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109章 黑风岭下，魔影重重

　　　　黑风岭，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终年被灰黑色雾霭笼罩的险峻山岭。此地地脉阴煞汇聚，山石嶙峋如鬼怪獠牙，常年刮着带有腐蚀性与迷惑心神的“黑煞阴风”，故而得名。青岚门在此设立的据点，主要是为了监控坠龙渊西北方向外围区域的魔气动向，并为赤霞宗大营提供侧翼预警。 　　当赤霄长老率领的三百赤霞宗精锐弟子，以及陈默、刘长老、赵长老等人抵达黑风岭外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依托山势构建的简易防御工事大半坍塌，残留着被巨力撞击与腐蚀的痕迹。几处关键阵基被彻底摧毁，灵石散落一地，灵光尽失。地面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破碎的法器残片、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浓郁魔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与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比赤霞宗大营外围要强烈数倍。偶尔还能看到几具未来得及收敛的、残缺不全的青岚门弟子尸身，死状凄惨，显然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攻击。 　　幸存的青岚门弟子不过二三十人，大多带伤，神情萎靡，眼中残留着恐惧，见到赤霞宗援军到来，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生气。 　　“魔物在破晓时分退去，临走前……似乎将部分同类的尸体也拖走了，只留下这些……”刘长老指着战场，声音苦涩。 　　赤霄长老眉头紧锁，仔细查看着战场痕迹。他经验老到，很快便发现了更多不寻常之处：“攻击痕迹集中而有效，确实像是经过统一指挥。你们看，这几处阵基破坏得最为彻底，正是防护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魔物似乎很清楚阵法的弱点。”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面焦黑的土壤，放在鼻尖轻嗅，又注入一丝真元感应，脸色更加凝重：“残留的魔气……比寻常魔物更加‘凝练’，其中混杂着一股极其隐晦的‘意念’残留，冰冷、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陈默也在一旁默默感应。他眉心青银印记微亮，心海中薪火摇曳，对环境中魔气的感知比赤霄长老更加敏锐、清晰。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如同黑色细沙般的魔气粒子，它们并非完全无序，而是隐约呈现出某种被“梳理”过的轨迹。而在几处魔气最浓郁的地方，他果然再次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冰冷精纯、带着侵蚀与窥探意味的诡异魔念！与昨夜赤霞宗大营外残留的，如出一辙！ 　　“那东西……来过这里，而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陈默沉声道，指向东南方向一处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山坳，“那里的魔念残留最强，还混杂着一丝……空间波动的余韵？它可能在那里‘观察’了整场袭击，甚至……是从那里‘消失’的？” 　　赤霄长老闻言，立刻派出一队擅长侦查与阵法的弟子，由一位金丹执事带领，前往那处山坳详细探查。同时，他指挥其余弟子迅速清理战场，修复部分尚可使用的防御工事，布设简易的警戒与防护阵法，准备在此建立临时营地，作为收复黑风岭据点的前哨。 　　“陈默小友，你随我来。”赤霄长老对陈默道，两人来到一处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的岩石上。 　　“依你看，那幕后‘魔影’，是否就是昨夜窥视我营的‘邪念体’？”赤霄长老传音问道。 　　“十有八九。”陈默肯定道，“魔念性质完全相同，那种冰冷的‘观察’与‘操控’意味也一致。只是……昨夜在赤霞宗外，它似乎更侧重于‘试探’与‘窥探’，而在这里，则直接指挥了一场规模不小的袭击，手段更加激进。” 　　“这说明它的‘活动’正在升级，或者……它的‘力量’或‘控制范围’在增强。”赤霄长老脸色难看，“从操控毒焰地龙，到指挥包含三头金丹魔犀在内的魔潮……若任由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他望向远处那始终被灰黑色雾霭笼罩的坠龙渊深处，忧心忡忡：“我最担心的是，这东西并非孤例。若深渊之下，或者万骸殿余孽手中，还有更多类似的存在，甚至……更强大的‘母体’……” 　　陈默默然。他想到了通过玉佩感应到的、玉京山月华被污秽黑暗侵蚀的画面，想到了青银印记“看”到的、封印之下那些正在缓慢向上“渗透”的暗金纹路。或许，赤霄长老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就在这时，前往东南山坳探查的小队，通过传讯符发回了紧急讯息： 　　“长老！山坳深处发现一处被强行开辟的、极不稳定的‘临时空间裂隙’！裂隙周围魔气凝如实质，且有强烈的神魂干扰！我们不敢靠近！另外……在裂隙附近，发现了这个！” 　　传讯符中，还附带了一段以神念烙印的模糊影像：在一片翻腾的浓稠魔气中央，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幽暗裂隙，正缓缓自行弥合，但速度极慢。而在裂隙旁边的地面上，赫然有几枚残缺的、刻有复杂扭曲符文、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的暗紫色晶石碎片！以及……一小滩仿佛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的粘稠污血？那污血散发出的气息，让隔着传讯符感应的陈默和赤霄长老，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厌恶！ 　　“空间裂隙？深渊晶石？还有那污血……”赤霄长老瞳孔骤缩，“难道是……那‘魔影’用来快速移动或传递力量的通道？这些残留物……必须立刻收集封存，带回大营仔细研究！” 　　他正要下令让那队弟子小心采集，异变陡生！ 　　传讯符中突然传来那名金丹执事惊怒的厉喝，以及弟子们的惊呼和法器爆鸣之声！ 　　“小心！有埋伏！魔物从地下——呃啊！” 　　通讯戛然而止！ 　　“不好！”赤霄长老大惊，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赤虹，冲向东南山坳方向！陈默也毫不犹豫，周身淡金光芒微闪，紧随其后！ 　　两人速度极快，数息间便已赶到山坳入口。只见方才派出的那队弟子，此刻正陷入苦战！ 　　攻击并非来自前方那处正在弥合的空间裂隙，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地面！数十只形如巨大蚯蚓、却布满锋利骨刺、口器狰狞、浑身流淌着腥臭粘液的“钻地魔蚓”，正不断从松软的、被魔气浸透的土地中钻出，疯狂袭击着猝不及防的赤霞宗弟子！ 　　这些魔蚓单个实力不过筑基层次，但数量众多，又擅长隐匿突袭，更兼其粘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神经毒素，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瞬间受伤，阵法也被冲乱。那名金丹执事虽奋力斩杀了数条，但更多的魔蚓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钻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孽畜敢尔！”赤霄长老大怒，赤霞剑光如长虹经天，横扫而出！炽热的纯阳剑气所过之处，钻地魔蚓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断成数截，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陈默也同时出手。他并未使用威力强大的范围攻击，而是身形如电，穿梭于战场边缘，每每在魔蚓即将偷袭得手的瞬间，一指或一掌凌空点出。指尖或掌心流转的淡金琉璃光晕并不炽烈，却带着纯净的“净化”道韵，精准地没入魔蚓体内。那些魔蚓被这光华击中，动作瞬间僵直，随即从内部开始崩解、净化，化作一滩滩无害的灰烬！ 　　两人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很快，数十条钻地魔蚓被清扫一空。赤霞宗弟子虽有人受伤，但好在救援及时，无人陨落。 　　“多谢长老！多谢陈默长老！”那名金丹执事心有余悸，连忙道谢，同时指向那处空间裂隙和地上的晶石碎片、污血，“这些东西出现得蹊跷，我们刚要采集，就遭到了袭击，仿佛……是故意守护在此，阻止我们探查！” 　　赤霄长老和陈默走上前，谨慎地靠近那处即将完全弥合的空间裂隙。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不适的魔气与空间紊乱感就越强。陈默胸前的月魄琉璃佩，再次传来了清晰的预警式微烫！ 　　“果然……与昨夜那魔念同源，甚至……更‘浓’。”陈默凝神感应着裂隙残留的气息，以及地上那几枚暗紫色晶石碎片。晶石碎片中，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精纯、却也极其邪恶的深渊本源之力，仿佛是整个深渊混乱法则的高度凝结。而那滩暗红污血，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无穷怨念、堕落生命精华与某种……高位阶存在气息的诡异波动！ 　　“收集起来，小心封印！”赤霄长老下令。几名擅长封禁的弟子立刻上前，以特制玉盒与封印符箓，将晶石碎片与那滩污血小心翼翼地收起。 　　就在最后一点污血被装入玉盒，封印符箓即将贴上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滩污血仿佛拥有生命般，猛地剧烈沸腾起来！暗红色的血沫中，骤然睁开了一只完全由粘稠血液与恶意构成的、布满血丝的冰冷眼球！ 　　眼球死死盯住了距离最近的陈默！一股远比之前残留魔念强大、凝练、充满无尽恶毒与贪婪的恐怖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击向陈默的神魂！ 　　“新鲜的……纯净的……道韵……月华……薪火……吞噬……进化……” 　　混乱而清晰的意念碎片，直接响彻在陈默灵台深处！那眼球中传递出的，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如同看待绝世美味般的渴望与占有欲！ 　　“小心！”赤霄长老大骇，想要出手，却已不及！ 　　陈默只觉神魂如遭重锤，眼前猛地一黑！那污血眼球中蕴含的意念冲击，其强度远超昨夜残留的魔念，甚至比毒焰地龙的精神咆哮还要凝练歹毒数倍！更可怕的是，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直接污染、侵蚀道基本源的诡异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心海中，那朵淡金色的薪火，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与威胁，骤然间光芒大放！不再是温煦的燃烧，而是爆发出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充满“不灭”与“净化”真意的炽烈光焰！琉璃光点更是璀璨如星，与薪火彻底交融！ 　　与此同时，他周身数百条金纹齐齐共鸣、亮起！淡金色的琉璃光泽透体而出，形成一层坚韧而纯净的护体道韵层！ 　　胸前月魄琉璃佩也同时光华暴涨，内部封存的太阴道韵被引动，与陈默自身的薪火金身道韵共鸣、叠加！ 　　三重防护，瞬间激发！ 　　噗——！ 　　污血眼球的恐怖意念冲击，狠狠撞在这三重防护之上！如同剧毒的箭矢射中了最坚韧的琉璃盾牌！ 　　剧烈的意念湮灭与道韵对抗在陈默识海外围爆发！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苍白，身形踉跄后退数步，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厉色！ 　　那污血眼球显然没料到陈默的抵抗如此顽强、克制之力如此强大，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惊怒与不甘的尖啸，随即在封印符箓的压制与陈默自身道韵的反击下，迅速黯淡、溃散，最终随着玉盒被彻底封印，再无动静。 　　山坳内，重归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魔气余韵。 　　赤霄长老连忙扶住陈默：“小友！你怎么样？” 　　陈默擦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已被封印的玉盒，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没事。不过……我想我们找到正主了，或者说……找到了它留下的一个‘印记’或‘分身’。” 　　“那东西……对我的道韵，有着超乎寻常的‘食欲’。它恐怕……不会放过我了。” 　　黑风岭下魔踪现，污血凝眸露狰容。 　　薪火琉璃抗侵蚀，暗影已将薪火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