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石布自己也不得不感叹,自己最近真的是一副奔波的命,刚刚和罗辉结束了天界之行,现在就又要马不停蹄的和敖青一起奔赴龙宫了。敖青好像比自己还着急,离开昆仑后,敖青就连连催动飞剑,几乎是风驰电掣一般的往东飞去。 自魔陨之地一行后,剑术堂的几人都修为大进,敖青也已经进阶到了化神中期,而且将龙葵剑修成了无上剑元。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虹在敖青的脚下化作龙形,龙首、龙须、龙身、龙鳞、龙爪宛然如活物一般,显示出了敖青对剑元的无上操控之力。飞行之间,敖青几乎将自身和剑元合在一起,一股一往无前的剑意划破空气,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石布也控制着自己的飞剑紧紧跟在敖青身旁,飞行之中,石布时而看一眼身旁的敖青。这位龙族的天才少女,在剑术堂中也一向颇为神秘,在石布崛起之前,就隐隐以领袖自居。即使是现在,石布虽然修到了化神后期,石布的修为暂时领先了,但他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胜过这位龙族的天才少女。修道者的实力其实并不光取决于修为,法术,法器,剑法,战斗经验等等都会影响战力。而敖青却是来自修道界最大的世家——龙族,其修炼资源之丰厚绝不是自己这个草根平民能比得上的。只不过修道者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气运,石布一路走来,要想继续在修仙之路上向前,没有一颗无敌之心是不行的,石布虽然不会妄自菲薄,但却也不会看轻任何人。 二人的飞剑几乎沿着一个固定的高度,呈水平之势向前飞行。石布不得不将剑芒外放,以此来阻挡前方越来越沉重的空气。郁郁葱葱的昆仑山脉很快便被二人抛在了身后,石布催动剑光靠近敖青,传音道:“师姐,我们一路向东,难道是要到达边界吗?再往前可就是九霄城了。” 敖青丝毫没有停下剑光的意思,头也不回的道:“我们不到九霄城,我们要去的是九霄城西边的大裂谷,你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这个大裂谷石布也是知道的,在他们上一次来九霄城探查难陀教的动向时,他就见到过这个大裂谷。 其实任何一个边界的地形皆是如此,当年洪荒破碎后,洪荒大陆被分裂成无数的碎片,其中仙洲就是最大的一块碎片。道祖后来虽然以大法力将仙洲保存了下来,但是仙洲的边缘,与混沌交接的地方却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大裂谷就是这么产生的。那次他们一行人来九霄城探查难陀教的动向时,那难陀教的老巢就设在其中的一处地底裂缝处,后来在地底洞穴中,石布与魔族遗老一番识海大战,石布成功的将元神进阶到了化神期境界,在后来的突围中,石布还御使飞剑斩掉了那难陀教主白尘的一臂。后来几人突围到门派后,将洪荒复苏的消息带回了门派,又是天下道门都轰动起来,此后的事情纷纷乱乱,石布也一直没在关心难陀教的去向。据叶青衣所说,门中后来又派了其他长老去了那九霄城一趟,只是那白尘竟然也极有决断,带着难陀教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再也找不到丝毫踪迹。 此时二人要去的是九霄城西边的大裂谷,比那难陀教老巢所在的地底裂缝要大得太多了。在飞行之中,石布突然看见下方翠绿色的地面突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漆黑地带。此时,敖青的剑光开始下降高度,向这一片漆黑的地带靠拢过去。 随着高度降低,这片漆黑地带的情况在石布的眼中变得一览无余,这是由无数纵横交错的地下裂缝组成的地带。各种裂谷,裂缝,洞穴,深坑在这片漆黑的地带中纵横遍布着,在裂缝的深处还时而有一道道红光穿透上来。在这片地带中没有任何一丝植物生长的痕迹,土壤的颜色呈现出漆黑色,这也是石布从天上看去,这里整个呈一片漆黑地带的原因。 两道剑光划破死气沉沉的空气,降落在了这片漆黑地带的边缘,一处大裂谷的悬崖上。敖青仍然傲立在自己的飞剑上,神情肃穆的看着眼前的裂谷。石布也连忙驾驭飞剑落在了敖青身旁,茫然四顾之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憋在心里的话:“敖青师姐,还恕在下冒冒失失的问一句,我们不是要去龙宫吗,可是龙宫在哪里呢?” 敖青在飞剑上跺跺一只脚道:“龙宫的入口就在脚下。”石布骇然的看着眼前漆黑密布,没有一丝生机的大裂谷问道:“可是龙宫不是应该在大海之中吗,怎么会在这地下裂缝之中呢。” 敖青回过头来看着石布,轻轻拢一拢秀发道:“因洪荒破碎后,洪荒祖脉遭到破坏,陆地根基被极大的摧毁,所以原来的四海水域除了消失在混沌中的之外,剩下的都倒灌入了大地之下。所以四海龙宫如今都在地层缝隙之中,倒是那小一些的支流水域的龙王,或还有在地面之上的。”见石布还在愣神之中,敖青又补充道:“你刚刚和罗辉从天界回来,想必已经见识了天界的广大。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地下的世界比天界还要广大的多。” “现在的仙洲地脉和远古时的洪荒地脉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整个地层往下共分为五层,依次是地火层,元磁层,地肺层,血河层和冥界层。自从地脉遭到破坏之后,原来的四海水域倒灌入地层之下,就夹在地火层和元磁层之间。” 敖青边说边祭出了青龙珠,龙珠悬在头顶,一条青色巨龙的虚影在龙珠的光芒中蜿蜒游动,泼洒下一片清莹莹的光幕。敖青向石布招了招手,俏皮的一笑道:“石布师弟,你还是来我的飞剑上吧。此去龙宫,要穿过深有三百万里的地火层,非我这件青龙珠不可。你我同乘一剑,也方便我及时照顾于你。” 看着俏生生站立在飞剑上的敖青,石布莫名的紧张起来,但是看到对方在邀请自己,石布却不愿流露出小儿女之态来。大家都是修道者,尤其还是对方主动邀请,自己平白做些忸怩推脱之态,不仅会让敖青难堪,还会让别人平白的看轻了自己,不是修道者所为。所以石布干脆利索的收了自己的飞剑,一个纵身便跳到了龙葵剑上,站到了敖青的身后。 一阵少女的幽香传入了石布的鼻子,同时一具香甜温热的躯体就紧贴在石布胸前,石布连忙静心凝神,才镇压下了自己胸口中升起的那股隐隐作怪的感觉。敖青轻笑一声,却故意甩甩秀发,那股处子幽香更浓郁了。敖青没有回头,只是打趣道:“好,能站在我敖青剑上的,石布你也算是头一号。看在你光明磊落,毫不做作上,也算你是一条英雄好汉。那种扭捏作态,却满腹诡谲的小人,就休想到我的龙葵剑上来。” 香甜的气息不断从前面袭来,石布身体僵硬的站在剑上,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冒犯到敖青,而且敖青的这番话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敖青也并没有想着石布接话,只是轻轻吩咐了一声道:“站好了,我们这便穿越裂缝,进入那地火层之中。” 石布感到脚下的飞剑微微的往下倾斜,然后他们两人的身体就向着那无尽的黑色坠落下去。在天上看去是一条条细细的裂缝,到了眼前却十分宽大,漆黑的土壤一直向底层深处延伸,土质越来越硬。站在飞剑上的石布甚至能看到那些裸露在裂缝外面的土壤出现了黑色的结晶状颗粒。 随着飞剑不断下落,天空很快变成一线,到最后连这一线亮光也消失不见。青龙珠发出的光芒将周围的景象照耀的无比清晰,纵横交错的地下裂缝像一张张纵横交错的大口,将二人不断吞噬。二人的身形不断地从一个大口中出来,又掉进另一个更加深邃的大口中去。 随着地下空间越来越复杂,飞剑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平稳,时而倾斜,时而抖动,时而翻转,不过这点问题却难不倒石布。如今的他已经是化神后期,又修炼天魔心法,身体就像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龙葵剑上,任凭这把飞剑再剧烈抖动翻转十倍,也休想把石布甩下飞剑去。 漆黑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一片红光就从脚下快速的向眼前放大过来。一条红色的河流在地下空间中蜿蜒流淌,宛如一条红色的大蛇。靠近之后,石布才发现这是一条完全由岩浆组成的河流,赤红的岩浆将空气灼烧的波动了起来,石布眼睛看出去的景象都仿佛一缕缕火焰一般在不停的跳动着。 在如此剧烈的高温下,青龙珠却不停的发出一片清莹莹的光幕,不断地向二人的身体中渗透着,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不停地钻入石布的心肺,让他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灼热。敖青专注的驾驭着飞剑,在宛如蛛网一般的地下空间中穿行着。最后,这条蜿蜒流淌的红色岩浆河流越来越宽,直到在眼前汇聚成了一片茫茫无边的红色岩浆大海。 龙葵剑发出的光芒像一颗流星一样,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飞快的直插入这片岩浆大海之中。石布的眼前一片赤红,随后就见青龙珠发出的光芒形成了一个球状的护罩,将自己和敖青保护在了里面,而护罩外面就是赤红的岩浆。 周围皆是赤红一片的景象,久看之下,连石布的眼睛都感到受不了。石布不想让自己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这一片单调的红色上,只能把视线移到敖青的身上。此时敖青也仿佛极有默契一般的转过身,两双目光就这样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对视在了一起。 在这样红色单调的岩浆世界中,身边美人的魅力是会被无限放大的。秀发缠绵在一颗宛如天使一般的螓首上,在精灵一般精致的容颜上,双眼如宝石一般熠熠,又如星辰大海一般深邃。如果这双聪明美丽的眼睛会说话,那它一定在这片无比安静的环境中,诉说尽了女儿的所有柔情,美丽和娇羞,也一定诉说尽了男儿的所有冲动,英武和阳刚。 外面是赤红的岩浆在流淌,而光罩之内同样有赤红的火焰在跳动。一边是螓首蛾眉,烈焰红唇的惊人美丽,一边是死气单调的岩浆,但石布却在拼命试图把这片死气单调的岩浆景象装进内心,因为如果他不这样做,他怕自己会迷失在那会说话的双目之中,会迷失在那如花儿吐露一般的红唇之上,会迷失在那将自己整个融化的柔情之中。 一声幽幽的叹息,贝齿轻咬着樱唇,香甜的气息也幽幽地吐出。敖青轻轻的问石布:“师弟,你觉得我和若雪比起来,谁更美丽?” 石布回答不出,但他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材,为什么偏偏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却回答不了呢? 美人又笑了起来,好像这片世界都在石布的面前鲜活起来:“有的时候我真的羡慕若雪,她可以不管不顾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而作为龙族嫡传的我,却要去承载那么多本不应该承载的,只有在这片安静无人打扰的岩浆世界中,才敢流露出小女儿之态来。” “石布,别看轻我……”伴随着最后一声呢喃,温热香甜的红唇战战兢兢地贴了上来。这一刻的石布是最惊慌失措的,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成了一只呆呆傻傻的鸵鸟。佝偻着身体,不敢动,也不敢想,更没有资格去品尝这人世间最极致的享受。 天底下最幸运的人或许就是最痛苦的人,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在心中升起。就让自己永远的纠结在这痛苦之中吧,这样可能才对得起天神对自己的青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