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115章 渊怒滔天，营壁焚城

　　　　陈默五人回到营地时，赤霄长老早已等候多时。营地内灯火通明，防御阵法全开，淡金色的光罩在夜色中如同倒扣的巨碗，将营地牢牢护住。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魔气浓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压抑得令人窒息。 　　“情况有多糟？”陈默服下丹药，迅速调息，同时询问。 　　赤霄长老面色阴沉如水，指向营地西侧：“半个时辰前，鬼哭涧方向的魔气开始呈潮汐状扩散，现在已经蔓延到距离营地不足二十里处。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营地四周，同时出现了七个新的魔气喷涌点，虽然规模不大，但正好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我们围在当中。而且，根据侦查弟子的报告，每个喷涌点附近，都开始聚集大量魔物——不是之前那种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的、不同种类魔物混合编队，其中至少有两处，出现了类似你们遭遇的那种‘暗渊守卫’的气息。” 　　“那碎片在调兵遣将，要拔掉我们这个钉子。”陈默眼神锐利，“我们探查鬼哭涧，虽然未能摧毁节点，但干扰了它的能量传输，还重创了三个守卫，显然激怒了它。它意识到我们的威胁，想要集中力量，在我们援军到来之前，先一步将营地踏平。” 　　“正是如此。”赤霄长老点头，“我已将所有弟子召回，营地现有战力三十七人，其中筑基期十五人，炼气期二十二人。敌人数量不明，但仅凭目前探测到的规模，魔物数量至少是我们的五倍以上，且高阶战力不逊于我们。硬拼……胜算渺茫。” 　　营帐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近乎绝境的防御战。 　　“不能硬拼。”陈默缓缓站起，目光扫过众人，“营地防御阵法虽强，但缺乏持续能源支撑，在魔气侵蚀和高强度攻击下，最多能支撑六个时辰。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魔物的集结节奏，延缓其合围攻势，争取时间。” 　　“主动出击？”一位中年长老苦笑，“陈默长老，我们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再分兵出击，营地防御岂不是更加空虚？” 　　“不是分兵。”陈默走到简易沙盘前，手指点向营地西侧、北侧、东侧三个方向，“魔物分七路集结，看似包围，实则有主次之分。西侧鬼哭涧方向是主力，由至少四头暗渊守卫统领，魔物数量最多，攻势最猛。北侧和东侧则是两翼策应，以中低阶魔物为主，目的在于牵制我们兵力，为主力进攻创造条件。” 　　他指尖在沙盘上划出几道弧线：“我的计划是：集中精锐，主动突袭北、东两翼的魔物集结地。这两翼相对薄弱，若能以雷霆之势迅速击溃其前锋，斩杀统领魔物，必能令其阵脚大乱，延迟甚至破坏其合围节奏。同时，营地留守人员依托阵法固守，虚张声势，做出主力仍在的假象。” 　　赤霄长老皱眉：“这需要极快的机动性和极强的爆发力。我们哪来这样的精锐小队？” 　　陈默看向赵炎、张峰、李岩，以及另外两名筑基中期的弟子：“五人足矣。我、赵师兄主攻，张师兄、李师兄策应掩护，周师姐随行，负责侦查、布置干扰禁制并指引退路。我们五人皆擅速度与爆发，且配合已有初步默契。北、东两翼距离营地分别不过十里、十五里，以我们的速度，突袭、斩杀、撤离，每个方向最多耗时半个时辰。待西侧主力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回援营地，准备应对真正的硬仗。” 　　“太冒险了！”中年长老急道，“万一你们陷入重围，或者西侧主力提前发动总攻……” 　　“没有万全之策。”陈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坐等合围是死路一条。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赤霄长老，营地防御交给你，务必守住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无论我们是否归来，若事不可为……请带领剩余弟子，向东南方向‘一线天’峡谷突围，那里地形狭窄，魔物大军难以展开，或有生机。” 　　赤霄长老盯着陈默看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好！就依你所言！营地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阵法就不会破！你们……务必小心，活着回来！” 　　一刻钟后，夜色深沉。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营地防御光罩，没入漆黑的荒野。周薇手持改良过的探测罗盘，低声指引：“北侧魔物集结点在‘乱石坡’，距此九里。目前探测到约两百头魔物，种类混杂，统领者是一头‘千足尸蟒’，筑基后期气息，已半魔化，擅长毒雾与绞杀。其周围有三十余头‘腐毒蜥’护卫。” 　　“速战速决，优先斩杀尸蟒。”陈默下令，“赵师兄，你正面强攻吸引注意，我伺机斩首。张师兄、李师兄清理外围护卫，周师姐布置隔音匿迹阵法并准备退路标记。” 　　众人无声点头，速度再提三分。 　　乱石坡是一片由风化岩石构成的崎岖地带，此刻弥漫着灰绿色的毒雾，隐约可见其中密密麻麻的魔物身影蠕动。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赵炎一马当先，毫不掩饰气息，炽白的焚天真元轰然爆发，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间吸引了所有魔物的注意！ 　　“吼！”盘踞在坡顶的千足尸蟒昂起硕大的头颅，灯笼般的猩红巨眼锁定赵炎，张口喷出一道浓郁的墨绿色毒雾柱！ 　　“来得好！”赵炎狂笑，不闪不避，双拳齐出，两道白色火柱迎向毒雾！ 　　“嗤嗤嗤——” 　　毒雾与焚天真火激烈对耗，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赵炎被震得后退三步，脸色微红，但尸蟒的毒雾也被生生冲散大半。 　　就在尸蟒注意力被赵炎完全吸引的刹那，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头颅侧后方——正是陈默！他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仿佛停止，只有右手指尖，凝聚着一寸长短、却内蕴恐怖净化威能的琉璃心焰剑芒。 　　尸蟒似有所觉，脖颈鳞片骤然竖起，想要转头。 　　太迟了。 　　陈默指尖剑芒，轻飘飘地点在尸蟒头颅与脖颈连接处的某片暗色逆鳞上——那是周薇提前告知的、此蟒魔化后的能量核心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琉璃心焰剑芒如同烧红的细针插入油脂，无声没入逆鳞。下一刻，尸蟒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猩红巨眼中爆发出惊恐与痛苦的光芒。它体表灰绿色的魔气如同退潮般急速消退，暗色的鳞片迅速失去光泽，转为死寂的灰白，并以逆鳞为中心，龟裂蔓延。 　　仅仅三息，这头筑基后期的半魔化妖兽，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扬起漫天尘土。其体内精纯的魔气，在琉璃心焰的净化下，化为无害的灵气逸散，反而冲淡了周围的毒雾。 　　统领一死，剩余魔物顿时大乱。张峰、李岩剑光如龙，趁势掩杀。周薇早已在退路方向布下数道隐匿与误导禁制。不过半盏茶功夫，乱石坡魔物溃散，留下一地尸体。 　　“走！去东侧‘黑水潭’！”陈默毫不停留，五人汇合，疾驰而去。 　　东侧黑水潭的魔物统领，是一头变异的三首魔鹫，能释放三种不同的精神冲击与腐蚀风刃，狡猾且会飞，比千足尸蟒更难对付。但陈默五人配合愈发默契，赵炎与张峰、李岩在地面佯攻吸引，陈默则凭借踏霄步的诡异身法，在周薇布置的临时浮空阵纹辅助下，短暂滞空，以琉璃心焰凝聚的“净空箭”远距离狙杀，三箭贯穿其三个头颅的核心，同样迅速解决战斗。 　　来回奔袭，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当五人带着一身血腥与煞气返回营地时，北、东两翼的魔物大军果然陷入混乱，推进速度大减，甚至开始自相践踏。 　　但营地内的气氛，却比他们离开时更加紧张。 　　“西侧主力动了！”赤霄长老指向西方，那里，漆黑的魔气如同海啸般滚滚而来，隐约可见其中四道暗金色的高大身影，以及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魔物轮廓！“它们提前发动了总攻！最多一炷香，前锋就将冲击营地阵法！” 　　陈默抬眼望去，心渐渐沉了下去。魔潮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更让他不安的是，在那滚滚魔气深处，他感应到了一道冰冷、邪恶、充满戏谑与怒意的凝视——来自“暗渊之眼”碎片本体的关注！ 　　“所有人，各就各位！”赤霄长老嘶声大吼，“阵法能量优先供给西侧！筑基弟子上围墙，炼气弟子负责轮换灵石与救治伤员！我们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营地内瞬间忙碌起来，却有条不紊。赤霞宗弟子常年与魔物交战，早已练就了坚韧的神经。 　　陈默跃上西侧围墙。墙外，淡金色的防御光罩在魔气冲击下泛起阵阵涟漪。光罩外，魔物的嘶吼声汇成恐怖的声浪，大地在无数魔足的踩踏下微微震颤。 　　第一波攻击，是无数低阶魔物如同潮水般的自杀式冲锋。它们悍不畏死地撞击在防御光罩上，被阵法之力绞杀成血雾，但光罩的能量也在快速消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负责更换的炼气弟子来回飞奔，额头见汗。 　　“节约灵石！放近些，用术法和弓弩点杀！”有经验的长老指挥着。各色法术光芒与箭矢从围墙射出，在魔潮中掀起片片血花，但魔物实在太多，倒下一批，立刻有更多填补上来。 　　一炷香后，低阶魔物的尸体已在围墙外堆积成小丘，防御光罩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三分。就在这时，魔潮后方，四道暗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暗渊守卫！而且，比鬼哭涧那三只更加强壮，甲壳上的暗金纹路更加复杂明亮，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它们手中持有的，也不再是骨质长矛，而是泛着金属光泽、铭刻着诡异符文的暗金战刃。 　　四只守卫分列四方，同时举起战刃。刃尖暗金光芒汇聚，引动漫天魔气，形成四道粗大的暗金光柱，狠狠轰向防御光罩！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防御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透明！围墙上的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几名炼气弟子更是口吐鲜血。 　　“顶住！”赤霄长老目眦欲裂，亲自坐镇阵眼，将自身真元疯狂灌入阵法核心。数名筑基长老效仿，才勉强稳住光罩，但谁都看得出，这撑不了多久。 　　“必须解决那四个守卫！它们才是破阵的关键！”陈默看向赵炎等人，“赵师兄，随我出阵，斩杀守卫！张师兄、李师兄、周师姐，你们留在墙上，伺机用远程攻击支援，并准备接应！” 　　“陈长老！外面魔物如山，你们出去就是送死！”有长老急呼。 　　“不除掉守卫，阵法一破，所有人都得死！”陈默语气斩钉截铁，“开门！” 　　赤霄长老深深看了陈默一眼，猛一挥手：“开西侧小门！弓弩法术，全力掩护！” 　　“吱呀——”厚重的包铁木门打开一道缝隙。陈默与赵炎化作两道流光，激射而出！ 　　刚一出门，腥风扑面，无数魔物嘶吼着扑来。赵炎狂吼一声，焚天真元全面爆发，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炽白火球，将靠近的魔物尽数焚为灰烬，硬生生在魔潮中清出一片空地。 　　“左边那两个交给我！”赵炎战意沸腾，主动扑向左侧两只暗渊守卫。他深知自己的焚天火正面攻坚最强，适合牵制。 　　陈默则身形如电，踏霄步催动到极致，在魔物缝隙中穿梭，直扑右侧两只守卫。琉璃心焰在体表升腾，形成一层薄薄的净化力场，靠近的魔物如遇克星，纷纷避让或僵直。 　　两只守卫立刻注意到陈默，眼中暗金光芒大盛，战刃交叉斩出，两道半月形的暗金刀芒撕裂空气，封死陈默闪避空间。 　　陈默不闪不避，双手虚握，心焰奔涌，凝聚出两柄琉璃色的火焰短刃，交叉上撩！ 　　“琉璃净邪斩！” 　　四道光芒碰撞，没有爆炸，只有刺耳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鸣。暗金刀芒与琉璃火刃接触处，暗金魔光被迅速“净化”消融，但琉璃火刃也剧烈颤动，颜色黯淡。陈默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喉头一甜。这两只守卫的力量，比鬼哭涧的强出不止一筹！而且，它们的暗金魔光中，似乎融入了更多深渊本源的意志，对心焰的净化抗性更高。 　　“不能硬拼，要找破绽。”陈默心念电转，身形游走，与两只守卫缠斗。他注意到，每当守卫挥动战刃攻击时，其甲壳心口处一道螺旋状的暗金纹路，会短暂亮起。而当它们调动魔气防御时，后背肩胛处的纹路则会闪烁。 　　“能量传输节点？”陈默眼中精光一闪。他故意卖个破绽，引一只守卫战刃直刺面门，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左手琉璃火刃顺势划过其心口螺旋纹路！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火刃虽未能破开甲壳，却让那处纹路骤然黯淡，守卫的动作随之出现了一丝不协调。陈默抓住机会，右手指尖凝聚到极致的心焰剑芒，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其背后肩胛闪烁的纹路中心！ 　　“嗷！”守卫发出痛苦的嘶鸣，背后甲壳炸开一个小孔，暗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其气息瞬间跌落一截。 　　另一只守卫见状，怒吼着挥刃横扫，逼退陈默。但陈默已找到节奏，不再硬撼，而是凭借身法游斗，专门攻击其甲壳上的能量节点。虽然每次只能造成微小创伤，但积少成多，两只守卫的气息开始不稳。 　　另一边，赵炎的战斗则更加狂野。焚天火与暗金魔光疯狂对轰，爆炸连连。赵炎以一敌二，虽落在下风，被打得口吐鲜血，但焚天火的至阳特性对魔气压制明显，两只守卫一时也拿他不下，反被其以伤换伤的打法，在甲壳上留下了数道焦黑的裂痕。 　　围墙之上，张峰、李岩、周薇等人全力远程支援，法术、箭矢、干扰禁制不断落下，为陈默二人分担压力。赤霄长老更是瞅准机会，凝聚一道炽热的赤霞剑气，隔着光罩，偷袭重创了一只正与赵炎缠斗的守卫，将其一只臂膀几乎斩断。 　　战况陷入胶着。但魔物实在太多，杀之不尽。陈默和赵炎的真元在急速消耗，尤其是陈默，琉璃心焰的运用对神魂负荷极大，他已感到阵阵眩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魔潮深处，那道冰冷邪恶的凝视，陡然变得清晰！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降临，如同整个天空塌陷下来！所有魔物，包括四只暗渊守卫，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仿佛在迎接什么。 　　陈默心口月魄琉璃佩骤然滚烫！前所未有的警告！ 　　他猛地抬头，只见魔潮上空，浓稠如墨的魔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深邃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光芒，缓缓亮起，凝聚……最终，化为一只冷漠、无情、充满无尽恶意与混乱的——眼睛虚影！ 　　虽只是虚影，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已远超金丹，甚至……触及了某种更可怕的层次！那是来自上古邪物“暗渊之眼”本体的，一丝真正的意志投影！ 　　“蝼蚁……扰吾清净……坏吾节点……当诛！” 　　古老、晦涩、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意念，带着摧毁一切秩序的疯狂，轰然压下！ 　　“噗！”“噗！” 　　围墙之上，大半炼气弟子瞬间七窍流血，昏死过去。筑基长老们也个个脸色惨白，神魂剧震。赤霄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维持着阵法运转。 　　陈默与赵炎首当其冲！赵炎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体表焚天真火瞬间黯淡大半，单膝跪地。陈默神魂有琉璃心焰与玉佩双重守护，虽未受重创，却也眼前发黑，心焰摇曳不定。 　　那巨大的暗金眼瞳虚影，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陈默。 　　“钥匙……媒介……有趣的抵抗……但，到此为止了。” 　　眼瞳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暗金光线，无声射出，直指陈默眉心！ 　　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必中”的法则意味，仿佛无论陈默如何闪避，都会被其追上、命中。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陈默瞳孔紧缩，全身真元、神魂、心焰之力疯狂催动，试图挣脱那股锁定，却发现周遭空间仿佛凝固，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胸前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月华，竭力对抗着暗金光线的侵蚀，却只能让其速度稍缓，无法阻止。 　　千钧一发！ 　　“孽障！安敢逞凶！” 　　一声苍老却威严无比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陡然从遥远的天际炸响！ 　　紧接着，一道横贯长空的赤红色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曙光，自东南方向瞬息而至！剑光未到，那股堂皇正大、炽热如阳的浩瀚剑意，已先一步冲击在暗金眼瞳虚影之上！ 　　“嗤——！” 　　如同烙铁入水。暗金眼瞳虚影剧烈震颤，发出的那道必杀光线竟被这浩瀚剑意冲得偏斜三分，擦着陈默的耳畔飞过，没入后方大地。无声无息间，地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深孔周围的泥土岩石，尽数化为一种诡异的、失去所有生机的灰白色。 　　剑光紧随而至，狠狠斩在眼瞳虚影正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暗金眼瞳虚影不甘的嘶鸣与破碎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百丈内的魔物尽数掀飞、撕碎！就连那四只暗渊守卫，也被震得甲壳开裂，倒飞出去。 　　陈默被气浪掀翻，落地连滚数圈才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只见高天之上，一位身着赤红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凛然，如同降临凡尘的剑仙。其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金丹真人！ 　　在老道身后，还有十数道流光正急速接近，气息皆是不弱，至少都是筑基后期。 　　“是赤霄师叔祖！还有本宗的援军先遣队！”围墙之上，赤霄长老惊喜交加的声音传来。 　　那赤袍老道——赤霄真人，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尤其在陈默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看向那正在溃散的暗金眼瞳虚影，冷哼一声：“一缕残留意念，也敢现身逞威？给老夫彻底散去！” 　　他并指一点，又是一道更加凝练的赤红剑气射出，将残存的虚影彻底绞碎、净化。 　　魔潮失去了眼瞳虚影的统御，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四只受伤的暗渊守卫发出不甘的嘶吼，却不敢再停留，化作暗金光影遁入魔潮深处。 　　赤霄真人并未追击，降下身形，落在营地之中。后续援军也纷纷赶到，开始清剿外围溃散的魔物。 　　“弟子赤霄（外门长老），拜见师叔祖！”赤霄长老激动地上前行礼。 　　赤霄真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被搀扶过来的陈默身上，上下打量：“你便是陈默？月华谷那位特许的客卿长老？” 　　“晚辈陈默，见过赤霄真人。”陈默压下伤势，恭敬行礼。 　　“方才那暗渊意志投影，是冲你来的？”赤霄真人目光如剑，仿佛要将陈默看透，“你身上，果然有那碎片的标记，还有……月华谷的守护道韵。难怪。”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你们之前传回的情报，宗门已悉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蚀月之影’与坠龙渊碎片的共鸣速度正在加快，整个坠龙渊的魔气活性都在提升。我们这支先遣队能提前赶到，也是因为感应到此处爆发的强烈深渊波动。” 　　他看向西方坠龙渊深处，眉头紧锁：“那碎片的本体，比我们预估的‘苏醒’程度更深。方才那道投影，虽被我击散，却也意味着，它已能部分调动‘暗渊之眼’本体的威能……虽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也绝非筑基修士可以抗衡。” 　　“弟子等无能，让师叔祖费心了。”赤霄长老惭愧道。 　　“非你等之过。”赤霄真人摇头，“此劫绵延上古，牵涉甚广。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固此地防线，建立前进基地，为后续大部队到来做好准备。同时……”他看向陈默，“陈小友，你需要立刻将你所知的、关于碎片与‘蚀月之影’共鸣的一切细节，包括你体内那特殊火焰的感应，详尽告知于我。宗门与月华谷正在联合推演干扰之法，你的情报至关重要。” 　　“晚辈明白。”陈默点头，心中却无多少轻松。援军虽至，但真正的危机，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那暗渊之眼碎片被接连打扰，甚至被击散一道意志投影，其怒火与反扑，恐怕很快就会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到来。 　　他看向坠龙渊深处，那里，黑暗依旧浓稠如墨，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了更多眼睛。 　　营地内外，火光与法术光芒映照着血与魔物的残骸。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渊瞳之怒，方显端倪。真正的焚城之战，或许还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