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 第106章暗影之瞳，疑云再起

　　　　毒焰地龙的嘶吼在夜空中渐渐远去，带着不甘与暴怒，最终消失在坠龙渊方向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它庞大而狰狞的身躯上，留下了多处赤霞真火灼烧与法宝轰击的痕迹，最显眼的，莫过于额心那片蛛网般裂开的鳞甲，以及中心那焦黑的拳印。　　赤霞宗的防线重新稳固，阵法缺口在数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与弟子合力下迅速修补、加固，赤红色的光罩再次完整地笼罩大营，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几分，显然是被激发了更强的防御状态。残余的腐骨魔狼要么被斩杀，要么四散逃入山林，营外的战场上只剩下斑驳的血迹、破碎的狼骨与尚未完全散尽的魔气毒雾，正被赤霞宗弟子以纯阳真火与净化符箓仔细清理。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营中凝重的气氛并未随之消散。　　许多弟子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营寨中央，那道正被赤阳真人、赤霄长老等高层围住的、略显清瘦的月白色身影。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一个半年前还道基破碎、奄奄一息被带走的“废人”，竟然在回归的第一夜，便以血肉之躯，硬撼金丹中期的深渊魔物毒焰地龙！不仅毫发无损地穿过了足以熔金化石的毒焰，更是一拳轰裂了那魔物最坚硬的额心鳞甲，将其击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　　即便陈默后来并未继续上前搏杀，而是由赤霄长老等人接手围攻，但谁都看得出，那一拳是关键转折！若非陈默悍然出击，打伤并震慑了毒焰地龙，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恐怕阵法缺口已被彻底撕开，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小友……不，陈默长老，方才真是……惊世骇俗！”赤霄长老上下打量着陈默，眼中激动与惊叹交织，“那一拳，似非灵力驱动，却蕴含莫大威能，更对魔物有奇效！这便是你新修之道的神异？” 　　赤阳真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等待着他的解释。其余几位长老同样屏息凝神。　　陈默平息了一下体内略微紊乱的气息（主要是心神消耗与力量瞬间爆发后的空虚感），拱手道：“真人，长老，诸位前辈。晚辈侥幸，得月璃仙子重塑道基，所修之法确实与以往不同，侧重于淬炼肉身本源，并与晚辈原有的‘净世’道韵结合，故而对阴邪魔气有几分克制之效。方才情急之下，全力出手，略有侥幸。” 　　他依旧说得简略，但“重塑道基”、“淬炼肉身”、“净世道韵”这几个关键词，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这绝非寻常功法能达到的效果！　　“好一个‘净世道韵’！”一位负责炼器的金丹长老（道号“炎阳”）忍不住赞叹，“老夫观你方才周身光华，纯净坚韧，对那污秽毒焰竟有净化驱散之能，实乃魔道克星！若我赤霞宗弟子皆能修得此法一二，何惧魔物侵扰？”他看向陈默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热切。　　陈默连忙道：“前辈过誉。晚辈之道乃机缘巧合，与自身情况特殊有关，恐难普及。且修炼此法，需特定条件与漫长淬炼，并非易事。” 　　赤阳真人摆了摆手，止住了还想追问的炎阳长老，沉声道：“陈默长老能有此奇遇，是自身造化，亦是宗门之福。具体修行之法，涉及个人隐秘，不必深究。重要的是，你已归来，且拥有克制魔物之能，对我宗镇守坠龙渊，实乃一大助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今夜之事，也给我等敲响了警钟。毒焰地龙虽凶，却非以隐匿见长之魔物。它能悄然靠近大营，驱策狼群，发动突袭，且时机把握如此精准……恐怕，并非偶然。”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真人的意思是……有‘东西’在暗中引导、观察，甚至可能指挥了这次袭击？”赤霄长老脸色难看。　　“不错。”赤阳真人颔首，“毒焰地龙冲阵之时，我隐隐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窥探之意，自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闪即逝。陈默长老，你方才与那魔物近身交手，可有类似感应？” 　　陈默心中一凛，果然，赤阳真人也察觉到了！他点头道：“晚辈亦有感应。在击中毒焰地龙后，曾隐约捕捉到一道冰冷、戏谑、带着观察意味的视线，自毒焰地龙后方的黑暗深处投来，但转瞬即逝，难以锁定。” 　　帐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有智慧、懂得隐匿、甚至能驱策金丹魔物进行试探性攻击的“存在”，隐藏在坠龙渊的黑暗中，这比单纯的魔物泛滥要可怕得多！　　“会是万骸殿余孽中的高手吗？”一位长老猜测。　　“有可能。万骸殿传承诡异，擅长驱尸驭魂，操控魔物亦有可能。但毒焰地龙乃是深渊魔物，非寻常尸傀可比，能驱策它……恐怕不是普通万骸殿修士能做到的。”另一位长老分析道。　　“或许……是深渊中滋生的、拥有一定智慧的魔物统领？甚至……是某种我们未知的异类？”赤霄长老提出另一种可能。　　众说纷纭，却都无法确定。　　赤阳真人沉吟道：“无论那是什么，其存在对我大营已是巨大威胁。它此次试探，或许是为了摸清我营防御虚实，探查陈默长老回归后的变化。传令下去，自今夜起，大营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巡逻范围扩大，所有阵法节点加强监测。同时，加派人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向周边区域进行更细致的侦查，重点是寻找任何异常的魔气汇聚点、空间波动或隐匿痕迹。”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陈默长老，”赤阳真人看向陈默，“你感知敏锐，尤其是对魔气与异常波动的感应。稍后，可否请你协助赤霄师弟，仔细探查一番今夜交战区域，尤其是毒焰地龙出现及那道窥视视线可能存在的方位？看看能否发现更多线索。” 　　“晚辈义不容辞。”陈默应下。他也很想弄清楚，那道冰冷视线的主人究竟是什么。　　议定之后，众人散去，各司其职。赤霄长老亲自带着陈默，以及几位擅长追踪与侦查的执事弟子，再次来到大营之外，今夜交战的核心区域。　　夜色更深，星月黯淡。营外的血腥与焦臭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赤霄长老等人手持探查法器，仔细搜寻着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陈默则没有借助外物。他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眉心青银印记，同时引动心海中薪火的净化道韵，将自身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在青银印记的加持下，他对环境中残留的魔气、死气、怨念等“负面能量”的感应变得异常清晰。他能“看到”毒焰地龙爬行时留下的、散发着暗紫色毒焰气息的腐蚀痕迹，能“嗅到”腐骨魔狼血液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也能感知到赤霞宗弟子留下的、灼热而光明的纯阳气息。　　他循着毒焰地龙最浓烈的魔气轨迹，缓缓走向它最初撞破阵法的位置，然后又逆着它来袭的方向，一点点向更远处的黑暗山林中探查。　　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在距离大营约五里外的一处背阴山坳中，残留的魔气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里也有毒焰地龙的气息，但更加稀薄、隐晦，仿佛它曾在此短暂停留、隐匿。更关键的是，在这片区域，陈默感应到了一缕极其淡薄、却异常精纯、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魔念残留！　　这缕魔念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那道窥视视线，性质如出一辙！它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几乎完全融入了环境的阴煞之气中，若非陈默的感知特殊，且有青银印记与心火净化道韵双重过滤、辨析，根本难以察觉！　　“在这里！”陈默猛地睁开眼，指向那片山坳。　　赤霄长老等人立刻围拢过来，各种探查法器光芒亮起，却大多一无所获，只有一件对神魂波动异常敏感的古镜法器，镜面才隐约映照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灰黑色阴影痕迹。　　“好隐蔽的魔念！几乎与天地阴气同化！”赤霄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留下此念者，修为恐怕极高，且对隐匿之道造诣极深！” 　　陈默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淡金色心火流转，轻轻拂过那缕魔念残留最浓郁的一处地面。　　嗤…… 　　心火与魔念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热油般的声音。魔念被迅速净化、驱散，但在彻底消失前，陈默的心神之中，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极淡、极冷、充满玩味与恶意的……轻笑？　　那轻笑一闪而逝，却让陈默脊背生寒！　　与此同时，他胸前贴肉佩戴的“月魄琉璃佩”，竟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玉佩内部流转的月华与金丝光芒加速，似乎也在警示、排斥着这缕魔念中蕴含的某种特质！　　“这魔念……不简单。”陈默站起身，脸色凝重，“它似乎……对我的力量，或者说，对月华之力，有着某种特殊的‘兴趣’甚至……‘认识’？” 　　联想到月璃仙子离开前，月华谷本宗的变故，以及那道玉京钟鸣……陈默心中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坠龙渊的暗流，月华谷的变故，隐藏在黑暗中的窥视者……这些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暗影之瞳窥营垒，一缕魔念引疑猜。　　玉佩微温示警兆，重重迷雾锁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