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也想拯救世界 · 第25章何去何从

　　同一片夜空下，银狐商号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银狐对着账本发愁，肉市被伯爵府接手才一天，已经传出消息——份子钱减半，商贩们感恩戴德，码头的抽成也要减半，那些苦力们怕是要把伯爵供起来。　　他银狐呢？商号还在，生意还在，可他能撑多久？　　侯爵与伯爵做生意的传闻已经满天飞，这时候稳定伤药来源可比他这个小人物重要的多。　　门被推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是比伦尼男爵的人。　　“男爵大人让我带句话。”来人坐下，自顾自倒茶，“别把路走死。伯爵府现在缺人，但不缺敌人。” 　　银狐眯起眼：“男爵大人的意思是……” 　　“观望。”管家放下茶杯，“侯爵要打仗，需要伤药，这是暂时的。等战事一停，伯爵府没了靠山——” 　　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肉食者是比伦尼男爵和上城区的一些老爷扶持起来的，他们也听说了，是银光骑士杀了肉食者，但他们可不敢说一点侯爵的不是，只能将这笔债算在哈顿伯爵的身上。　　银狐沉默，来人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银狐，你在格莱克斯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时候站队，站错了可就万劫不复了。” 　　银狐挤出一个笑：“多谢男爵大人指点。” 　　“指点谈不上。”来人站起身，“男爵大人说了，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门关上了。　　银狐盯着跳动的烛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在下城区的任何一个地下势力，都需要来自上城区的靠山，嗯，耀光那家伙除外，他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不管。而且码头那边还意外的团结，谁去都得掉颗牙。　　久而久之，码头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银狐这边，侯爵那里他是指望不上了，除非他能代替伯爵供应大量的伤药，但是现在到处都是买的，他想要原料都得排队。　　银狐狠狠灌了一口酒，辣得喉咙发烫。　　如果他真的投靠伯爵，不用想也知道，伯爵不可能真的重用他。　　而且伯爵能撑多久？　　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查理斯侯爵想要格莱克斯这座城，难道选择只有上城区的贵族和比伦尼男爵了吗？　　银狐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到格莱克斯时，只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被地痞欺负得抬不起头。　　想起自己一步步爬到今天，靠的不是心狠手辣，是眼光——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现在，是该进还是该退？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码头的方向灯火稀疏，那里住着耀光和那群苦力。　　耀光那个人，他懂，表面看着冷，心里热，为了兄弟们可以不要命。　　这种人，一旦认定了谁，就会死心塌地。　　银狐忽然有了主意，他披上外衣，推开门，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码头的木板屋外，耀光还站着发呆。　　脚步声传来，他回头，看见银狐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你怎么来了？” 　　“找你商量条活路。”银狐走到他身边，自顾自往下说，　　“活路？”耀光冷笑，“你银狐不是向来活得最好吗？” 　　银狐苦笑：“好什么？肉食者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你以为上城区那些老爷会保我？他们巴不得我死了，好把我的产业分掉。” 　　耀光没说话，　　“我刚才收到消息，刚才有人来找过你了？”银狐问。　　耀光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我派的人看见的。”银狐叹了口气，“耀光，我也不瞒你。我是来劝你的，但不是替上城区那些老爷，也不是替伯爵他们劝你。” 　　“那替谁？” 　　“替咱们自己。”银狐看着耀光，“肉食者死了，肉市归了伯爵府，接下来是码头，我那点家业。咱们两个，按照这个势头，只要北边的战争继续，伯爵就不会衰弱下去。” 　　“当然，这点变化对于查理斯侯爵来说，没什么区别，但对咱们来说，却是致命的。” 　　耀光沉默。　　“但咱们和肉食者不一样。”银狐继续说，“咱们没把伯爵得罪死。肉食者是当众羞辱伯爵，咱们顶多是……没搭理他。现在投过去，说不定还能混个小官当当。” 　　耀光终于开口：“你凭什么觉得伯爵会收咱们？” 　　银狐笑了：“凭什么？凭他现在缺人。你没看见吗？那个叫杰洛克的吗？虽然对外宣称他是救回伯爵夫人的英雄，但是那身匪气，谁看不出来？山贼头子都能当山林卫队的队长，咱们比他差？” 　　耀光再次陷入沉默，　　银狐等了半天，叹口气：“你慢慢想，我先走了。不过耀光，别等太久。上城区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要搞事情。到时候，咱们再不站队，就只能等死。” 　　他转身离开，走出老远，身后传来耀光沙哑的声音：　　“再让我想想。” 　　银狐嘴角一勾，没回头。　　深夜伯爵府的库房格外热闹，莱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念得口干舌燥，却越念越来劲：　　“肉食者地窖抄出金币一千二百枚，两千银科尔。” 　　哈顿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手边的茶凉了都没顾上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箱箱抬进来的财物。　　“肉市十七家店铺，其中七间是肉食者自己的，另外十间每月要向他交租。店铺里存货折价，大约值两百金币。码头区三个仓库，两个腌肉作坊，还有城南一个小磨坊……” 　　莱顿翻过一页，咽了口唾沫：　　“另外，他名下还有两处宅子，一处在上城区，虽然不大，但位置不错。一处在城外，是个小庄园，带五十亩地。” 　　哈顿腾地站起来：“他还有地？” 　　“地契在这儿呢。”莱顿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羊皮纸，双手递过去。　　哈顿接过来看了又看，手都有点抖。　　“伯爵大人，”莱顿压低声音，脸上笑开了花，“这些加起来，估摸着能值两千金币往上，足够现在的伯爵府开销三年以上了” 　　哈顿搓着手，在库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够了够了，先把欠的债还了，再把府里修缮修缮，给西斯科请个好点的老师，琳娜念叨了几年的首饰也可以……” 　　埃文在另一边看着手舞足蹈的哈顿，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