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珍馐美味轮番的摆上餐桌,嫦娥宫中请来的仙子也已经在准备歌舞,乐手也开始调试自己的乐器,罗辉的母亲更是身穿一件云霞织就的仙衣,整个人光彩焕发,散发出惊人的美丽。罗辉和石布也被罗睺严厉的叫到了身边,做出一副迎接客人的姿态。 罗辉脸上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娘为天界的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今晚来的大人物到底是谁?难道是道祖亲临,就算是道祖亲临,娘亲也不用穿云霞仙衣吧?” “无量寿佛!”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佛号声在府外响起,随后一位身穿月白僧衣的中年僧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僧人相貌极为英俊,目如朗星,天庭饱满,两耳垂肩,一副佛陀之相。僧人左手中持一件九环锡杖,右手中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行动之间龙行虎步。在石布的眼中,当这名僧人走进来时,他竟然感觉整个厅堂瞬间一亮,好像这名僧人是一轮烈日,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光和热一般。与此同时,一股真仙的威压若有若无的释放着,让石布瞬间就确定这名僧人竟然也是一名真仙级大能。 最出乎石布预料的是罗辉的表现,见到来人之后,罗辉脸上的惊疑之色瞬间消失,反而是惊喜雀跃的神情出现在脸上,高兴的大叫一声:“哈哈,舅舅,原来是你,我说娘亲在弄什么玄虚。”罗辉丝毫不管身边的父母,整个人已经箭步冲上前去,拉扯住了僧人的袍袖。 这名僧人丝毫不为罗辉的无礼而生气,反而神色慈祥的看着罗辉道:“多年未见,想不到小辉已经出落成大小伙子了。怎么样,平时还淘气不,可有没有惹你娘生气。”这名僧人的声音中含有磁性,听上去竟然极为好听。罗辉的母亲笑吟吟的迎上前,没有先和这名僧人打招呼,只是宠溺的看着罗辉道:“还不快放开你舅舅,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无赖。”母亲的话对罗辉完全没有约束力,罗辉眼睛放光的拉着自己的舅舅,大声道:“舅舅,想让我放开你,你至少要再给我一件极品法器,不,至少要一件法宝……” 僧人任凭罗辉拉扯着自己的衣袖也不管,整个人仍然给人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眼睛温和的看着罗辉的母亲,轻声道:“小妹,当年龙华光明大会上一别,你我已有三年未见,不知近来可好。”在这名僧人面前,罗辉的母亲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的姿态,满含着幸福的神色道:“当时有两个最爱我的人时时记挂着我,小妹怎能不快活。” 此时罗睺也走走上前去,对僧人招呼道:“心木,别来无恙乎。还请入厅就座,别理会那小猴儿的胡闹。”几人说说笑笑的走上席间,罗辉只顾缠着自己的舅舅讨要法宝,还是罗睺给僧人介绍了石布。从罗睺的口中得知,这名僧人竟然是西方极乐世界中大名鼎鼎的真仙级大能,心木大师。石布恭恭敬敬的上前拜见了长辈,心木大师也丝毫不端架子,温言鼓励了石布一番。 几人就座后,罗辉轻拍双手,顿时一阵悠扬的仙乐声从乐手手中所持的各种乐器中发出,从嫦娥宫中请来的仙子也在席间翩翩起舞。罗辉的母亲容光焕发,完全没有了妇人之态,整个人宛如二八少女,惊人的魅力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远远超过了席间舞蹈的各位仙子。家宴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开始了,石布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 天宫仙子的舞姿完全不似人间的阵仗,那缥缈灵动的韵味,高贵神圣的气质让石布忍不住迷醉。清丽脱俗的仙子们每一翘首,每一顿足,送来的是独属于神仙的风情,人间哪能得见。纤腰轻拧,玉臀微翘,玉足轻点间身姿翩若惊鸿;眼波盈盈,红唇如火,素手轻抬间让人沉醉春风。仙气从娇滴滴的玉唇中吐出,贝齿轻咬红唇,让人如痴如醉;香风从仙衣玉体中散发,香肩粉臂横陈,宛如琼花美玉…… 看着席间两个年轻人越来越有迷醉之色,罗辉的母亲忍不住嗔了罗睺一眼道:“都怪你,非要搞出这种阵仗。心木是自己人,你从天宫请来这些搔首弄姿的女官,还不是自己想看。现在连两个孩子都把持不住,我看你这个做主人的丢人不丢人。”罗睺连忙轻咳一声,石布突然感觉自己灵台中一阵清凉,才恍然惊醒过来,一看那边的罗辉,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心木大师又低声喧了一句佛号,似笑非笑的道:“年轻人未除贪嗔痴三毒,难免为这红尘色欲所迷醉。须知我即众生,众生即我,你看她种种颜色,般般妙相,其实却如看自己一般。这哪里是外物之相,分明是自己内心中还存着贪欲,情欲,色欲。不超度自我,如何能跳出诸相。诸相不除,成仙路上便处处荆棘,何时能成大道。无量寿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这声庄严的佛号仿佛响起在鸿蒙大千世界之外,如一道开天的灵光照进了石布和罗辉的内心深处。一种说不出道不清的明悟开始浮现在二人心头,二人再看眼前仙子的舞姿,虽然仍旧美丽,但却再不会迷醉心神。罗睺笑吟吟的谢道:“多谢,多谢,心木兄以大法力施展佛门醒世轮音,将这两个无知小子救脱苦海,经心木兄这一点醒,两小子以后的修炼之路就会少许多魔障了。”心木单掌一立,再喧一声佛号道:“无量寿佛,罗兄随物机变,设此外道小相,借此教诲两位贤侄,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罗睺说得不错,经过这一番高人指点,从色相中超脱而出后,石布发现自己的识海中清光一片,元神充盈饱满,内心中一片光明,真正是万邪不侵,群魔避退。元神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却更加稳固充实。这种提升其实体现在道行上,就宛如蒙尘的玻璃被突然擦拭了一下,虽然还没有通透,但却已经看清楚了一些,再不是过去一般懵懵懂懂。 看到罗辉和石布二人各自都有体悟,罗辉就不再管二人,反而是对心木大师问道:“前次你我两人闯那佛主遗迹,只得到一件八宝天罗伞,便被拒之门外。你说要回大雷音寺准备一番,此时已过三年,不知这次你我二人能否破去那苦海幻境,得到其中的那件法宝?” 心木大师低声慢慢道:“无量寿佛,贫僧并不缺法宝,大雷音寺中多的是佛门遗宝,我们缺的是祖师传承。”罗睺闻听此话后,斟酌了一番言语,才小心的问道:“西天极乐之中还是如过去那般纷乱吗?既然都是佛祖传承,为何又互不统属,相互攻讦?” 心木大师慢慢的道:“如今的西方极乐中势同水火,就如煮了许久的一锅水,如今就差一颗干柴,就要沸反盈天了。”罗睺连忙问道:“何至于此?”心木大师摇摇头道:“究其根源,就是因为我们断了祖师传承。佛法大义,不辩不明,不辩不足以立道,事关道行传承,谁也让步不得。此番心元师兄在大雷音寺中主持大局,只派出我一人行事。你我此番同入混沌,如能事成,法宝全部归你,我只要传承!”罗睺连忙道:“如此甚好,我和犬子都属道门,要那佛门传承却是无用。” 罗睺又好像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前几年听说你们佛门出了一位圣子,不知可在你那大雷音寺一派之中。”心木大师苦笑一声道:“那圣子极为聪慧,都传说其为远古佛门大能转世,所修佛法一触即通。这几年中,极乐世界中的几派都想将那圣子拉入自己的阵营,没想到那圣子却妄想将各派所学合二为一,自创出一套新的佛陀传承来。这一下,却是犯了各家的大忌,前些时日惹到了净土宗的迦严大师,这位迦严大师也是性烈如火,竟然将圣子击伤。这圣子负气之下,竟然要反出佛门,最近纠结了一帮年轻人,连祖师戒律都要篡改,说是要自称一派。整个极乐世界被此种种搅得鸡飞狗跳,我大雷音寺的心元师兄也是不愿再看到这种局面,才加紧了对于祖师传承的寻找,让我出山全力办成此事。不知道门这边又如何?” 罗睺扬了扬眉毛道:“洪荒复苏乃大势所趋,天下间的势力有哪个能不为此殚精竭虑的?我仙洲是如此,想必洪荒废土那边也不会甘于寂寞,还有那些深藏在混沌中的远古大能,哪个不想来分一杯羹?只是加之目前的局势并未明了,两位圣人都没有明确的口谕,各方势力都不敢在明面上轻举妄动罢了。” …… 当罗睺和心木大师商谈起大事来之后,罗辉和石布就插不上嘴了,而且罗辉对于这些大能的布局也颇不感兴趣。石布本来想听,但被罗辉拉着硬要去后花园中比剑,石布也只好作罢。罗辉的母亲被罗辉硬拉来给二人当裁判,期间罗辉频频耍赖,罗辉的母亲又于修炼一窍不通,三人间倒是闹出不少笑话。仙子的歌舞还没有撤去,罗睺和心木大师还在继续商谈深入混沌之事,石布和罗辉也笑声不断,让这最后一个夜晚在不知不觉间就已过去。 第二日,石布和罗辉就收拾行囊,踏上了归途,此时罗睺与心木大师竟然已经早早离去。二人又一次沿原路返回,出了天庭,又一次泛舟银河。短短的几日功夫,那香夫人果然已经将一半的天河水军控制在手里,整个落月湾一带也戈矛森森,排兵列阵,显示出一种空前紧张的气氛来。罗辉再一次出示了父亲的令牌,几经盘问之后,方才得到放行。这一番耽搁后,二人都失去了继续游览银河的心情,又加之归心似箭,在经过织女宫时,罗辉都难得的目不转睛,没有再兴起窥视天宫仙女之心。 最后小木船驶过渡口,二人弃舟登岸,最后来到了与人间界交接的灯塔处。在这里值守的竟然又是王灵官,一位披金甲的将军,相貌英俊,身披战甲充满了英武之气,尤其是眼神,灿若星辰。 罗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王灵官大哥怎么又在这里值守?难道不需要在凌霄宝殿中值守了吗?” 王灵官看到罗辉,还是那副懒散随和的样子,摇头轻笑着道:“最近凌霄宝殿中气候热的厉害,时常让人汗流浃背,你哥哥我最是受不了热天气,倒是灯塔这里气候凉爽,颇为对我的脾气。”罗辉愣头愣脑地道:“王灵官大哥说笑了,天界又不同于人间,哪里有什么气候。那云雾雨雪种种气候都在银河之下的人间才会有呢,大哥要是想看看气候,还不如和我们同到那人间一游呢。”谁知王灵官却立起眼睛来笑骂道:“你这只皮猴子,啰里啰嗦的做什么。你大哥还要在天界执勤呢,如何能擅离职守,随你去人间?你们两个不是要回人间吗,那就速速通行,要不就陪你大哥在这苦寒之地一起值守如何?”罗辉吐了吐舌头,不敢回话,二人乖乖的交了通关令牌,离了天界,一路向人间而来。 从空灵仙云的缺口而下,身边是不停翻滚咆哮的银河之水。二人驾驭起飞剑,沿着银河一路向下,随着银河的深度越来越往下,银河慢慢的安静下来,银河之底的星沙透过银河之底,发出熠熠星光,就好像情人的眼睛,舍不得两位年轻人的离去。 最后,连银河也远远的被甩在二人的头顶上方,下方是一片铺成地毯一般的白云。朝阳刚刚升起,映照的天宇间红霞漫天。穿过云层时,一层浓浓的湿气附在衣服上,传来清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