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雪。 法租界,欧罗巴西餐厅,雅间。 老冷穿着厨师的制服,为白霓霜煎着牛排。 当然,厨师,只是老冷的隐藏身份。 白霓霜闻到香味,不禁问:“没想到,我们冷大站长也是一名优秀的厨师!” 老冷面无表情的说:“这是我和老许的理想!” 提到许南江,白霓霜微微失神。 白霓霜点点头,倒了一杯红酒。 老冷将煎好的牛排放入白霓霜的盘中“尝尝!” 白霓霜尝了一口,不禁赞道:“正宗的法式香煎!” 老冷这才稍许露出放松的表情。 白霓霜问:“老家有回复了吗?” 老冷说:“老家回复:代号‘夜光’”。 “夜光!” 白霓霜晃了晃红酒杯:“汤生月果然是自己人!” 老冷说:“‘夜光’的任务是,掩护我们在上海的行动!” 白霓霜微微一笑:“有趣!” 老冷看了看盘子里只咬了一口的牛排,不禁提醒:“趁热!” “哦!”白霓霜放下酒杯,安静的享受了一顿牛排大餐...... 白霓霜走出餐厅的时候,发现雪已经停了,天空上的乌云透着些许亮光。 康复医院。 白霓霜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大丫头走出来,轻轻关上门。 大丫头见到白霓霜,欣喜间安静的将白霓霜拉到一边:“还顺利么?” 白霓霜点点:“二姐醒了?” 大丫头小声说:“中午就醒了,胃口挺好,喝了一大碗清汤,不过医生说需要静养!” 白霓霜这才放下心来:“去看看!” 大丫头说:“有人正在探病!” “这么晚了,是谁还来探病?” 大丫头说:“谭文丽!” “她怎么来了?”白霓霜心中一动。 大丫头说:“我也很惊讶!” 白霓霜看了看病房大门:“我在楼下抽根烟!” 大丫头点点头。 白霓霜走了几步,想到什么,转回来向大丫头小声问:“于肃然最近在做什么?” 大丫头说:“每天除了熬夜守病房,就是去梅花社案发现场,他今天盯着二小姐喝完药,刚刚已经回药铺了!” 白霓霜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才下了楼。 点燃一根烟,倚靠着冰冷的墙,看着刚刚从乌云中钻出来的月亮。 思考着汤生月的事情。 老家没有提前向自己通报汤生月的事情。 而今天汤生月来到档案室说的那些话,应该是对自己的测试! 也是一种另类的接头吧! 吸了一口烟,向月亮吐出青烟,思虑着接下来的任务。 刚刚老冷也得到老家的回复:同意除掉那群“带路分子”,“夜光”会配合完成任务! 现在借着二姐的案子,利用陈鹿鸣将这些人尽数抓了,下一步,就是进行严密的布局,接着76号的手,将他们除掉。 还有,必须查出伤害二姐的杀手,到底是谁要刺杀王夫人? 这会不会是李尚林或者芊兰欣子的阴谋? 只有查清楚,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往往思考问题的时候,时间过的最快。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谭文丽的声音传来。 白霓霜这才发现,香烟已经燃烬,烟灰还未掉落。 将烟头扔进雪里:“我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文丽拿出一根雪茄,向白霓霜示意:“来一支!” 白霓霜摇摇头,再次拿出一根香烟点燃。 谭文丽也点燃了雪茄:“我为什么不能来探望她?” “我以为你不喜欢她,毕竟你们和丁家的关系太复杂!”白霓霜弹了弹烟灰。 谭文丽笑了笑:“妇人!” 白霓霜也笑了,想了想,问道:“你的母亲这次也受到了惊吓,去探望了吗?” 谭文丽脸色微微变化:“母亲?那位王夫人不是我的母亲!” 白霓霜心中一动,暗付这里面有故事!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心中缓缓形成。 良久后,谭文丽问:“听说你在调查凶手?” 白霓霜点点头:“毕竟,我的二姐因此差点丢掉性命!”。 “有什么线索吗?”谭文丽吐了一个烟圈。 白霓霜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谭文丽:“你似乎对这个案子很在意!” 谭文丽摇头说:“你刚才不是说王夫人也在案发现场么,所以随口一问!” 白霓霜发现了一些问题。 前面提到王夫人,她毫不在意。 后面问到案子又有所在意! 前后似乎很矛盾。 她为何如此?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谭文丽可能也发现了前后矛盾“王夫人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不过按照传统规矩,她应该就是嫡母那一种,但是我从来都没和她在一起生活过!” 她又为何要解释这些? 欲盖名彰吗? 白霓霜问:“你的亲生母亲,还好么?” “我出生没多久,就跟着人跑了!”谭文丽说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雪茄弹飞。 雪茄的薪火,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刚好掠过月轮,最终掉落在雪地之中,缓缓熄灭。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道出了多少疾苦! 王司令娶了九房太太,子女众多,她的母亲甚至都算不上太太,孤零零一个人,能获得王司令的偏爱,那要吃了多少苦头,费多少心思呢? “对不起!”白霓霜提到谭文丽的伤心事,有些愧疚。 谭文丽笑了笑:“如果你道歉,就是看不起我喽!” 这是一名心理防御很强的女子,这种人的自尊心往往很强。 白霓霜说:“如果看不起你,我怎么会将丽丽交给你呢?” 谭文丽抬头,看了看月光:“我们女人呐就像月光,一生都伴随着黑暗,太阳出来的时候,月光也就散尽了!” “纵使是月光,也照亮了许多人的前路!”白霓霜看着谭文丽。 谭文丽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丁宝玉吗?” “为什么?” “因为他能真正的尊重我,真心宠着我,为了我他可以不顾一切!”谭文丽脸上露出一丝幸运:“在你们眼里,他坏的入骨,是的,我也承认他坏透了,但是在我眼里,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白霓霜将手中的烟头,也弹了出去:“为何突然谈起丁宝玉?” 谭文丽说:“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希望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白霓霜点点头。 “你二姐遇上丁宝玉,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三千年来无数错误中的一个,我和她没有仇怨,只有怜惜!” 谭文丽合了合风衣,吐出一口热气,踏雪而去! 白霓霜欣赏的看了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知己! 此时此刻,白霓霜认定,王夫人的案子,恐怕就和这位与众不同的女子有关! 大丫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伸出手在白霓霜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霓霜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说:“有新情况,需要立即向组织报告!” “什么情况?” 白霓霜说:“汤生月投靠南京是重庆安排的,汤生月的任务是掩护军统上海站行动!我怀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大丫头小声问:“难道还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