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

第69章

伸手过去揽着她的腰肢将人放平躺下,拉过衾被,掌心却压到了一个东西,抽出来一看,竟是一个话本子,瞧见书名,裴烬眯了眯眼,又看了一眼云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裴烬大致翻了翻,将话本子放在枕下,在云莺身侧躺下,把人拉入怀中抱紧,下巴摩挲着她的的头顶,“莺莺,你已这样依赖我了吗?我不在,便无法入睡,还要看着我的话本子入睡。” 这一意识让裴烬心情大好,唇畔忍不住上扬,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若能得莺莺如此挂在心上,他费心筹谋又如何。 裴烬只有掌握大权,成为储君,成为一个不依靠任何权臣的帝王,才能有足够的权力封她为后,也能将云家一举提拔上来,封个爵位,便无人再说云莺家世卑微。 纵观古今,有多少个皇帝的皇后是能自己做主的,不都是朝堂形势所迫,听从长辈之命,如同父皇一般,娶一个高门望族的闺秀,却并非自己心爱之人,裴烬可不想这样。 他要给莺莺的,便一定是最好的,也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莺莺。 * 云莺做了个噩梦,天色朦胧时被惊醒,惊魂未定时才发觉自个在裴烬的怀中,顿时那颗剧烈跳跃的心便逐渐安静下来,安心的靠在裴烬宽厚的胸膛上。 呼吸了几下,又忽然想起昨晚她睡前看的是秦王的话本子,可她就那样睡着,忘记收起来了,不会被殿下瞧见了吧? 想到这事,她便不能安心了,心口又跳动着,小心翼翼的从秦王怀中起来,低着头摸索话本子,她放哪了? 明明记得睡前就是放这的,怎的不见了呢?云莺摸了好久都没摸到,又怕吵醒殿下,不敢大肆掀开衾被,有些碍手碍脚。 话本子还没找到,忽然,一条有力的臂膀圈住云莺的腰肢,将她拉回了那个宽厚结实的胸膛,“莺莺找何物?” 裴烬还闭着眼,嗓音有些哑,却越发低沉。 云莺揉了揉耳朵,连忙收回了手,面上还有些惊慌,语气却勉强镇定,“吵醒殿下了,莺莺是看天色不早,想起身了,没找东西。” 可不能自个提起来,这不是不打自招了。 “是吗?”裴烬反手摸到枕下,抽出那本话本子,“这是何物,咯的本王头疼。” 云莺抬头一看,大惊失色,是她的话本子,瞧见裴烬还未睁开眼,连忙要去抢,“是裴瑜的《三字经》,莺莺昨夜睡不着,便拿来看看,殿下给莺莺吧。” 粉嫩的指尖已捏住了书册,只是裴烬却并未松开,而是睁开双眸,眼底清明,哪像是个才睡醒的样子。 “是吗?莺莺是觉着本王不识字吗?”裴烬一手捏着话本子,一手钳住她的柳腰,“莺莺来念给本王听听,这几个字叫什么?” 云莺窘迫异常,一张小脸憋的比幔帐还要红了,喏喏道:“殿下恕罪。” 她也太大意了,竟堂而皇之的在秦王府看殿下的话本子,还被抓包了,云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王瞧着这三个字也不是《三字经》,莺莺这是诓骗本王呢,还不快念给本王听听。”裴烬揉捏了一把她的软肉。 “殿下,莺莺念……”云莺忐忑间被弄的痒痒的想笑,又不敢笑,太难受了。 “嗯,念吧。”裴烬松开了手。 “是《秦王录》。”说完,云莺缩到裴烬怀里,“殿下恕罪,莺莺再也不敢了。” 当着秦王的面看秦王的话本子,想想都觉得是大不敬。 “为何不敢?好看吗?本王还不晓得原来莺莺竟私藏着本王的话本子,看来莺莺十分爱慕本王啊。”裴烬扔开话本子,双手托着她的蜜臀,将人弄到他臂膀上枕着,两人视线相对。 云莺连忙垂下羽睫,不敢与秦王对视,小声道:“从前莺莺不懂事,回京时意外带了回来,昨夜有些害怕,便拿来看了,殿下莫怪。” 裴烬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视,“本王何时说了要怪你?” 云莺的长睫眨呀眨,双眸水润润的,无端生出几分可怜,“殿下不怪吗?似乎是对殿下不敬了。” “本王欣喜还来不及,哪舍得罚莺莺,只不过这些事太假,莺莺若想听,不如亲自问本王。”裴烬昨夜大致翻了翻,编纂的面目全非,此秦王非彼秦王。 云莺鼓了鼓香腮,“殿下这么忙,哪有空闲与莺莺闲话这些,我就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光。” 从前在云楼的日子太无趣了,找不到任何寄托,如今不同了,有时忙的脚不沾地,便也想不起来看话本子。 “偶尔本王也有空闲,你想听哪段?” 云莺想了想,大着胆子问:“殿下,西疆真的有高耸入天的雪山吗?” 她身处扬州,冬日里也见不到大雪,又初入上京,已过了冬日,且上京也没有那样高的山脉,是而无法想象。 “自然。”裴烬亲了亲她的粉唇,松开她的下巴,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瓜瓞绵绵纹路,“西疆的雪山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即便是夏日,山顶也是白雪皑皑,冬日雪下的大了,便不能轻易上山,会有雪崩之祸,被埋在雪下必死无疑。” 云莺有些羡慕,若是有一日,她也想去瞧瞧。 “莺莺从未见过能没过脚背的雪,扬州甚少下雪。” “上京到了冬日会有几场大雪,届时你便能瞧见大雪压弯梅花枝头的景象,感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意境”① “那岂不是很冷。”扬州的冬日便已经十分冷了,大雪纷纷,还不得吓的不敢出门。 “躲在屋子里便不冷。”上京一到冬日,大街小巷几乎没多少人,都是躲在屋子里,每年过于寒冷时,朝廷也会派发粮食棉衣等物,让百姓们过个好年。 云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要五六个月便能瞧见下雪的上京了。” 裴烬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香肩,“等下了雪,本王带你入宫,宫里有一处阁楼能俯瞰整个上京的雪景。” “好啊,那殿下,西疆的瘴气是怎样的……” 云莺本就对天下并未见过之事好奇,难得殿下愿意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问了许多事,等回过神来,已是日上三竿了。 她登时红了脸,“殿下该起了,莺莺耽误殿下的时辰了。” 往日这个时辰,殿下早就离府了,如今却还躺在拔步床上,有些懒散了。 “也好,是该起了,改日得空再与你细说。”裴烬想起今日还得去处理潘旭尸首一事,便不得不离开这温香软玉之所,还真有些留恋。 云莺忙起身伺候裴烬更衣,两人一道洗漱,又用过早膳。 裴烬离开芳菲苑时揉了揉她的耳垂,“过些时日本王送莺莺一个好东西。” 云莺莞尔一笑,柔声应着:“莺莺等着殿下。” 第108章    【第二更】扬州天花…… 是夜,乌云密布,眼看着要下雨了,方定急匆匆从外边进来,将一份密函放到案桌上,“主子,有扬州的消息。” 裴烬放下手中的公文,打开了密函,快速阅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花的出现竟是裴澄所为。” 方定诧异万分,有些不敢相信,“太子竟如此枉顾百姓性命吗?”他好歹也是一国储君。 “他的眼里只有他的雄图霸业,哪里有百姓。”裴烬将一旁的灯罩取下,把密函点燃,放进了香炉中。 前世扬州天花之祸闹的那样大,他一直以为是天灾,如今才晓得竟是人祸,他从扬州回来时留了两个心腹在扬州,帮扶绥源神医,却不想抓住了不远千里送来天花之人,想让天花传遍整个扬州城。 前一世,裴澄亲临扬州,获得天下百姓的赞誉,觉得太子体恤民情,将百姓放在心上,不顾一己之身,前往扬州天花肆虐之地关怀百姓,怎能不令人称颂。 可这一世,裴烬觉得没这样简单,裴澄应当不仅仅是想赢得百姓赞誉,怕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不过无论他有何目的,这一世都达不成了,这次天花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如今已控制住了,不过可惜的是那人已自尽,没有证据证明是太子所为,光是他晓得也无用。 若是他与父皇说,父皇兴许会相信他,可是这远远不够,储君关乎国本,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更何况是废黜太子,没有证据,百官不会信,父皇强行废黜,有损父皇的威名。 裴烬不想再等两年后,他将潘家赶尽杀绝,就是要逼太子提前谋反,有了太后的支持,太子应当很快就会反了,不知这次扬州天花之祸是否是为他谋反而创造机会。 他虽重活一世,可回到了裴澄谋反的两年前,一切都改变了,许多事他也很难判定,况且想到前世的悲剧,他得更加小心谨慎,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免得伤了父皇与母妃的性命。 “明日上朝,备好马车。”裴烬是皇子,又不是太子,无需日日上朝,有事上朝,无事不去也可,但明日会禀扬州天花之事,他倒想去看看太子如何应对。 “是。”方定领命去了。 次日天色还是黑沉沉时,裴烬起身离开了芳菲苑,在扶风堂简单洗漱一番去了上朝。 裴澄瞧见裴烬心里头跳了跳,总觉得不安,裴烬甚少上朝,今日会禀扬州天花之事,裴澄怕裴烬会扰乱他的计划。 但裴澄也不能露出马脚,一如往常的站着。 上朝的繁琐,让泰和帝捏了捏眉心,臣子还有个告假的时候,而他却得日日上朝,这个皇帝也不好当啊。 右相最先站了出来,手持笏板,“圣上,微臣昨日夜里收到扬州加急文书,扬州发生了天花疫病。” “天花?情形如何?”这话登时吓醒了泰和帝,满身疲累尽消,清醒的不能更清醒了,天花可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病,一旦扩散,将会危及整座城池。 “回圣上,如今有数十人染病,但圣上宽心,有一神医出手,已控制住了疫病,此次疫病不会大范围传播。” 裴澄听到天花一事,正跃跃欲试,随时待命,却忽然听得右相这样说,皱了皱眉,这是何时的事,为何无人传信给他? 泰和帝高高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是哪位神医?竟能解天花之祸,为何从前不曾听闻。” “这,”右相看向了裴烬,“想来秦王殿下比微臣更为清楚。” 泰和帝糊涂了,神医与烬儿又有何关系? “秦王,这是怎的一回事?” 裴烬抬手垂眸道:“回父皇,儿臣也是无意中听闻扬州的绥源神医可解天花,回京之前便去了趟扬州请他出面,将此医术传授给了扬州的大夫,先从扬州百姓起,为百姓们种痘,防治天花,若是效果显著,往后在大豫推广此术,不曾想扬州还真发生了天花,儿臣也是误打误撞,有绥源神医在,父皇尽管放心便是。” 裴澄的后槽牙磨的作响,又是裴烬坏他好事,他才不信裴烬是误打误撞,怎的每次误打误撞都挡了他的路,这次天花之祸是他好不容易安排的,可却被裴烬掐死在了襁褓之中,若是已被控制住,他还去扬州做什么? 储君是不能随意离开上京的,裴烬可以上阵杀敌,可是太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离京,没有这样绝佳的借口,裴澄根本无法离京。 他的人马都在宾州,没有他的带领,他们哪敢从宾州来到上京,裴澄攥着手心,就差把指骨捏碎了。 泰和帝龙颜大悦,“哈哈哈,不愧是秦王,处处为百姓着想,朕心甚慰,此次秦王又立下大功,朕该好好赏你才是。” 他还不晓得烬儿安排了这一出,这让他如何不欣喜,想要登上九五之尊,就得有无穷的后手,让人摸不清底细。 “儿臣愧不敢当,都是绥源神医的功劳,还有扬州众位官员的协助,扬州的疫病才能控制的如此迅速。” “都赏,待疫病结束,朕自然会论功行赏。”泰和帝方才还觉着疲惫,现下一惊一喜,心情好多了。 若是天花疫病扩散开,那可就麻烦了,烬儿不愧是他教导的帝位传承之人。 文武百官看着秦王也颇为欣慰,前两日还有朝臣为着潘旭那事参秦王暴虐,如今扬州天花一事,让秦王翻盘了,哪里还有人敢在此时参秦王,万一泰和帝让他们去扬州防治疫病,那可如何是好,都把嘴巴闭紧了,也不敢看太子的神色。 整个大殿内,只有裴澄眼里阴鸷异常,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再想寻个机会,可就难了。 散朝之后,裴烬被泰和帝留了下来,细说天花之事,泰和帝听后那颗心彻底安稳了下来,拍着裴烬的肩道:“烬儿没辜负父皇对你的期盼。” “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哈哈,你说说,想要什么,我得好好赏你。” 裴烬也不客气,“儿臣想借《山河志》一观。” “你要那做什么?你不是看过了?”泰和帝在宝座上坐了下来。 《山河志》是一册极其详尽的大豫舆图,描绘了大豫疆域内全部的山川河海,南北水道,纵横来往,重要关卡……厉时十年绘成。 其中汇聚了天文地理,各地民俗,还有栩栩如生的丹青佳作,大豫山河尽在眼前,可谓是大豫的国宝之一,向来只有皇室之人才能一览,这若是落在了外敌手中,大豫危已,因而甚少人得知此物。 “儿臣也是年幼时看过,如今过去数载,想再仔细阅览一遍,儿臣借十日便可。” 裴烬晓得这东西不轻易外借,只有泰和帝知晓在哪,他允许了的人才能看,因着明乐性子活泼,口无遮拦,泰和帝都没给明乐看过。 泰和帝思忖片刻,“若是旁人,我可是不借的,但这次天花之患你有功,那便借你十日,及时归还,你该晓得此物的重要。” “多谢父皇,儿臣一定尽早归还。” 裴烬出宫时带着一个大箱子,对外说的是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免得引起旁人怀疑。 裴烬将箱子放在了扶风堂,这儿的守卫更为森严,派人去请了云莺过来。 云莺还觉奇怪,怎的神神秘秘,瞧见这口大箱子,她笑着道:“这便是殿下要送给莺莺的宝贝吗?” 她乍一看,能想到的就只有金银珠宝了,可等箱子打开,瞧见满满当当的书,有些懵了,这真不是给裴瑜准备的吗? 第109章    【第三更】再亲一下…… “殿下,这是?”云莺着实不懂,总不能是嫌她没才识,要她多看书吧。 “你打开瞧瞧。”裴烬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脸神秘。 云莺随意抽出来一本,翻开一看眼睛便直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碧绿的草原上是大大小小的牛羊,远处的草似乎连着蓝色的天,近处的草丛微扬,仿佛有风在眼前拂过,好像能闻到草叶的清香。 “这幅丹青好逼真,莺莺的画技与他一比,都不好意思提笔。”云莺也是学过书画的,自然能分辨好坏。 “这是被先帝爷称为丹青圣手的大师所绘,我们自然是比不上。”这里头的丹青都是最好的丹青大师所绘,凝聚了众人的精力与汗水。 云莺往后翻了一页,“这便是北漠风光吗?” 上头写着北漠柯丹草原,占地多广,有多少牛羊等,看的云莺无法想象,那得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