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因为脚筋被震断,跑不了,只能双手撑在地上,拖着身体后退。 “谢南风,你要做什么?” 谢南风面目表情: “控制住柳氏,禁止任何人靠近瀚文居,留下你们这群被挑断脚筋的,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耳中,吓得那十几个大汉面露恐惧。 “你杀了我们,老夫人不会放过你!”夏荷说。 “是你们想杀我在先!”谢南风的声音冷得沁骨。 “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夏荷的声音控制不住颤抖。 谢南风冷笑一声。 她好端端地活着,若不是“沈朝義”豁出性命拖住那串脸胡,现在躺在地上的便是她。 “我活着……”谢南风顿住,头也不回地指向“沈朝義”的尸体,“那他呢?” “若不是他,死的便是我!”谢南风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吼出来。 这一吼,夏荷被吓了一跳,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她知道谢南风今天无论如何也会杀人,她肯定会死,但是她不能死得没有价值。 便对谢南风道:“它不过是头畜生!你难道还想让我们给它抵命不成?” 话音一落,燥热的空气顿时像凝上了一层霜,若不是树上的蝉鸣,都快让人忘了如今还是三伏天。 谢南风拿朴刀的手,指节咯咯作响: “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养的畜生杀了人,这事即便告到陛下那里,你也……” 夏荷话还没说完,只见谢南风将朴刀举过头顶,刀锋反射的光刺得夏荷闭了眼。 下一秒,院中响起“咔嚓”一声,惊得树上歇凉的鸟瞬间飞得不见了踪影。 谢南风脸上、手上都滴着血,衣服上也是血,鲜红的血溅在衣服上,像点染的朵朵红梅。 血溅三尺,染红了灰墙、槐树、青石板…… 院中血红一片。 槐树叶尖还挂着将落不落的血珠,好容易落下一滴,又在青石板炸开,飞溅到那条孤零零的小腿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 腿身异处,痛觉终于上传到了大脑,夏荷抱着断腿大声惨叫,吓得树上的蝉都收了声。 “谢南风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夏荷大声咒骂。 身后的大汉们见到这一幕,像丧家犬一样,歪歪扭扭磨蹭着青石板逃命。 谢南风没管那些人,直将朴刀立在身侧,脸上绷着诡异的笑,盯着断了一条腿的夏荷: “我好死不好死不知道,但是你,今天肯定是死定了!” 夏荷抱着自己的断腿,眼底生出对死亡的恐惧。 自己猜测自己今天会死,和被死神宣判自己会死,是不一样的。 她的身上,凡是看得见的地方全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夏荷忽然大笑起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挂着血珠的纤睫颤了颤。 不是柳氏要杀她吗? 嫁进王府那日,柳氏亲手给她戴上“祖传的玉镯”,要取她的性命,要夺她的嫁妆。 上一世即便她没被锁到佛堂后院,最后也会被那玉镯中的暗毒蚕食殆尽。 夏荷见谢南风无动于衷,抱着断腿,不屑道: “你以为柳氏那个蠢妇,能想到带十几个会功夫的来见你?会在被你三言两语诓了之后,不到半炷香又折回瀚文居杀你吗?” 谢南风抬眼看向夏荷,眼中尽是警惕: “你不是睿王府的人。” 她知道柳氏不聪明,身边养些精明的丫鬟为自己出谋划策不足为奇,可如今夏荷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不是王府的人。 “谁派你来的?” 夏荷痛得咳了一声:“你确实是我在这王府见过最聪明的人,只可惜你必须死。” 谢南风重活一世的目的就是活着,如今却得知还有其他人想要她的命。 丢下朴刀,提起夏荷的衣襟,一字一顿问道:“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夏荷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惨白无比,她盯着自己断了的小腿,声音有些虚弱: “谢小姐若是有本事接好我的腿,我便告诉你。” 谢南风毫不犹豫:“谢家医馆有大盛最好的接骨大夫,他可以治好你……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可我主子也不是好惹的人,我若背叛了他,即便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他追杀到死……”夏荷气息虚弱,说明自己的担忧。 “我谢家可以保你!” “真的?” “真的!” 夏荷眼底闪过一抹黠色: “谢小姐走南闯北一定认识这个标志。” 说着,夏荷偏头撩起自己的头发,将后背的衣衫朝下一拉,露出一个金色箭簇。 谢南风眯着眼,似在哪里见过。 好奇和不安在胸腔交织。 她松开夏荷的衣襟,双手扯开夏荷的衣衫,露出背上完整的图案: 一条金龙被利箭刺穿。 一瞬间,谢南风眼中满是震悚。 她曾单独见过金龙和利箭。 金龙在王君的衣服上,利箭在六叔的济世堂里,可她从未见过装着金色箭簇的利箭杀死金龙。 诡异,太过诡异! 就在谢南风失神的间隙,夏荷藏在衣袖中的手,正悄无声息掣出一柄短剑。 短剑带着掌风,拂动了谢南风垂在胸前的发丝,轻微的变故将她拉回神。 只见一柄手掌大小的短剑直刺她的胸口,她连连后退,避开要害。 谁知夏荷铁了心要取她的性命,左手蓄力拍向青石板。 石板震碎,夏荷借力窜到了她跟前,右手短剑直接送进她的心口。 胸口阵痛,心脏瞬间痉挛,谢南风只看见原本暗红一片的胸口,此时变成了暗紫色,色彩妖艳鬼丽。 喉间咸腥翻涌,一口黑血喷出,她痛得皱眉:“你只是想杀我。” 夏荷耗尽全身的力气,才将短剑送进谢南风的胸口,此刻的她像块破布一样瘫在地上。 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对!” “杀了你,九州一百零八县的经济命脉便尽数归我主子所有,到那时……” “咳咳咳……” 夏荷嘴里呛出一口鲜血,悬着最后一口气,宣布谢南风的命运: “你活不成了谢南风,那剑上有毒,即便只是划破一点皮,也能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