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原

第1章

狂拽酷炫女学霸×美弱惨男学渣(他装的 冰川渐融, 草木渐生, 荒原褪去, 爱意遍野。 HE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廖原,牧冬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理直气壮地爱你 立意:没有爱不能克服的命运 第1章 chapter 1 傍晚的霞光还未褪尽,明大附中校园广播里响起了菊次郎的夏天钢琴曲。 晚自习开始了。 教室里的喧哗声,随着铃声渐弱,逐渐偃旗息鼓了。 高二三班教室门外,牧冬姿态松垮地靠在墙上,挂在身上的校服外套敞着前襟,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她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通透的双眸里尽是淡然。 仿佛现在站在这里被训话的是别人。 牧冬总是擅长以抽离的姿态面对一切她不甚在意的场景。 站在牧冬面前的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郭超。 这次训话的主题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无非是成绩。高二第二学期刚开始,牧冬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掉出了年级前五。 高一结束分科,牧冬以文科年级第一名的成绩,分进了高二三班这个文科重点班,郭超担任班主任。 此后的一学期,牧冬的成绩长居班级榜首,稳占年级前三。 牧冬是郭超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他最偏爱的学生。 所以,平日里,郭超对牧冬一些越矩的行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牧冬经常迟到早退。 在郭超的教育理念里,他默认成绩顶好的学生,定不会循规蹈矩。 他不指望像牧冬这样能力强的人,还态度好。 牧冬当然也不负所望——不交作业,早课迟到已经是正常操作,最近越发猖狂,开始隔三差五的逃晚自习。 这次,郭超决定敲打敲打她。 郭超在教室门口足足训了牧冬十几分钟,眼看牧冬的表情从开始的淡然,到最后的不耐烦。 最后,郭超只好搬出了杀手锏——请家长。 果不其然,牧冬终于有反应了,她默然地看了郭超半天,憋出了一句话:“老师,不至于吧……” 郭超败下阵来。 因为……就连请家长这件事,主动权也是在牧冬手上的。 牧冬给郭超留的家长联系方式是一个假号码,打过去是总是无人接听。 郭超问过她几次,但都被她以“家长太忙”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牧冬成绩好,也没犯过什么大错,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牧冬从出生就没爸,打小跟着外婆在北市的一个小镇上生活,直到上了初中,才被她的妈妈牧迎接到明市来上学。 母女俩虽然不太熟,可是性格却如出一辙,都如火一般烈,每次见面的状态基本就是针尖对麦芒。 好在牧迎整日忙于事业,牧冬又住校,两个人即使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却并不多。 牧冬在学校就只有一个原则,无论如何,不能让牧迎掺和她的事情。 念及此,牧冬决定暂时先认个怂。 她将校服整理了几下,前襟的拉链规规矩矩地拉上,端正地站在郭超面前,满脸写着真诚,“郭老师,对于这次成绩我将深刻反省,我向您保证下次一定考出好成绩,不负您对我的期待,以及……绝不会再让您丢脸。” 郭超被戳中心事,他作为重点班的班主任,班级第一竟然没进年级前五,确实让他在其他普通班老师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他看着态度如此好转的牧冬,心中欣慰,一时激动说:“好,老师相信你!” 说完,朝牧冬重重点头后,步伐轻快地去隔壁班教室上课了。 牧冬松口气,下一秒便转身走向了楼梯口。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下楼一边飞快打字:【在哪呢?】手机对面回复:【学校超市门口等你。】牧冬收了手机,迈着长腿,飞奔向超市。 暮色渐暗,牧冬边跑边看着腕表,途径小花园时,初春的草木香气混合着傍晚的夜色扑面而来。 牧冬步履不停,顾不得感受这初春的气息。 但是,花园的小径实在太窄,她跑的又急,一不留神竟撞到了人。 只听“啪”的一声,那人的手机应声落地。 牧冬不得不止了步,她回身捡起手机,就着小花园里微弱的光线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没有戴保护壳,但是还好机身前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裂痕。 牧冬抬起头,将手机递给那人,脱口说道:“抱歉。” 这一抬头,眼前的身影让她微微一怔。 这人高且清瘦,一头茂盛的头发,如这花园里初春渐生的杂草一般,肆意张扬,和他瘦到毫无生机的骨架比起来,反差太强烈。 他将手机从牧冬手里接过,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放进了口袋里,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但却清润,温温和和的。 牧冬抬头仰视着他,心中只觉得他奇怪,但也来不及多问,她飞快说道:“我叫牧冬,高二三班。要是手机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说完,便急匆匆跑开了,架势风风火火的。 男生也不再多说,拖着步子,跟着牧冬的背影继续往前走着。 不一会儿,牧冬拐了个弯,跑得没影了。 男生这才敛了眼神。 超市门口,孟夕正捧着一杯饮料,见牧冬过来,自然地将饮料递给她,调侃她:“今天怎么晚了会儿?被你们班老郭发现啦?” 牧冬接过饮料,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皱眉:“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她将饮料又塞回孟夕手里,嫌弃地瞥了瞥嘴,“刚被老郭逮着训了会儿话,没什么大事……” 孟夕早就习惯了牧冬这样难伺候,轻笑着喝了口被牧冬嫌弃的饮料,“没事就行。” 牧冬看了看四周,拖着孟往操场走:“快走吧,你弟该等急了。”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操场东南方向的墙角。 孟夕仔细地打量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出现,用下巴指了指墙角处的一个废弃铁高架台:“去吧,小心点。” 牧冬点点头,双手攀上架子,语气轻松道:“放心,熟路了。” 她手脚并用,踩着铁架生锈的几根杆,只用几步就坐在了操场的围墙上。 牧冬旋转身体,面对着墙外,修长的双腿垂下,用脚抵着墙面。吊儿郎当地叫了叫墙下的人:“孟朝,让开点,我下来了!” 孟朝抬头一看,瞪着眼睛开始抱怨:“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微信也不回,还以为你被逮着了……” 牧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话音刚落,她手撑着墙头,双臂借力一个起跳,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牧冬拍了拍嵌在掌根处的小沙砾,只听墙里面传出孟夕的声音:“孟朝,晚上一定按时把牧冬送回来!” 孟朝听见他姐的声音,人高马大的他轻轻一跃双手攀上墙头,一个引体向上后,整个上半身已经探了过去,他欠揍地冲墙里面喊道:“你在教我做事?” 孟夕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团向他砸过去,“姐姐教弟弟天经地义。” 孟朝刚准备回怼,牧冬站在下面一声厉喝,“孟朝!你他妈赶紧给我下来。” 孟朝只好悻悻地松手跳下来。 他从小就最怕牧冬。 牧冬小学三年级之前都是在镇上的小学上的,她虽然贪玩,但是成绩很好,班主任多次给牧迎打电话建议将牧冬转到更好的学校去,她说牧冬是个好苗子,镇上的小学会耽误她的。 牧迎那时候在明市的事业刚起步,忙到脚不沾地,没法将牧冬接到自己身边,只好将牧冬转到了老家县城里的私立寄宿学校。 牧冬就是在那里认识孟朝孟夕姐弟两的。 孟家在县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暴发户。 当年,孟家出了一对龙凤胎的消息还在县城里轰动一时。家里给他们取名一朝一夕,寓意从此朝夕相伴。可没成想,他们离朝夕相伴也就差了一个字。 他们是朝夕相怼。 牧冬之前在镇上念小学时,就不是省油的灯,跟着小男生钻狗洞,爬泥窝,打架生事简直是家常便饭,没有女孩愿意和她玩。 初到县城小学,牧冬迫切地需要融入这里。她想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找一个人单挑。 牧冬从小就明白,小学男生的友谊很简单,谁武力值强,谁就是大哥。 她既然不喜欢玩女生们玩得那些翻花绳,跳皮筋,就得打入男生内部。 而她一个女生,要得和男生玩得好,就得当他们的大哥。 只有当了大哥,她便永远不会受欺负。 那个被牧冬挑中单挑的人就是孟朝,因为他是男生里看起来最壮的一个。 孟朝个头比牧冬高,身材也比牧冬壮,可他最后还是输给了牧冬。 因为牧冬比他狠。十岁的牧冬,将体格足足是她两倍壮的孟朝揍的直流鼻血。 那次大战后,牧冬一举成名,孟朝不但没有记恨上牧冬,反而从此崇拜上了牧冬,整日跟在牧冬身后当小弟。 就这样,一来二去,牧冬最后竟和孟夕走得近了,她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女生朋友。 孟朝后来问过牧冬,她为什么敢下狠手。牧冬冷笑着回答,因为从她出生起,她面对的对手就比她强大很多倍。 牧迎未婚生子,将牧冬放在老家,自己整日不见人影。小镇上,关于牧迎的传闻有很多个版本,她远在外市,当然听不到。 而流言却生生地裹挟着幼小的牧冬,和她年迈的外婆,一刻不得安生。 牧冬五岁时,就将一个在她面前说牧迎闲话的街坊大妈,生生抓花了脸。 镇上有人说,因为牧迎在外面干了可耻之事,所以生下的牧冬是妖怪转世,小小年纪脸蛋漂亮,心却狠毒。 牧冬不在乎,别人说她是妖怪,那她就做最厉害的妖怪,她要这人间无人能奈她何。 她从小就习得了一个生存技能——狂妄。 牧冬固执地相信,只要她以狂妄之姿轻蔑命运,那么便没有狂妄不能克服的命运。 至今为止,她还没服过谁。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学校外的马路上车流熙攘。 牧冬拽着孟朝的胳膊,“快走吧,这会儿难打车。” 孟朝站着没动,缩回手,“等会儿。” 牧冬转过头,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孟朝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路灯下。 牧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昏黄的路灯下还站了一个人。这人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的,左手上夹着一支烟,那副没什么生机的骨架松垮慵懒地靠在路灯杆上。 再仔细一看,这人好像正是她刚在小花园碰到的那人。 第2章 chapter  2 牧冬心里忽然有些七上八下的,沉声问孟朝:“你认识?” 孟朝摇摇头,“我刚在这儿等你,他先出来的,就聊了两句。哥们儿人挺好,还给我递了支烟。” 他抬脚往路灯下走去“过去打个招呼再走。”。 牧冬也只好跟了过去。 那人斜靠在路灯杆上,额前的头发遮着眼睛。 他头顶的路灯将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落在他穿着帆布鞋的脚边。 远看过去,整个人显得沉默又孤独。 他似乎并不关心这里刚发生了什么,只是低着头,驼着背,慢条斯理地抽烟。 孟朝在他面前站定,“兄弟,去哪啊?” 男孩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奶白色的烟雾在他的面前弥漫开来,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没想好。” 牧冬站在孟朝身后侧,视线肆无忌惮的落在他的脸上,七分好奇,再加上三分欣赏。 因为……他的脸着实生的漂亮。 可能是瘦的缘故,他的脸轮廓小而清晰,下颌线在光影下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感。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唇瓣在略微苍白的脸色衬托下,显得有些粉嫩。 唯独那双眼睛藏在额前的发梢后面,让人看不清楚。 孟朝拍了拍他的肩,憨笑道:“得,你先想想,我去打车,这会儿车不好打,我们捎你一段。”说着便向马路边跑去。 “不用,太麻烦了。”他提声对着孟朝的背影说。 孟朝没回头,背对着他,边跑边大声说:“不麻烦”。 一时间这里就剩下牧冬和他两个人了。 没了孟朝的掩护,牧冬的视线更加地张狂了。 许是初春的晚风有点凉,他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扔在脚下踩灭,而后把挂在臂弯上的外套抖了抖,穿在身上。 是一件西装式的校服。 牧冬心中立刻了然。 她的眼睛快速捕捉到了他外套左胸前的一块校牌,金属的校牌上印着一排黑字:明大附中国际部A01班  廖原牧冬勾起唇角,视线缓缓上移,看向他的脸,语气如那晚风一般,透着轻飘飘的凉意:“原来你是国际部的啊……” 她心底里的那股轻蔑劲儿藏不住了,赤/裸/裸地混在了话语里。 廖原轻笑道:“你不都看到了么?” 牧冬轻挑着眉,没说话。 明大附中是S省的四大名校之一,无数人削尖脑袋想考进来。可就在两年前,它悄无声息地设立了一个国际部,规则模糊地招了第一批国际部新生。 大家也都明白,美其名曰国际部,不过是借着明大附中的名声搞钱的,这里的学生只有一种人:没考上名校还想上名校,同时,家里非富即贵。 牧冬中考是以全校第四名的成绩考进了明大附中高中部,心中自然对这个“国际部”是不屑的。面对这种潜规则,她向来接受无能。 她不在意规则,她在意的是打破规则的手段。 就算她嚣张,她也要坦荡磊落的嚣张。 孟朝叫到了车,在马路边喊牧冬过去,牧冬深深地看了廖原一眼,不发一语,继而利落地转身,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了一个高傲的弧度。 廖原脸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意,看着牧冬跨着大步往街边走去,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烟,低头点上。 火光“嗒”的一声从打火机中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映在他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 跳动的火花像星星一般,碎在他的眼里。 可惜牧冬并没有看到。 牧冬坐上了车,孟朝见廖原没过去,站在车门边叫廖原:“哥们儿,真不用捎你一段吗?” 廖原远远地挥了挥手,“不用,谢了。” 他即使提着嗓子说话,声音也都是清润温和的。 孟朝坐上了车,从车窗里冲廖原挥了挥手。 车子汇入了熙攘的马路中。 孟朝调笑着冲牧冬打趣道:“你们学校的学霸们还真是怪,这哥们儿逃课出来也不知道去哪,就站那抽烟。” 路上有点堵,车子开的缓慢,牧冬又回头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廖原已经不站那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指尖的星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看上去是有些百无聊赖。 牧冬回过身坐好,脸上还挂着不屑,回孟朝说:“是国际部的,哪家少爷呗,人家来上学就图个随心所欲。” 孟朝嗤笑一声,接话:“你不也是随心所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