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啸,石布终于在间不容发之际爆发了。 在银色身影包围的中心,一点光芒冉冉升起,随后化作一颗小太阳。 众人只感觉到刺目的强光一闪,中心地带仿佛酝酿着一个绝世凶胎,随后一股絶强的气劲就扑面而来。 整个方圆十丈的星辉都被清理一空。 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虹宛如擎天巨柱一般指天画地地一扫,周围的银甲天兵就仿佛下雨般的落下,光虹过处,各种银色的残肢断臂满空乱飞。 这一剑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银甲天神,只能看到周围跌飞出去的全是各种银色的脑袋,银色的胳膊、腿,各种银色的兵刃。 甚至还有一把银色的短戬被劲风激荡而出,正好插在了之前被石布所擒的茅山派男弟子的双腿之间。 地面瞬间开裂,这把短戬插在地面上,尾部还在嗡嗡地颤动不休,把这名男弟子吓地心惊胆颤,忍不住一个激灵,双腿一抖,有黄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过惊险,如果这把短戬所插的位置再偏离一寸,这名男弟子可能就要绝后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女声透过星辉传了出来:“同门有难,难道你们竟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吗?” 周围的茅山派弟子见此情形,又听到这道威严的女声,连忙一个个脸红的过来将这名男弟子拉了出去。 直到此时,这道擎天巨柱一般的光虹才扭曲着回到石布的手中,但时而有虹光一闪,周围的银甲天兵就被击碎,根本靠不上去。 此时的石布手握无上剑元,背部的雷电之翼已经全部张开,全身皮肤化作了金色,宛如一尊金人。 但是这尊金人只有双目是银色的,刺目的雷霆之光在双目中聚集汹涌,再加上手中的无上光虹,衬托的石布简直如同雷神降世一般。 此时的银色天兵已经难以形成有效的包围,在石布的无上剑元之下,这些银甲天兵连一击都抵挡不了,只不过这些银甲天兵实在是太多了,让石布也有点疲于应付。 此时在石布的身体周围,正有大约十几个金甲天将,围拢着石布悍勇地搏杀着。 这些金甲天将的身高只有银甲天兵的一半大,几乎就和常人的身高一样了。 但是这些金甲天将的身形却比周围的银甲天兵要凝实的多,金色的光芒在全身流转,一个个眉眼胡须分明,就宛如活生生的生灵一般。 而且这些金甲天将也不再像银甲天兵一样只懂得简单的分进合击之术。 这些金甲天将一个个都宛如绝世高手一般,将手中的各种兵器舞动地宛如风车一般,各种武术战技信手拈来,再加上一个个力大无穷,这些兵器的威力已经不下于炼气后期弟子的全力一击了。 而且石布的剑元斩在这些金甲天将的身上,虽然会让这些金甲天将受伤,但这些金甲天将受伤的部位金光一转,立马就又恢复如初。 只不过石布的神念还是敏锐的注意到,每次弥合伤口之后,这些金甲天将全身流转的金光就会暗淡一些。 虽然在神念的观察下,石布发现这些金甲天将也并不是不能消灭。 但是这十几个金甲天将相互配合,每一个又懂得武术战技,石布要想击伤这些金甲天将也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放出这些金甲天将的女子仍旧隐藏在星辉之中没有现身,但石布的神念在炼神术的加持下却远超同阶,石布强横的神念早已布展在虚空之中。 石布的手段自然也不止这些,但总要锁定了对方的位置自己才好施展。 石布也并不是没有杀手锏,但不到万分危急的时候,石布却并不想施展。 虽然在这魔陨之地中,道门各派是竞争的关系,但毕竟同为道门一脉。 而且能够来参加升仙大会的各派子弟,无不是门中翘楚,家世显赫,石布不确定如果下杀手闹出人命之后,自己这个草根身份究竟能不能扛住。 其实之前那枚银色短戬被劲风激荡而出,插在那名男弟子身边,也是石布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要逼这名大敌露出破绽来。 果不其然,就在这女声从星辉中透出,训斥茅山派弟子的功夫,石布的强横神念已经锁定了这名大敌的位置。 就在这一瞬间,盘古血脉在体内全力运转,宛如水银泻地一般,发出了一阵阵冲刷经脉的“唰唰”声,石布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变成了金色。 背后的雷电之力在全力催动之下第一次完全显现了出来,一双纯粹由雷霆之光构建而成的绚丽的羽翼。 此时的石布化为了一尊金人,只有眼睛中孕育着绝世的雷霆之光,雷霆宛如满溢的泉水一般要从眼睛中溢出。石布的身体也仿佛化为了雷电,一瞬间就在原地拉出了三道残影。 过去这些残影只能维持一瞬间就消失了,只能起一个迷惑敌人的作用。 但这一次不同,其中有两道残影的身上冒出一阵金光,金光闪过之后,这两道残影就仿佛石布的本尊一般,手里都持着无上剑元所化的光虹。 两道残影加上石布本尊,各自施展出了三种剑术——绝杀——天威——游龙,这正是天魔心法如意道的第一层神通“分身如意”。 这已经不是武术战技的范畴了,神通之所以称之为神通,就在于其极尽升华,已经接近于仙家手段了。 当石布成功的使出这招正宗的魔族神通时,虽然能够维持的时间仍然极短,但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石布实力却相当于整整提升到了原来的三倍。 三尊分身,三道无上剑元,三种不同的御剑术,仅仅是“天威”和“绝杀”这两式剑法的配合,就在一瞬间将两尊金甲天将彻底化为了金色的粉末。 最后一式游龙出自石布本尊,石布身剑合一,这道无上剑元扭曲着,颤抖着,挟前两尊分身杀敌之威,于最不可能的刁钻角度将第三尊金甲天将一击而灭。 直到此时,石布画出的那两尊分身才在一阵金焰腾起之后化为虚影消失。 与此同时,石布一声长啸,身随剑走,几乎在将第三尊金甲天将杀灭的同时,这道光虹已经破开了其他金甲神将的包围。 此时从天空沉甸甸压下来的星云几乎不能对石布构成威胁,石布的身体虽然不能离地飞起,但在雷电之力的配合下,却宛如跨越虚空一般,身形瞬间穿入了星辉之中。 飞剑和雷电之翼的加持,虽然不能让石布在空中飞行,却让石布的速度达到了快速绝伦的地步。三百丈的距离瞬间跨越,石布已经到达了巨坑之外。 眼前是茫茫的沙漠,还有一个一脸惊诧之色的女孩子。 这女孩子梳着哪吒头,头上插着银篦和金步摇,身穿粉色春衫,外罩朱红色短袄,脚踩薄底快靴,古灵精怪之中又透着一种十分精悍干练的气息。 此女正是茅山派一行年轻弟子的领袖,茅山掌教之女茅真真。 说是迟那时快,石布的身形从巨坑中一跨而出,宛如从黑暗中突然闯出了一尊魔神。 此时的石布宛如一尊金人,双眼中闪烁着浓浓的雷霆之光,看到一脸惊诧的茅真真,虽然被对方远程运使驱神术偷袭自己颇为有气,但手上却仍然留了几分力。 没有使用自己的无上剑元,但金色的手掌中却凝聚起了紫府神雷,运使武术战技中的擒拿手法向着茅真真抓了过去。 石布的手掌还没有接触到茅真真,充满毁灭性的雷霆气息就已经传到了茅真真的身上。 一阵麻痹感从身上传来,茅真真悚然一惊,但也被从之前看到石布突然闯出的惊诧状态中唤醒,此时的茅真真自然不敢赤手空拳去接石布这满含着雷霆之力的一抓。 一枚小小的玉符从茅真真的手上升起,瞬间化为了一方三尺见方的印章。 这方印章四四方方,正面用阳文刻着“紫符”两字,背面却用阴文刻着“天箓”两字,就在这方印章将石布挡住的功夫,茅真真的身体原地一旋,随后身影就仿佛融入风中一般就要从石布的眼前逃出。 看到茅真真临危不乱的应变,石布大喝一声:“好身手!”手 上却并不停歇,手臂瞬间拉出三道残影,其中有两道残影在金光一闪中仿佛化作实体一般,各自使出一招掌法。 三只手掌从三个方向封死了茅真真躲闪的空间。 一声慌张的惊呼传来,就在石布以为自己几乎就要抓住茅真真时,眼前的印章背面所刻的“天箓”两字,瞬间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朝着石布包裹了过来。 一面是几乎就要将敌人擒拿在手,但另一面却要冒着被这不知名附录包裹的风险,石布自然知道如何选择,雷电之翼电光一闪,石布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三只原本即将抓在茅真真身上的手掌也随着石布一同消失,只不过石布虽然抽身而走,但却不甘心这样轻松的放过对方。 手中凝聚的紫符神雷于间不容发之际拍打了过去。 雷电的光芒噼啪乱闪,伴随着一声“哎哟”的痛呼声,一阵带着女孩子特有甜香气息的香风从眼前刮过,随后茅真真从风中显出身形,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随后茅真真抬手收回了仓促之间发出而没有建功的印章,眼神复杂的看着石布,一时间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似被雷电之力灼伤的痛苦,又似对石布下手不知轻重的怨恨,又仿佛有种不甘心的说不明的情愫在里面。 石布有点尴尬的收回双手,看着眼前这个眼含羞忿的女孩子,只能故作镇定的说道: “原来是茅真真道友。刚才道友偷袭在先,石布也是为求自保,如有不知轻重之处,还请茅真真道友多多海涵。” 此时双方两名车马,自然是打不成了。 茅真真受伤极轻,只是法力略一运转就已经恢复如初。 看着石布故作镇定的样子,茅真真却“噗嗤”一笑,反而打趣道: “外界都传言昆仑派当代年轻弟子中的翘楚是姜怀玉,但是以我看来,石布道友却仿佛要更胜一筹。 只是石布道友平时一定很少和女弟子交往,像刚才这样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就不怕追不到女孩子吗?” 刚才在战斗之时,石布几乎是想也不想,全靠身体本能在战斗。 此时双方罢手,像朋友一样彬彬有礼的对答,石布还有点不适应,看着茅真真巧笑嫣然的问自己,石布自然不能再给对方冷脸。 心中隐隐觉得此时的茅真真似是比刚才战斗之时更难对付,手上却连忙慌乱的拱手道:“刚才咱们敌友不明,在下也是为求自保,并无丝毫不敬道友之心。得罪之处,还望道友千万莫要见怪,石布在这里给道友赔礼了。” 看着石布手忙脚乱打躬作揖的样子,茅真真笑得更加灿烂了,石布却越发的尴尬了。 此时茅真真的笑容就仿佛一道道剑芒一般让他有一种灼烧之感,连忙再一次拱手道:“刚才和贵派的交手想必是一场误会,还要请茅真真道友多向贵派同门解释一番。既然误会已经说开,石布就不打搅道友和贵派同门回合了,这就向道友告辞。” 茅真真仍然是脸含微笑的点点头,看着石布急于告辞的样子隐隐眼含幽怨。 石布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多看茅真真,看到对方点头,连忙身形连闪,只是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沙漠深处。 直到看到石布远去,茅山派的一众同门才赶了过来,围拢在茅真真身边。 有几个弟子仍然大呼小叫的道:“大师姐怎么将这名贼子放走了,对方在我们茅山派眼前堂而皇之的抢走星辰元灵,怎么也要向对方问罪一番的。” 茅真真盯着石布远去的背影,直到石布完全消失,茅真真才放松的转过身来,却忍不住扶着肩头痛呼一声,白了说话的同门师弟一眼,没好气的道: “你看你大师姐的样子,像是能留住这名大敌吗?要是你们争气一点,再出一个化神期,你大师姐也不用这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