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天界 · 第133章：不负良人所托

　　当石布石破天惊的话语说出口后，满座中只有一个人的神情最是奇怪，那便是龙女敖青。看着此时的石布，敖青的表情中既有懊恼，又有释然。看着那尊顶着万千压力的男儿身影，敖青的眼中也忍不住涌上一股柔情，但是当这股柔情散尽之后，敖青的眼中就只剩下清澈了，明亮的目光中是对天地大道的追求和自强不息。　　就在人人都喧哗之时，西海龙太子却连忙捅了捅自己的父王，西海龙王瞬间会意，抢在老太君面前大声的问道：“然则兀那小子，你心仪的龙女究竟是哪一位？”石布朗声道：“晚辈心仪的龙女正是龙族幻龙王一脉的唯一传承者，灵若雪公主。” 　　“果然！”两个字同时浮现在敖青和灵若雪的心头。　　此时西海龙王还要再说话，龙族老太君已经颤巍巍的起身，轻轻抬手，西海龙王不敢再说什么，连忙躬身坐下。老太君只是平静的看着石布，看不出是否生气，只是平缓地道：“龙宫相亲大会本来就只对本族之人开放，三百年来从无破例。因为敖青是圣龙血脉的传承者，这才有此特权在外族之中择婿，你今番既然来参加此会，又公然拒绝我敖青龙女，如此行径既是对我龙族威严的挑衅，又是对我龙女的不尊重，这两件事情，不知道你可想好要作何交待？” 　　此时石布的大脑飞速运转，嘴上却丝毫不慢的道：“老太君容我回禀，此事全是石布我一人的罪过，与敖青公主无关。只因我们三人同在昆仑学艺，晚辈对若雪公主早已心慕神追，此番纯是真心是爱。只求老太君能够给晚辈一个追求的机会，至于晚辈一时鲁莽对龙宫的得罪，晚辈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偿还龙宫，希望老太君能给晚辈一个赎罪的机会。” 　　石布的这一番话颇有智慧和担当，众宾客都不置可否，只是看着老太君，要看这位龙宫中的智者如何处置。老太君微微顿了一下龙头拐杖，看着石布的眼神中竟然也隐隐有赞赏之色，沉声道：“不错，如此大义大节的关头能够毫不退缩，坦然承担，这就是义。临危不乱，不卑不亢的提出解决办法，这是智。当今之世，如此有义有智的好男儿也不多了，你这个小子倒是能够入得我眼。只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违背我龙族规矩，公然挑衅我龙族威严，此等事情如果我还不罚，那将置我龙族于何地。” 　　石布心里一紧，但还是立马表态道：“老太君说得极是，晚辈既然有错，自然应该独立承担。老太君尽管示下，晚辈自当遵循无虞。” 　　老太君轻笑了一声道：“好，此等光风霁月之行，才不负我修行者之本来面目。看在你等皆是年轻人，毕竟是年幼无知，又加之你们三人又是同窗，我也需看那姜太虚老儿的面子，此次你之过错，必须在将来为我龙宫无条件做三件事以做抵偿。至于是哪三件事，到了一定机缘，本太君自会传讯与你，你可能答应？” 　　石布心里先是一松又是一暖，没想到龙族老太君竟是重拿轻放，如此放过了自己。这让石布对这位老太君大为改观，甚至觉得若雪对其的认识是不是也存在一些误会和偏见。众人见石布兀自怔忡出神，东海龙王连忙大喝一声道：“兀那小子，我族老太君问你的话还没答复呢，刚才所说之三件事你可答应，今日当着天下各方的面，你也拿出一句话来，一位拖拖拉拉算什么好汉？” 　　石布猛然进行，连忙躬身诚恳地道：“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小子也在此珍重承诺，老太君所说的三件事，晚辈答应了。以后不管老太君命在下做何事，晚辈都毫不推脱，谨遵不渝。”东海龙王这才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老太君又笑眯眯地道：“既然你愿意承担，也答应了我之要求，那你得罪我龙宫之事就此了解。之事你此番言行，不光挑衅了龙族之威严，还伤害了敖青公主，不知对于这第二件事情，你又准备如何解决？” 　　老太君刚才的话语中原是将这两件事情一分为二的，此时石布早知有此一着，但事到临头却仍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僵硬的转过身来，重又面对敖青。此时的敖青面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竟是似喜非喜，似悲非悲一般。石布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敖青的眼睛，只是道：“对不起，敖青！” 　　敖青还是那副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调侃着石布道：“师弟，你可知道你这一下子，伤得师姐有多狠吗？看来在你的心里，我到底还是比不上若雪。可笑我来之前还担心你没见过世面呢，你却能够无师自通的做出选择。” 　　那股深深的愧疚感又一次浮现在石布的心头，逼迫着他抬起了头，如果敖青的目光是惩罚，那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接受惩罚呢？石布看着敖青轻声道：“虽然师弟我心仪的是若雪，但我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不是吗？在石布的心里，师姐永远是那位英姿飒爽，资信无双，让天下英雄都击节赞叹的奇女子！” 　　如果话语能够疗伤的话，石布的话语显然让敖青好受了一些，敖青终于破涕为笑，轻声道：“我的好师弟呀，师姐就喜欢听你哄我。不过我龙族的老太君揖让已经又先例在前，那我便萧规曹随吧。”说到这里，敖青突然调皮的一笑，石布突然感觉自己要被还不完的债务包围了，脸上也不自然的露出了一副苦瓜脸，敖青狡黠的一笑道：“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情，在将来的某一天，你必须无条件为我做这三件事情，至于是哪三件事情，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到了合适的机缘，自然会说与你知。你可能答应吗？” 　　石布感觉一阵头大，没想到今天在龙宫遇到的一干对手中，最难缠的却是两个女人。不过事已至此，所谓债多不压身，石布只能豁出去道：“好吧，师姐的这三件事情，我也答应了。”看到石布答应，敖青终于展颜一笑，回过头来，与席位上的老太君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老太君又眼含深意的看了石布一眼，顿了顿拐杖，不无多事地又问了一句道：“我的好孩子，对方毁了你的名节，你就打算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他了吗？真的不用老太君为你做主吗？” 　　经老太君这么一问，敖青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转喜为辈，酝酿了一番情绪后才又悲切的道：“我还能把他怎么样呢，说起来一切都是孩儿命苦。不过，我敖青一生冰清玉洁，自是不容对方如此作践于我。我今日便当着龙宫诸位长辈和诸位宾客的面立下誓来，我敖青从此以后便只知奉道修行，今后都不再谈及儿女私情，也不再谈婚论嫁，女儿便将这赤条条一身去追索天地大道，为我龙族搏出一个新的前途来。” 　　敖青此话一出，龙宫中又是一片哗然，东海龙王一日三惊，又一次被激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大声急呼道：“我儿不可，如何能年纪轻轻就奉了道。难道天下的好男儿除了这小子就没有别人了吗，我儿不管看上了谁，父王再为你物色就是。”那壁厢西海龙王也连忙站了起来，规劝道：“你父王说得极是，我龙宫中好男儿也自不少，万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做此糊涂之事啊。还是要三思，三思啊。” 　　然而此时的敖青却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丝毫不为众人的话语所动，只是目光毫不退缩的盯着老太君。老太君的眼睛就像两眼深潭，完全看不出深浅，只是缓缓地道：“奉道之事，岂同儿戏。如今你也成年，又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前，说出去的话就要负责，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是打定决心要奉道了，不再思虑思虑吗？”敖青斩钉截铁地道：“不用思虑了，这便是我的最终决定了。” 　　“好，好，好！”老太君连说三个“好”字，便坐了下来。至此，有老太君作证，此事便算是板上钉钉，谁都再更改不得。东海龙王兀自悔恨不已，但敖青却不管自己的父亲，只是转过头来，笑吟吟的望着石布。　　看着敖青明亮的眼神，石布在这一瞬间恍惚明白了过来：“难道这一切都是敖青策划好的，她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将自己“奉道”的决定顺理成章的告诉众人吗？怪不得在来之前她就说要让自己先为她做一件事情呢，难道她指的就是这件事情吗？”看着眼前一身轻松，重又绽放着自信和活力的敖青，石布完全没有办法把她和刚才那个婉转伤心的少女看做一个人。只是在石布的心里，他自然愿意看到这样阳光潇洒的敖青，他可不愿意再让敖青想起之前的不快了。　　当然，石布可没有忘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营救灵若雪摆脱龙宫的，所以他便又转过身去，对老太君求肯道：“不知晚辈欲追求贵族龙女灵若雪之事，老太君能否答允？”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再一次集中在老太君身上，就连灵若雪也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祈祷一般。老太君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闭目思索半晌，方才道：“按照我龙族旧例，有两种情况允许与外族结合。一种是我龙族圣龙血脉的传承者可以有资格在外族择婿，但要经过龙宫相亲大会的考验，此前的敖青便属于此例，不过你既然已经将敖青拒绝，这一条便不再适用。第二种便是，如果有外族的真仙之辈愿意与我龙族联姻，我龙族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石布，如果你真的想娶若雪的话，那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你必须突破真仙之境。” 　　老太君此番话一说完，众宾客便轰然而笑，尤其是攻擂失败的西海龙太子敖贽，更是狂拍着桌案大笑不止，只因大家都知道，在洪荒破碎后的万年来，都再也没有一人能突破真仙境，以今天残缺的天地规则，突破真仙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一致认为老太君是拿这番话打趣石布，搪塞石布呢。　　石布丝毫不在意狂笑的众人，仍旧不卑不亢地到：“感谢老太君为我指明前路，当晚辈达到真仙时，必会再一次造访龙宫，到时还希望老太君能够信守诺言。”众人再一次狂笑，老太君也微笑道：“这点你尽管放心，我龙宫是绝对不会拒绝一位真仙的归附的。”在众人的狂笑声中，石布转过头来凝视着若雪，二人的目光都前所未有的明亮。此时此刻，对于这两位相信未来的少年男女而言，哪怕再大的天堑也宛如通途一般。　　龙族老太君又补充一句道：“在此之前，两位龙女还是继续在昆仑学艺，且都不必再参加龙宫相亲大会。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我龙宫也不是故步自封，不通世情之族，石布你既然是两位公主的同窗，此番既然来到龙宫，便在龙宫多盘桓几日，与我龙族的年轻人们多交流交流。四海龙宫各有一些上古的珍藏秘卷之类，是不禁止外族之人学习的。” 　　此一言纯是年长者对晚辈的一番拳拳爱护之意，石布自然欣然敬领，躬身致谢。龙宫相亲大会自不会因为几人的打岔而结束，此后的告白环节继续进行，又成全了几对新人，最后在各位长辈和宾客的祝福声中结束了此次的相亲大会。　　会后，四海宾客自是各自散去不题，便是来自各方海域、河流的龙族也相继散去，那泾河龙王之子敖赦早已不知所踪，西海龙太子敖贽在道别时仍然眼神冰冷的盯着石布，石布心里清楚，两人的梁子便算是结下了，不过石布为人谨慎，如果下次相遇，自然有手段候着他便是。　　倒是那南海龙王之子敖休并没有离去，而是携着龙女敖铃儿之手一起来拜访三人，敖青和灵若雪自不是拘谨之辈，敖休一副乐天知命的样子，敖铃儿也温柔大方，几人倒是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