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妖王的法身覆灭后,虽然笼罩整个魔陨之地星空的血红色消失了,但被困在内层星宫中的各派弟子却并没有感到欢欣鼓舞,看着吞噬了万妖王分身后气焰越发膨胀不可一世的盘古魔念,所有人的内心中都只有惊骇。 此时的盘古魔念借助于石布身体中的盘古血脉,居然成功的化出了盘古真身,尤其是刚才盘古那宛如开天般的一击,万妖王的这尊真仙级的分身居然就此覆灭,这也给了姜太虚当头一棒。 看着伸开手臂欣赏自己身体的盘古魔念,姜太虚的嘴里有种苦涩的味道。 刚才自己落井下石,阴了万妖王分身一把,虽然让万妖王的分身陨落,但盘古魔念却也失去了制衡,现在阻挡在盘古魔念前的就只有自己了。 伸手一指,悬浮在虚空中的道祖符诏大放光明,现在能对付盘古的也只有道祖了,姜太虚可不敢冲上去拿自己身躯试一试盘古的开天之威。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那万妖王毕竟只是一个分身降临,即使是分身陨落,那万妖王也不伤根本,自己现在可是本尊作战,为了一个盘古魔念就赔上自己的性命,姜太虚可没有这么傻。 成就真仙后,已经没有了寿元的限制,姜太虚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珍贵,在他的眼里,就算把魔陨之地中的弟子加起来,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姜太虚一面将自己的身体往后退,不给盘古魔念任何可乘之机,一面连连发出玉清神光和上清神光,全力激发了道祖符诏。 道祖符诏上的文字金光大放,一个个从符诏上腾起,向着盘古魔念包裹过来。此时那团黑色的肺泡外面又裹上了一层金色的细丝,宛如化作了一个金灿灿的巨球。 巨球上金光迸出,盘古魔念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金色巨球连连变幻着各种形状,极力要挣脱出道祖符文的束缚。 浓眉大眼的盘古形象被金色的细丝包裹压缩的逐渐缩小下来,盘古面具上闪烁着一道道扭曲跳跃的黑光,很快那浓眉大眼的形象也消失不见,又重新恢复了魔念那满含怨毒和暴戾的面孔,最后连这怨毒的面孔也被道祖符文捆缚的模糊起来。 盘古魔念终于没有办法再维持盘古真身,但是他却绝不甘心放弃,如意道神通连连变化,从盘古之身又一次变化为先天杀阵之一的九曲黄河阵。 一道道黄色的浊流咆哮翻滚着化作一条黄色的巨龙,这条巨龙身上被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缠绕,巨龙不住的翻滚、涨缩,但是这金色的丝线也跟着巨龙的身体变大变小。 巨龙又伸出巨爪在身上连连抓挠,龙口中的利齿也冲着金色的丝线撕咬,但是巨龙的反抗皆不能阻止金色丝线的压缩,金光与黄色浊流激烈的较量着,黄色的水雾弥漫间,巨龙的身体被一点点的崩解成黄色的水滴。九曲黄河阵终于再难维持,轰然散开。 但随后,黑雾翻滚,有一尊稍微缩小一些的先天杀阵被如意神通变化而出,十方地狱阵。黄泉,奈何桥,阴山,十八层地狱的景象一一呈现,仿佛连时空都被扭曲了。 但是那金色的细丝也腾起金光,在金光中一道金桥威严耸立,仿佛连万古时空都被镇压,连十方地狱阵的运转也被镇住。 如意道神通号称演化大千世界,灵通变化尽在一念之间,但此时道祖符文的变化却总是比盘古魔念的变化高出一筹,虽然盘古魔念已经极尽了变化之能事,却仍然脱离不了道祖符文的束缚。 让下方观战的道门子弟皆大开了眼界,一个个心里感叹着,当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没有一个不击节赞叹道祖的大威力,大神通。 在盘古血脉的支持下,如意道神通被施展到了极限,魔念连连变化各种先天杀阵,皆不能摆脱道祖符文的束缚,先天杀阵又不断变化成各种法宝、法术,但却仍然被道祖符文一点点挤压缩小,最后轰然爆散,化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又还原成了那一颗如意魔心。 如意魔心猛烈的跳动着,发出了敲响战鼓一般的“咚咚咚咚”的声音。 “不好!”姜太虚突然脸色大变,长袖朝下一展,竟然施展了大神通,将下方的六派子弟一招裹在袖中,连招呼都不打,将星空撕开一道缝隙,就仓皇逃遁而去。 如意魔心连跳九下之后突然停止,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间,随后一道刺目的光芒爆炸开来,冲击形成的无匹巨力纵横肆虐,金色细丝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终于寸寸碎裂。 盘古魔念如何能甘心就这样被道祖符文降服,在最后的关头狠下心来,将刚刚吞噬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万妖王分身直接自爆开来。 真仙级的分身自爆有何等威力,空间被撕扯成了一团漆黑的窟窿,在这窟窿周围,道道黑色的裂缝蜿蜒伸展着,这是空间裂缝,人一旦掉入其中,就会彻底的在空间乱流中迷失,非大神通者不能脱离出来。 虽然整个空间黑洞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但在这天地巨力面前,金色细丝也失去了作用,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连整个内层星宫的禁制都在这爆炸之威下被一起覆灭。 整个内层星宫摇晃着,本来是璀璨的星空现在却裂开一道道缝隙,一道道星辰真火四处乱烧,周围各种巨柱倒塌,一座座房屋大的星辰金刚石从天上洒落下来,这座远古天庭的最大遗址,魔陨之地的本体开始了全面的崩塌。 在漫天的碎石爆炸中,石布的身体盘坐虚空之中,身体上五道粗大的神光闪烁着,神光又和一道道黑气激烈的较量着。 盘古魔念在最后关头利用万妖王的分身自爆,成功的逃脱了道祖符文的控制。 但此时盘古魔念却也在爆炸中受了重创,原本封锁在石布精神空间外的滔天魔气也露出了破绽,被囚禁在精神空间中的石布自然不甘受困,正好趁此机会脱困而出。 此时石布使出的正是自己的杀手锏——五色神光。此时的魔陨之地中一切闲杂人等都已撤离,石布也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手段,和盘古魔念展开了最殊死的较量。 此时的石布被盘古魔念所附体,身体的控制权被分成了两部分,身体被盘古魔念所掌控,但魔念却并没有进入精神空间,而只是做了封锁,所以石布反击的大本营也正是自己的精神空间。 所以石布现在所能动用的也只有自己的元神和神念之力,至于法力和身体则根本不在他的掌握之内。 而在神念之力中,他目前所能用的手段也只有这五色神光,并且自从他上一次元神破而后立,连带将他的五色神光也蜕变成了先天五色神光。 先天五色神光号称“颠倒五行,无物不破”,作为五行之母,只要在五行的范畴内,先天五色神光都可以做到一击而破。 自石布出道以来,这五色神光作为他深藏的一招底牌就屡屡建功,每一次在最危急或是最关键的时候,都是靠这五色神光扭转败局。此时石布将五色神光使出,盘古魔念便开始在神光的刷动下退散开来。 盘古魔念发出的黑气仍然把石布的精神空间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大球,但随着神光不断地交替闪烁,这包裹大球的黑色雾气竟然开始渐渐稀薄起来。 此时盘古魔念刚刚在万妖王分身的自爆中伤了元气,石布恰恰选择这一时机发难,正打了盘古魔念一个措手不及。 盘古魔念连连惊叫着收回魔气:“这是后天五色神光!不对,这居然是先天五色神光,你这个小家伙怎么会有先天五色神光。 这可是孔雀一族的镇族绝学,不传之秘,再说也只有身具先天孔雀血脉的族人才可以修炼这先天神光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你来自于孔雀一族?” 石布自然不会为盘古魔念答疑解惑,一道道神光乘胜追击,当盘古魔念稍有退却,他就掌握了一部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道道粗大的圣光从眉心祖窍中发散而出,宛如燃烧起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各种神光宛如攻城略地一般,每刷动一次,魔气就节节败退,而石布也乘机收回一处地方。但石布也不敢攻得过急,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盘古魔念将魔气收拢,化作了一条黑色的大龙,四爪扬威,伸头摆尾,和石布的神光剧烈的交织在一起。 即使在败退之中,这魔气也时不时反击一下,此时石布就会反攻为守,紧紧的守住自己已经占领的地方,并不和魔念硬碰硬,只是稳扎稳打。 这盘古魔念本来就在远古什么大战中受过重创,一直被道祖封印在魔陨之地中未曾恢复,在刚才道祖符文的追击下又不得不自爆了万妖王的分身,此时更是伤上加伤,已经渐渐控制不住石布的身体,有点力不从心。 而且当石布的神念从精神空间中冲出,掌握了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后,身体中的法力也可以为石布所用,得了这股仙级法力的补充,那五色神光仿佛吃了一记大补,竟然一击就将盘古魔念刷散了十分之一。 此时的魔念正是骑虎难下,如果自己不退出,那石布就可以利用这具身体中的一部分法力来倍增神光的威力,但如果退出,他又雅不愿将这具身具盘古血脉的大好躯壳拱手送人。 就在盘古魔念还在苦苦坚持之时,又一道声音从石布的身体中响起,这道声音就仿佛从沉睡之中刚刚苏醒一般,慢悠悠地道: “你觉得他来自于孔雀一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小子可是根正苗红的人族,但是他体内的盘古血脉却与你魔族脱不了关系,至于与我孔雀一族,那就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了。” 石布挂在腰间的储物袋大放光芒,一只绿颈红顶,尾部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小小孔雀从中飞了出来,这只孔雀在空中一个变化,就化为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儒生,正是昆仑派的客卿长老,孔青先生。 石布吃惊的声音透过滚滚魔气传来道:“想不到是你,孔青先生。难道你就一直藏身在我的储物袋中吗,枉我平时刻苦修炼,居然都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孔青先生干笑一声道:“作为当代唯一具有先天孔雀血脉传承的孔雀族人,我要是连这点能力也没有,那不是让小兄弟看了笑话了吗。” 随后孔青又看了看石布身体上的滔天魔气,皱着眉头道:“唉,还是让我先帮助你驱除了身体中的魔气吧,这样可不方便你我交流。” 石布此时真有心说:“不劳你帮助了,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只可惜这孔青先生显然也并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同样是白、红、黄、黑、绿,五道粗大的神光从孔青先生的身体中腾起,但是这五道神光却并不是同石布一样,每一种神光都界限分明,而是白中有红,红中有黄…… 五种神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孔雀开屏一般,形成了五颜六色,光霞灿灿的孔雀尾羽。 先天五色神光虽然作为五行之母,但在两个人手中分别施展出来,威力和层次却是天差地别。 石布就像一个手拿重型武器的小孩子,只会机械的将五色圣光刷动开来,发挥其无物不破的性质。 而这五色神光到了孔青先生手里就不一样了,孔青先生就仿佛是五行的编织者,在神光的梳理下,五行就仿佛是一枚枚跳动的音符,被孔青先生谱写成了一篇最华丽的乐章。 只是这篇乐章却也最为霸道,在五行编织的世界里,容不下其它的声音,滚滚的魔气在神光的统御下,都化为了最本源的五行,融入到了这篇乐章里,倍增了神光的威力。 在孔青先生的五色神光下,盘古魔念直接被剥离了法力,只剩下了最脆弱的元灵印记。 孔青先生又是干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羊脂玉瓶,用手一指,盘古魔念就被吸到了瓶中,随后无数法诀打了上去,化作无穷封印将瓶口封锁。 孔青先生这才看着石布笑道:“此盘古魔念于我孔雀一族还有大用,我就却之不恭,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