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轰隆隆”的声音在前方炸响,一道巨大的水流从天际倒灌下来,水花飞溅,宛如珠落玉碎。一道大瀑布正擦着石布的云头而过,水流从悬浮山峰上一路向下飞奔,水雾弥漫之间,在山峰之间架起一道绚丽的彩虹。一团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林仙儿惊呼道:“好沁人心脾的一股凉意!” 穿过这座山峰后,石布带着众人继续往前,根据大衍道尊的推算,石布在心里暗暗想到:“按照之前的方位和距离来看,应该就在这里了。”就在这时,身旁的灵若雪突然惊呼一声,石布连忙抬头,就见一道无色桥正挂在前方,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又一道瀑布从旁边的山峰上飞泻而下。就在这时,敖青突然伸手一指:“看那边!”石布等人看去时,虽然有大雾阻隔,但却隐隐有五色的虹光透出,同时还有“轰隆隆”的水声。 罗辉皱眉道:“看来这瀑布不止一处,只怕还有些古怪。”石布忽然朗声一笑道:“正怕它不古怪呢,这瀑布一定是星辰道果了,只是不知那真道果隐藏在哪。”就在这时,前方迷雾中突然传来“嗖嗖”的声音,就像也有人在大雾中飞行一般。果然一道法器的光芒在前方浓雾中微弱的一闪,在不远处突然传来呼喝之声:“大师姐,此处也不是,想来道果还在别处。”这道声音响过后,在远处又隐隐有其他呼喝声传来:“茅山的道友们,西北角至少有三十座山峰被我们龙虎山搜寻过了,都没有找到那星辰道果。”“我们天师派也已搜寻了二十多处了,目前仍然没有发现,还在继续搜寻。” 听得这些声音,石布连忙停下了云光。罗辉诧异地道:“怎么不走了?”石布苦笑道:“从前面的声音听来,这处道果隐藏之地已经被人发现了,想必是上三派的弟子正在此处搜寻,只是目前应该还没有找到真道果。”听得此言,众人都是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灵若雪连忙一拉石布道:“就算是他们先发现的有如何,道果乃天地功德所化,有缘者都可争取。何况这上三派之人不也徒劳无功,到目前还没有找到真道果吗,虽然同属道门,但此等机缘,我们不争,难道拱手让与别人不成?”听得灵若雪此言,石布心里一动。林仙儿和敖青只是不说话,眼睛只盯着石布。 石布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道:“若雪姐说的不错,想那星辰道果能有几颗呢,这些我们尚且不知,何况此番各路人马都已现身洪荒废土,那妖魔两族更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我们如不抓紧提升实力,只怕前路更加艰难呢。”罗辉也一拍双掌道:“正是此言,何况就算我们不与他们为敌,在魔陨之地时,人家也没手下留情过呀,到底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灵若雪也轻声道:“天地大道,有怎是谦让得的。你我就如同那过江之鲫,最后能够成功跃龙门的又有几何,此时正当奋勇争先之时,切莫寒了大家的心了。” 石布又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罗辉已经伸过手来,石布一把握住罗辉的手,二人相视一笑,石布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看着灵若雪,也看着大家,坚定地道:“我明白了,此后再不退缩了。” 就在此时,一位茅山派弟子的遁光从山峰后面突然绕了过来,正好与石布等人打了一个照面,这名弟子先是一呆,但随后便扯着嗓子喊叫起来:“不好了,此处有敌人,大家快来支援。有人要抢夺我们的道果呢。”这一声呼喝就像捅了马蜂窝,浓雾中各处呼喝声紧接着响起:“在哪里,是千山师弟吗,我们这就赶过来。”“好贼子,不知道此处的星辰道果已经被我们上三派之人先占领了吗,哪个不怕死的还敢过来。”随着各种杂乱的叫骂声,浓雾中法器的光芒大作,隐隐见到有人影向这边飞来。与此同时,浓雾中又传来高叫声:“茅山派,龙虎山,天师派联手在此,此颗星辰道果已经被我们先发现了,还请不相干的道友速速退去,大家免生误会。” 就在此时,茫茫的雾气仿佛被一股大力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是一杆金光闪闪的大旗,大旗的旗面上布满了金色的符咒,这些金色的符咒就仿佛活过来一般,纷纷扭曲着从旗面上跳了出来,在空中化为一个个金甲天将。石布微微一皱眉头,这种手段他已经不是第一见到了,这大旗正是茅山派颇负盛名的太素炼兵旗。上一次领教着太素炼兵旗还是在魔陨之地中,当是茅山派掌教之女茅真真就使过这太素炼兵旗,只是当时她那杆大旗上的符咒还只是银色的,所驱使的也是以银甲天兵为主,只有不多的金甲天将。而眼前之人的这杆太素炼兵旗上却已经全部都是金色的符咒了,而且所驱使出来的也全部都是金甲天将,显然来人的修为还在那茅真真之上。 只是有了上次的交手,石布已经摸清了一些茅山派的底细,对手虽然强悍,他却并不畏惧,何况他自己此时也已经是返虚期的修为了,正好要试一试自己最近所学的法术。一百零八枚太清神符在元神之中一番组合,一件阵图模样的法器便被石布抛了出来。然而此物却不是真实的法器,而是“玄天炼宝决”所化,这所化之物正是“千里江河图”。一道滚滚的浊流在石布等人身前围绕而过。正好将石布的云光护在里面,凡事接触到这道浊流的金甲天将被浊流一卷,浑身金光狂闪,就要被浊流卷进里面去。就在这时,浓雾中又是一声呼喝:“不怕死的,敢收我的金甲天将,看我给你个苦头尝尝。”这些金甲天将突然往一处一合,金光炫目间,一尊紫袍天神巍峨走了出来。 这紫袍天神刚一走出,便深处紫色的巨掌向石布等人拍来。在这尊紫色天神的巨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一股返虚期的威严竟然从这尊紫色天神身上显露而出。 石布大喝一声:“来得好!”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虹已经从手上飞出,这道光虹也并没有多大的声势,飞出之后就轻轻一缩,已经缩成了细丝般大小,只是一个伸缩便消失不见。前方浓雾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道:“炼剑成丝!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与此同时,又一声娇甜的女孩声音从浓雾中焦急的传了过来:“来人一定是昆仑派的石布道友吧?还请看在我茅真真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茅真真的话音还未落,一声惊怒交加的喝声在浓雾中响起。却原来石布的无上剑元本来速度就快,此番又是以返虚期的修为施展出“炼剑成丝”之术来,是以在茅真真话音响过之前,石布的御剑术就已经建功了。此时无上剑元又已经折回道石布的手中,与此同时,那尊紫袍天神动作忽然僵硬了下来,随后身躯之上一道道青色的剑光交错,随后身躯便在剑光中四分五裂开来,随后又化作一道道紫色的雾气融入到了那敢金色的大旗上了。 浓雾散开,一位身穿茅山派道服的老者脚下踩着一件散发出滚滚烟火的香炉法器飞了过来,信手一招,那杆金色的大旗就落到了其手上。这老者先是心痛的抚着自己的大旗,随后便转过头来,怨毒的目光盯着石布道:“好狠毒的小子,做人如此不留余地,居然将老夫的太素炼兵旗击破。好,好,好,看来老夫久不出世,世人已经不知道茅山派夔王的大名了。” 就在这时,浓雾翻滚,一位身穿星辰法衣的老者脚踩一面巨大的棋盘飞了出来,口中疾呼道:“天师派棋痴在此,是谁在此有眼无珠?”随着这老者的出现,同样是一股霸道的返虚期威严冲着石布等人直逼过来,石布和灵若雪都施展法力,二人也都显露出返虚期的气场来,法力鼓荡间,护住了后面的罗辉等人。这老者的气势倒还罢了,但是对方脚下的那面棋盘却发出一股惨烈萧杀的气息,让石布也忍不住忌惮起来。 就在此时,又一名身穿紫色道袍上绣龙虎的老者脚踏一尊漆黑的石碑从浓雾中飞出。这名老者脚下的石碑做紫黑色,飞行之间,留下一道黑色的光芒。这石碑给人一种极其沉重的感觉,仿佛比十座大山加在一起还要沉重。这老者鹰钩鼻,一双阴鸷的眼睛宛如冷点,刚一出来就盯在了石布身上,口中冷冷的道:“龙虎山鹫老鬼在此。” 这三位皆是返虚期大能,石布这边虽有他和灵若雪二人修道了返虚期,但数量上毕竟要比对方少了一人,气势难免就差了很多。而且灵若雪原来只是化身中期,还是降服了星辰道果后才勉强进阶到了返虚初期,境界还没有稳固,远远没有石布的境界稳固,这一两相比较,便显出弱势来了。 这三位返虚期大能飞出后不久,浓雾中一阵阵法器的光芒大作,这一次来到洪荒废土上的上三派弟子竟是都汇聚到了一处,此时都飞了出来,将石布等五人围在了中间,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还是石布刚才和那茅山派的返虚期老者拼了一场,这一场却是石布占了上风,那另外刚走出来的两名返虚期老者一时摸不清石布的底细,还没有动手。但是那名茅山派自号“夔王”的老者虽然手中的太上御兵旗受了损伤,但看起脚下所踩的那尊发出烟火的香炉法器,就知道其还有手段,也不是好相与的。此时石布等人被上三派弟子群起包围,又有三名返虚期大能虎视眈眈,情况颇为不妙。 就在此时,之前那娇甜的少女声音又一次传来道:“大家且慢动手。”与此同时,一枚小小的玉符从浓雾中飞出,瞬间化为了一方三尺见方的印章。这方印章四四方方,正面用阳文刻着“紫符”两字,背面却用阴文刻着“天箓”两字,正是茅山派大名鼎鼎的紫符天箓。紫符天箓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晶光如丝,香风紫雾现出一位俏生生的少女身影,来着正是与石布有过几面之缘,而且也交过手的茅真真。 茅真真还是如石布第一次所见时一样,梳着哪吒头,头上插着银篦和金步摇,身穿粉色春衫,外罩朱红色短袄,脚踩薄底快靴,古灵精怪之中又透着一种十分精悍干练的气息。茅真真先不看石布,只是身体一转,对着那三为返虚期老者各自拱手道:“夔老,棋老,鹫老,此事且容小女子处理可好?只是不知夔老的太上御兵旗可损伤了根本。” 夔老气呼呼地道:“太上御兵旗却是无妨,这件法器自我修道时就跟随我,原本是要当成道果法器培养的,岂能如此容易就被这小子损伤,只是凡事分个先来后到,对方强抢道果不说,还出手如此歹毒,分明是不把我茅山派放在眼里。如此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就算是到了玉阳真人姜太虚面前,我也有话要说。” 这番话语说完,还没等茅真真开口,石布的心中已经暗生怒气。这位夔老一出口就先给自己等人扣了一顶“邪魔外道”的帽子,又提到玉阳真人姜太虚。那姜太虚是谁,不仅是是昆仑派的太上长老,同时也是世间为数不多的真仙之辈。对方此等言辞颇有拿捏胁迫之势,石布就算自己不生气,但是他还有同门师兄师姐,这口气如果忍下来,那将置罗辉,若雪,敖青,林仙儿于何地。 何况对方所说的什么“先来后到”也让石布感到好笑,大家各争机缘,修仙之人,原本就是凭手上实力说话。这又不是请客送礼,有什么“先来后到”的。如果只是石布自己,他或许还会容让,但众人既然都心悦诚服以他石布为主了,那他此番就绝对退让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