前,回到了那一次诀别的时刻。 …… “我早该想到的,你们是同一批出现的,你也是来寻找盘古元神的是不是?”石布一惊,转过头去,却看到嫎姝极为平静的看着他。看着嫎姝平静的眼神,石布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说。嫎姝轻轻的笑了笑,盯着石布道:“你也认为我们魔族合该灭亡的是不是?姐姐就在这里,你来动手吧。与其死在其他人手中,我还不如死在你的手里。” 听到嫎姝所说的话,石布亡魂大冒,胡乱的摆手道:“不不不,嫎姝姐,我绝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这几日要不是你和阿蛮的照顾,我可能在洪荒都存活不下来的,你是石布的恩人,石布如何敢有此等念头。”让而嫎姝却不放过他,冷笑着道:“对我没有这种念头,那对我们魔族呢?你们是带着使命来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要覆灭魔族?” 在嫎姝的逼问下,石布背后冷汗涔涔,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他们附近的碎片上也开始有银白色的光柱在到处移动,顿时焦急的对嫎姝道:“嫎姝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要先带你逃离这里。”然而嫎姝却不为所动,仍然逼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 “对不起,嫎姝姐,我之前确实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随着石布这句话说出口,嫎姝看着石布的眼神微微的闪动了一下,但石布却没有注意,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是从万年后穿越时空过来的,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是昆仑的试炼子弟,大家来之前,门派给我们的任务确实是诛灭魔族,寻找盘古元神……”说道这里,石布抬起头,见嫎姝仍然耐心的倾听自己诉说,连忙快速说道:“但是,但是,嫎姝姐,自从来到洪荒,被你和阿蛮所救后,我的看法才发生了改观。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是我知道在天魔宫的这几日,大家都是真心的在待我,你和阿蛮都把我当做亲人,尤其是嫎姝姐你,更是像大姐姐一样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在石布的心里,早已把你们当做了石布最亲的人。我不管门派中的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我也无力改变人族其他人的想法,但是我石布对天发誓,在我心里,嫎姝姐永远是我最亲最亲的姐姐,即使再过千年万年,此心也永远不变。” …… 嫎姝静静的看着石布,好像没有任何要逃离的意思,拢了拢耳际被吹散的秀发,伸出手来抚着石布的脸道:“傻弟弟,你觉得姐姐还能逃得出去吗?你没有看见道祖的太极图镇压着这里吗,此时此刻,即使是传送符也不起作用了。”“不”,石布焦急的道:“姐姐你坚持住,我这就启动传送符。”石布拿出传送符来,迅速的激发,一阵黑色的光芒扩散,好像要形成一个空间通道,但在太极图的镇压下,这通道还没有形成就化作一阵阵黑色的光芒消散掉了。“不”,石布不愿意相信,仍旧一遍遍的激发着传送符。 …… 太极图发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那股作用在石布身上的力量瞬间变得巨大无比,石布被这股力量托着瞬间升空。就在这是,他正好看到嫎姝被一道时空旋涡卷中,漩涡中光怪陆离,很快这美丽的身影就消失在时空旋涡深处。“不……”石布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瞬间就不争气的喷涌而出。回想这一段穿越时空的遇见,他知道有一个倩影已经永永远远的烙印在自己心里,永不磨灭。 …… “好一个五色神光之术,没想到你也有福缘能学得这五色神光之术。只是这神光之术最是耗费资源,没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做铺垫,就算是掌握了此法,恐怕也无法修炼。看你的五色神光已经是接近神光大成的境界了,想必耗费了不少天材地宝吧。好一个人族少年,还真是不凡呢。”沉静空灵的声音一瞬间又把石布从万古前拉回到了现在,看着自己心底深处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石布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力量来,他连忙压下了自己奔腾狂涌的情绪,既然老天爷又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那他就一定要用无比的勇气和坚持去弥补这一切,他发誓自己绝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懵懂无知了。 然而此时的嫎姝却像不认识自己一样,不过石布早已在之前和阿蛮的相遇中领略到这一点了,所以他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的看着嫎姝。嫎姝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深深的警惕和忌惮,见石布不说话,嫎姝又道:“万古之前,你人族选择了投靠道门,想必如今也获得了不少好处吧。我魔族一族的破灭成就了多少人族的世家,你既是世家之人,自然不缺修行这五色圣光所需的材料了。”说到这里,嫎姝看着石布的眼中再也隐藏不住那深深的恨意,石布知道嫎姝一定也和阿蛮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以也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听着。 嫎姝又道:“只是你就算有再多的天材地宝,也只能修成后天五色神光之术罢了,为何你的神光之术却给我一种已进入先天的感觉,难道是我自己感觉错了吗?”看着嫎姝故作疑惑的表情,石布微微一笑道:“想来一定是公主感觉错了吧。魔族灭族已经是万古之前的事情了,经历了万古的时空,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呢?就算是故人出现在眼前,公主恐怕也未必能识吧?” 石布此言却也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谁知嫎姝却冷笑一声道:“谅你一个人族小子,能知道什么。故人都已成为尸骨,只是如今远隔万古,恐怕连尸骨都不存在了。我嫎姝的今生就是在为那些故人活着,万古前的魔族相信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选择了忍让与包容,只是这些却没有换来和平,换来的只有你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凌。如今的魔族虽然支离破碎,但好在我嫎姝却破茧重生,从前惨痛的教训和我魔族无数的牺牲,换来的是我嫎姝今天一颗真真不死不休的天魔之心。” 天上一道璀璨的星光浇灌下来,穿过了原始天魔阵的封锁,直直的向着林仙儿的头上而去,嫎姝眼中的恨意再也不加掩饰,看着石布冷笑一声道:“只区区四个返虚期的剑修,就敢和我魔族来硬碰硬吗?你们人族真是没有长进,还是和从前一样狂妄自大,也是时候给你们一些血的代价了。我倒要看看,就算是你修炼有先天五色神光之术,难道就可以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吗,所有人,给我动手!” 其实在这几句话的功夫中,嫎姝也看清了石布等人的实力。一开始石布等人刚刚进场时,嫎姝还有点摸不清底细,现在看来,石布这边却不过是四个返虚期的战力,虽然有一座七层浮屠守护,却也不过是几件法器拼凑而成,和自己这一方魔族的实力还是相差很远。又见那林仙儿居然已经好整以暇的开始吸收主星道果之力,嫎姝自然是不能忍受,当下便命令魔族发起进攻。 此时魔族之中的三名返虚中期大能在之前棋老的自爆中一死一伤,那些返虚初期的魔族也死了一名,又有三名收了轻伤,只是剩下的战力却仍然凶猛。那元始天魔阵的主阵之人最是强悍,修炼的是魔族十大魔身法门中的原始魔身,此时更是将原始天魔阵中所形成的十二头元始天魔虚影全部收归自身,自身化作一个身高千丈的魔神,这魔神正是原始天魔,诞生于无量虚空之中,聚一切黑暗和死亡于一身的无上魔神,这魔神两眼中发出红光,正是原始魔光。 原始魔光具有封印时空,瓦解一切法力的特性,石布几人头上的七层浮屠首当其冲,只见在红光的照射下,时空好似静止了一般,那七层浮屠顿时光芒暗淡,一切佛光梵音全都消失,七层浮屠宛如泡影一般幻灭,又恢复成了一尊八宝天罗伞和一颗青龙珠,一枚幻龙令和一朵本命青莲,这些法器竟然于这一瞬间都陷入了沉寂,那魔族之人便趁着石布这边失了防护的这一个刹那,所有的攻击都全部冲了进来。其中绝大多数攻击更是直接奔着林仙儿而去。 石布等人哪里防备着对方还有这么一招杀手锏,只这一下倏忽,就被对方攻了进来,此时最危险的恰恰是林仙儿,因为全力降服主星道果,此时的林仙儿对外界已经完全失了防护,面对魔族这么多人的攻击,怕不是要直接香消玉殒。 就在这危急的关头,一声龙吟声响彻原始天魔大阵之中,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虹扭曲着,旋转着,宛如一朵世间最璀璨美丽的花朵,绽开,释放,转瞬间便化作九道一样粗大的光虹,此正是剑术中的绝世神通,剑光分化之术。原来在这危急关头,却是敖青出手力挽狂澜,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出手就是自己的最强神通。只见这九道光虹结成剑阵,剑阵之中虚实相生,剑气腾腾,剑光呼啸,借助了剑阵之力,一重重剑光又复衍生出来,宛如一座由剑光汇聚成的海洋,真正是应了那句“一剑生万法”。这剑光海洋汇聚成一道剑光组成的洪流呼啸而出,天地赫然变色,一切其他颜色都被剑光剑气斩灭,这股不屈不挠的剑意过于惊艳了,惊艳到了天地间已经容不下其他的颜色。 此时,在发出攻击的一众魔族之人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原本魔气滔天的原始天魔阵已经几乎要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有无数的剑气、剑光纵横,好像整个天地都完全置于敖青的剑阵之中了。随后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音,只见魔族之人发出的法术或是兵器都别一波波如海浪一般奔腾不息的剑气给反弹了回来,只是这一下敖青自己却是也不好受,虽然有剑光分化的奇术,却毕竟是以一人之力在同时抗拒这么多同境界魔族之人的围攻,眼前一黑,仍然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敖青这关键的一击却是挽救了林仙儿,随后那被原始魔光照射本来光芒暗淡的八宝天罗伞猛地大放光芒,一重重佛光重又绽放开来,各种佛光、宝光、仙光在石布等人头顶重又结成一座光幢,随后青龙珠、幻龙令、林仙儿的本命青莲也从那红光中挣脱出来,重新又融入了那七宝光幢之中,佛光往上一冲,七层浮屠重又出现在虚空之中。一时只见,诵经声响彻了虚空,一尊尊佛陀虚影端坐在七层浮屠的每一层中,佛光宛如大日一般,无量光芒冲霄直上,几乎要将原始天魔阵都冲破开来。 原来这原始魔光虽然厉害,却是只有这一击之力,片刻之后,魔光消散,这股封印时空的力量便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