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在京城虽然没有什么势力和人脉,可田宜年才升职半年,又入了刑部,还是有不少官员都看在田宜年的面子上前来恭贺的。 再加上田祺然又是这一届的榜眼,前来恭贺的年轻进士也是不少。 宁锦璇观礼之后,便在新房里陪着高妙玲说话,一直到天快黑了宁锦璇才和赵冀一起回府。 “今天的婚礼当真是热闹。” 宁锦璇也替高妙玲高兴。 田祺然品性很好,相信他们两个也定会相处的很好。 当初赵冀被害入狱,高妙玲有帮着从中周旋,让赵冀没有在牢狱里受苦,她心中一直感激着。 哪怕是每月都给高妙玲设计了新衣裳,这依旧是让宁锦璇一直铭记并感怀在心。 赵冀也知道宁锦璇是真心替好友高兴,但他更多是的想到了别的事情。 “娘子,当初我们成亲太仓促,婚礼也办的太简单,让你受委屈了。” 听见赵冀这话,宁锦璇笑着摇头:“不会啊,我并不觉得委屈,在当时,你肯娶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重生回来,若不是恰巧碰见赵冀去探望宁宏朔,她还得想别的办法去拒绝顾远良的提亲。 不仅如此,还要想办法去保住宁家大房的家业,当真是艰难得很。 虽然嫁给赵冀,是她大胆做出的一个决定,更是一场赌博,可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因此,她是当真不觉得委屈。 若是当时情况没有那么紧急,能有时间慢慢操办婚礼,她还怕事情有变呢! 赵冀看着她的笑脸,脑海里突然就回想起当初宁锦璇让自己娶她的场景来。 他当时是真的震惊,也被她的举动吓着了,只觉得她或许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可却不想,自己也随着她疯了一回。 她嫁他,他娶她,两人的目的,都不纯粹,可幸好,两人都是对自己的决定负责的人。 从一开始的好好维持这段婚姻到后来的相依相伴再到两情相悦,赵冀也很庆幸,他没有因为觉得她“疯”而错过她。 “我才该是高兴的那个,如果没有你,我别说是入朝为官,便是考上状元都难得很!” 他当时可只是一个穷书生,哪里来的银子入京赶考。 “不会的,便是没有我,你也一样会走到这一步的。” 在前世,她就没有招婿,没有和他成亲,宁宏朔也是早早就去世了,没有继续资助他入京赶考的银子,可他还是去了京城,甚至还成了位高权重的宰辅! 宁锦璇想到这里,心底便有些发虚。 说起来,还是她占了他的大便宜的。 明知道他后来会有那样的成就,却还是逼迫他成了宁家赘婿。 好在,现在他可以脱离赘婿的名声了。 哪怕赵冀嘴里说着他不在意,可她却还是过意不去,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压下了那份愧疚,还觉得自己与他是各取所需。 赵冀却是摇摇头:“便是真如你说的,那我也一定需要更多时间,不会这样快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说到底,他就是感激她。 什么赘婿的身份,他也是根本就不在意。 只是他能入朝为官,能达成所愿,这个身份,根本就束缚不了他。 而且,哪怕他是宁家的赘婿,宁锦璇也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是赘婿看过,反而是给了他足够的尊重,连带着宁府的下人也从未看轻过他。 有宁家的银钱支持,他和余氏过上了好日子不说,余氏的身体养好了,他也拜了名师,还在暗中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如此,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夫妻两述说着对彼此的感激,两人之间的情意也是更深了。 等回到府里,夫妻恩爱自是不必多说。 …… 宁锦璇回京之后余氏的第一封信送到了。 在信上,余氏向宁锦璇道歉自责了一番,也提到了李瑰华的事情。 原来,李瑰华的舅舅因为有了李瑰华的帮衬,赌得越发大了,欠的银子也是越来越多,他也渐渐不满足李瑰华给的那些银子,想要得到更多。 可李瑰华几次三番从绣庄拿银子,终于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从而让余氏知道了。 因为李瑰华拿的银子多了,绣庄的进账自然就少了,余氏问起绣庄为何生意不如之前好了,刘张氏一副诧异的样子:“余夫人,那些银子不是您叫李姑娘取走了吗,我还听了李姑娘的话,没有记在账上,这才进账少了呀!” 余氏也是此时才知道,李瑰华竟然打着自己的名义私自挪用了绣庄的银子! 找来李瑰华一问,李瑰华就哭诉着交代了,那哭的可怜的样子,让余氏又是于心不忍,拿了自己存的银子补上了这个窟窿。 只是,余氏的信上却不是这样写的。 她只道李瑰华的舅舅欠了赌债,经过她的同意后,从绣庄支取了银子,如今已经还上了,余氏自责没有告知宁锦璇此事。 看着信上的内容,宁锦璇便叹了一口气:“婆婆还是太心软了。” 弄梅也是知道事情始末,闻言便道:“可是小姐,您不也是心软了吗,否则李瑰华这样的人,您就不该再留着了。” 听了弄梅这话,宁锦璇沉默了一会儿。 “我心软,不是因为李瑰华,而是因为余夫人是夫君的生母。她对李瑰华的喜爱,我们大家都是能看出来的,我若是赶走了李瑰华,婆婆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但她心里定然是很伤心的。 再者,我和夫君进京这么久,不能在婆婆身边尽孝,一直都是李瑰华在陪着她,放过她这一次,也算是还了她这个情吧!” 赵冀看了余氏的信后,也问起了李瑰华的事情,只是宁锦璇并没有将真相告诉他,只道:“婆婆也是太小心了,这样的小事,她做主了便是,也要一一告知我,我哪里会因此就不高兴了。” 之后给余氏回信的时候,宁锦璇便在信中写明了,李瑰华的大件苏绣在京城卖的很好,让她专心刺绣,绣庄的事情便交给了刘张氏。 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李瑰华心中还有些不甘,宁锦璇怎么会突然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她从绣庄里支取银子的事情,余氏根本就没有告诉宁锦璇实情啊! 还是刘张氏来找她,她才知道,原来宁锦璇早就知晓了这事。 “李姑娘,东家还留着你,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一是看在余夫人的面子上,二来也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可别因此就失了分寸,忘了自己的本分。” 哪怕是管着绣庄,那也是替宁家管的!、 赚的银子,那也是宁家的! 其他人,有什么资格去分那份银子?更何况,东家还给了她那么高的月钱! 李瑰华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余氏眼里,以为她是难过失去了掌管绣庄的权力,还特意安慰了她一番。 “瑰华,锦璇让你专心刺绣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的那些大幅刺绣在京城里卖的很好,你能分到的银子也就更多,你的绣技也能更进一步,这也是好事啊!” 李瑰华看着余氏关切的样子,当真是“有苦难言”。 她难道还能告诉余氏,宁锦璇已经知道她偷拿了绣庄银子的事情? 余氏心疼她,不计较这事,还替她堵上了窟窿,可宁锦璇却不会不计较。 这不,宁锦璇没有明着发落她,还给她涨了月钱,可却不再让她管着绣庄的事情,这不就是明升暗降,已经在敲打警告她了吗? “我知道的,大小姐还给我分了银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李瑰华面上带笑,心中却是苦涩不安的很。 第305章 七夕节 回到京城休息了两天,宁锦璇便又开始着手生意上的事情了。 在回勤宁县之前绸庄里研究出来的金纱罗,差不多也该到了面世的时候了。 宁锦璇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七月初七这个时间。 七月七,是七夕节,也是民间说的乞巧节,这也是个大节日。 想到这里,宁锦璇便又着手画了几张衣裳样式图,又让弄梅叫来了宁童。 “哥哥,这些图样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宁童接了过来,一一看过后便是笑道:“若是衣裳的布料如何,我还能看一看,这图样,我还真的是给不了什么意见,你画出来的样式,也总是最好的,哪里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宁锦璇笑道:“如今你才是成衣铺的大东家,可不能做甩手掌柜呀!” “图样你先收着,咱们说说这次金纱罗的事情……” 两人谈起生意上的事情,总是越说越尽兴,一说起来也是个没完没了的。 因此,赵冀当值回来,宁童还在宁锦璇的书房里,站在院子里,赵冀都能听见书房里传出来的笑声。 “爷,要进去吗?” 司墨看了看赵冀的神色,以往看见宁童和宁锦璇这样亲近,赵冀心中总是不爽,面上的神色也不好看。 可今天,赵冀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竟然还笑了。 赵冀哪里知道司墨也在八卦了,只摇头笑道:“不用,你注意着点就好,等他们谈完了你再告诉我,留童少爷在府中一道吃饭,再让人把钱欢也请过来。” 看着赵冀当真没有去宁锦璇的书房,司墨有些诧异的摸了摸后脑勺,爷的心思,也是越来越难猜了。 “哥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一直陪在璇儿身边,帮她良多。” 饭桌上,赵冀向宁童敬酒,宁童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被赵冀拦了下来,宁锦璇也是连忙拉住了他:“哥哥,这杯酒,你当得。” 钱欢也是笑着道:“可不是,童少爷别客气了,姑爷的手都要举酸了!” 宁童看着赵冀诚挚的脸,还是和他碰了一杯:“我和锦璇从小一起长大,本就如亲兄妹一般,她和老爷……爹爹也都待我很好,我待她好,帮她做事,也都是应当的。只盼日后,你能待她更好,让她能一直幸福快乐下去。” “哥哥放心,赵冀定然不会辜负岳父和你的期望。” 两人将酒一口饮下。 酒足饭饱,赵冀便说起了通商一事。 “昨天是七月初一,在大朝会上皇上已经松了口,现在已经命礼部和户部在筹备此事,商讨章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安排官员去西域边境协商此事了。” 听赵冀提起此事,宁锦璇也很是上心。 “这事你看着会是谁负责?” 听着两人的谈话,宁童眉心一跳,朝堂上的事情,赵冀都会告诉宁锦璇,还与她这样商议? 而且,竟然还是当着他和钱欢的面? 这到底是赵冀心太大,还是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 自古以来,后宫女人都不能干政,更何况是臣子家的女眷了,这样明目张胆的议论政事,真的好吗? 宁童张了张嘴,有心想要提醒一句,便听见钱欢激动问道:“东家,如此说来,我是不是也可以动身了?” 见钱欢两眼双光恨不得现在就出发的样子,宁童微张的嘴也闭了起来。 好吧,他的妹妹,也同样是心大,没把他们当外人。 “蓟安才立了大功不久,又升了职,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但实际上还是有许多人不满。户部下面那些人不服他,三皇子党人又敌视他,但皇上又想重用他,想来,这次会给他一个在户部站稳脚跟的机会。” 赵冀这话,让宁锦璇的双眼也是亮了不少。 “如此说来,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又看向钱欢:“你今晚回去好好准备下,明天就出发,争取比朝廷早一步过去,能谈下多少合作就谈多少,至于银子方面,你不用担心,西域那边也有柜坊,我会给你一些兑现银子的票据。” 赵冀也插了一句:“最好是能买几块地。” “好,我记下了。” 听着三人的谈话,宁童心中也有了些火热,不再顾忌太多,也一并加入了进去。 七月初七这天,锦绣坊和千依坊突然上了新款式的衣裳。 那衣裳上面有着金线和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各位闺阁小姐和千金们,看见那衣裳便是一不开眼睛。 若是能穿上这衣裳,自己定然会是人群里最耀眼的一个。 锦绣坊和千依坊的口碑本就很好,这新款一出现,自然是不愁卖的。 如此一来,锦绣坊和千依坊在众多成衣铺中的地位,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以说是成衣铺之首也不为过。 毕竟,锦绣坊的新款,一直都是众多铺子模仿的对象。 便是千依坊,说是主打亲民路线,可也是力压众多铺子,让许多铺子都是望尘莫及。 绡金绫罗、金纱罗、月华锦、流霞锦、雨花锦、散花锦、彩晕锦、织锦缎、古香缎等,这些不了一时间也在京城兴起。 因着新款衣裳和这些布料的出现,这一年的七夕节,格外的不一样。 各位闺阁女子,除了穿针乞巧外,谈论最多的,也就是这些布料了,一个个都在猜测,这些布料是怎么织出来的。 同一时间,这些布料,也出现在了大临的后宫。 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抚摸着蓟老夫人送进宫的料子,面上也是带着欣喜之意:“这些料子,便比起宫里的许多料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蓟老夫人笑道:“民间的东西,哪里能比得上宫里。臣妾斗胆送来,那也是讨个巧,娘娘看了个新奇,自然是觉得好了,这些料子啊,能的皇后娘娘喜爱那才是正经的。” 皇后娘娘笑看向蓟老夫人:“老夫人不必说这些谦虚的话,这些料子,本宫看着也是真心喜欢。本宫若是没有记错,这料子,怕是之前没有的吧!” 蓟老夫人点头:“什么都瞒不过皇后娘娘,这些料子,的确是新做出来的,就是出自锦绣坊。也就是新科状元赵冀家的铺子,这铺子在京城一开业,就得到了众多贵妇小姐们的喜爱,如今京城里人人都是知道锦绣坊的。” “哦?本宫好像听说过,赵修撰家铺子的生意都是他的夫人打理的。之前突然兴起的玉棉纸,也是她捣弄出来的。” “正是!那玉棉纸如今价格昂贵,却依然让人趋之若鹜,文人学子们更是如获至宝,许多人都以能买到玉棉纸为荣呢!” 蓟老妇人笑呵呵地和皇后说着这些宫外的事情,皇后娘娘兴致颇高。 “我记得,自去年冬天开始,这衣裳的款式就多了许多,每一件都是新颖漂亮,好像也是因为锦绣坊的原因。” 蓟老夫人点头:“是的,如今许多夫人小姐都在锦绣坊订做衣裳,不怕娘娘笑话,臣妾也喜欢她们做的衣裳,今日身上穿的,便是出自锦绣坊。臣妾为了抢到这件衣裳,还颇费了番精力呢!” 听闻这话,皇后更是好奇了,将蓟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是不由赞叹:“这布料光滑柔软,图案也是丰富多彩,便是款式也有创新,老夫人你穿正是合适呢!” “臣妾也是这样想的,这才去买了这衣裳。又想着今天七夕节,来给娘娘问安,就顺便把这些不了带进宫来了。一开始我还担心,娘娘会不喜欢这些布料呢,毕竟不是皇商上供的布料。” “喜欢,本宫怎么会不喜欢!看着这些布料,又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是还有些想见见这位赵夫人了。她可真是一位有本事的女子,能抓住每一个女人爱美的心!” 第306章 皇后宣见 锦绣坊和千依坊的生意,让同行的掌柜看了眼红不已。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再仿制锦绣坊和千依坊的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