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97章 心火燃阵，琉璃破秽

　　竹舍之内，禁制光幕流转，将外界的恐怖能量波动隔绝大半，但那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与空间震颤，依旧如同实质的潮水，一阵阵冲击着陈默的心神。他强忍着脏腑传来的阵阵隐痛（方才月华潮汐反噬的伤势未愈），以及因近距离感受高阶战斗而产生的灵魂战栗，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入定状态。 　　心海之中，那朵淡金色的薪火，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那滔天的污秽魔气与生死危机，竟比平时燃烧得更加“用力”，散发出一种不屈不挠的“不灭”之意。火焰中心的琉璃光点，也微微闪烁着，传递出清晰的“净化”渴望。 　　陈默的意念，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缓缓扫过自身。体表那些已被初步淬炼的金纹，在外部魔气威压的刺激下，正散发出微弱的、带着抵抗意味的淡金光晕。而体内，尤其是刚刚被冲击过的“中府”、“云门”二穴关联的内纹节点，虽然传来阵阵刺痛，但其核心处，却似乎也因这外部的“压力”与“恶意”，而变得更加“活跃”，正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心火的能量，尝试稳固自身，抵抗侵蚀。 　　“我的力量……太弱了。即便拼尽全力，对那等存在而言，也如蚍蜉撼树。”陈默冷静地评估着，“但……我的道，我的力量本质，或许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想到了月璃仙子之前的话，自己的净世薪火与琉璃道韵，对深渊秽力、污浊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这魔尊的气息，显然与坠龙渊的秽源同出一脉，甚至更为精纯邪恶。或许……自己的心火，能干扰、削弱它？至少，能净化那正在污染别府灵气的灰黑“薄纱”？ 　　但如何将这份微弱的克制之力，作用于战场？ 　　直接冲出去？那是找死。他的速度、防御，在那等存在面前，连余波都扛不住。 　　“需要媒介……需要放大器……”陈默的目光，投向了竹舍地面、墙壁、乃至窗外平台那些若隐若现的银色符文——这是月华别府防护与聚灵大阵的一部分！整个别府的阵法，都是以太阴月华为核心驱动，其本质是精纯、清寂的，与污秽魔气天然对立！ 　　如果……能以自己的净世薪火道韵为“引”，暂时“感染”或“共鸣”一部分阵法之力，使其在运转时，附带上一丝“净化”与“不灭”的特性，是否就能增强阵法对那灰黑“薄纱”以及魔尊魔气的克制与净化效果？哪怕只是极微小的一部分，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也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那一根稻草！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且不说他能否成功沟通、影响这等级别的上古大阵（哪怕只是外围部分），单是分心他顾，在强敌环伺、战斗余波冲击下维持这种精细操作，就足以让他神魂崩溃。更别提万一操作不当，引动阵法反噬，或者干扰到月璃仙子对阵法的主控…… 　　“没有别的选择了。”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坐以待毙，非他所愿。月璃仙子对他恩同再造，此刻陷入苦战，他岂能袖手旁观？即便只有万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尝试！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心海深处，与那朵淡金薪火彻底融为一体。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分离火线，而是将自身全部的意志、对“净化”与“不灭”道韵的理解、以及那份想要守护此地的强烈心念，尽数灌注其中！ 　　“薪火不灭，琉璃净世……助我！” 　　无声的呐喊在心海炸响！ 　　淡金色的薪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前所未有的决意与信念，骤然间光芒大放！火苗向上窜起，虽然总量依旧微小，但其燃烧的“亮度”与“纯度”，却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火焰核心的琉璃光点，更是直接跃出，与淡金火焰彻底交融，化作一点璀璨的、蕴含着纯粹净化意志的琉璃金焰！ 　　陈默感到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投入了熔炉，传来剧烈的灼烧与抽取感，但他死死咬牙挺住！他操控着这团升华后的琉璃金焰，并未将其释放出体，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蕴含的那份独特的“净化不灭”道韵，如同最稀薄的染料，缓缓渗透、融入自身的神念之中！ 　　然后，他将这份承载了琉璃金焰道韵的神念，如同触角般，极其谨慎地、避开了月璃仙子与魔尊交战的核心区域，缓缓探向竹舍之外，探向平台地面那些流转的银色符文——那是距离他最近、也是他唯一有可能接触到的阵法节点！ 　　接触的瞬间—— 　　嗡！ 　　陈默浑身剧震！那银色符文蕴含的浩荡、精纯、清冷的太阴阵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磅礴、威严！他的神念如同小溪试图汇入大海，瞬间感到无比的压力与排斥！若非他的神念中融入了自身的道韵，且这太阴阵力本身也倾向于纯净之力，恐怕瞬间就会被震散！ 　　“坚持住……不是对抗……是共鸣……是请求……”陈默默念着，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将那份“净化不灭”的道韵，如同最谦卑、最虔诚的信徒献上祭品般，缓缓“呈现”给那流淌的阵法之力，并传递出清晰的意念：净化污秽，守护此地！ 　　起初，阵法之力依旧冰冷，不为所动。但渐渐地，或许是感受到了陈默道韵中那份与太阴“清寂净化”属性隐隐契合的特质，或许是感应到了外部那正在疯狂侵蚀阵法的污秽魔气，又或许是月璃仙子此刻正全力操控核心阵法对抗魔尊，无暇顾及这些细微末节的变化…… 　　那流淌的银色阵力，竟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接纳”与“流转”！ 　　陈默捕捉到这一丝变化，心中狂喜，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引导着那缕被“染色”了微弱琉璃金焰道韵的阵力，沿着预设好的、最不起眼的阵法纹路分支，极其缓慢地流淌、扩散开去！ 　　这过程如同在奔腾的江河中注入一滴特殊的颜料，试图让整条河流都带上一点色彩，其难度可想而知。陈默的神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但他凭借着那股不灭的意志，死死坚持着！ 　　平台之上，战局愈发激烈。 　　月璃仙子月华如潮，神通尽展，将那魔尊死死压制在别府边缘。但那魔尊也着实强悍，污秽魔气幻化出种种凶兽魔影，骨刺肉翼撕裂虚空，更不断引动那灰黑“薄纱”污染，侵蚀别府灵气与阵法根基，试图以持久战拖垮月璃仙子，污染整个别府。 　　月璃仙子虽强，但要同时应对强敌、维持别府核心阵法不被污染突破、还要分心护住陈默所在竹舍不受余波冲击，心神消耗亦是巨大。她能感觉到，别府的灵气纯净度正在缓慢下降，部分外围阵法的运转，也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长久下去，形势不容乐观。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动用某些代价更大的秘法，强行击退或重创此獠时—— 　　异变发生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脚下平台，以及周围数座浮空山峰的一部分外围阵法纹路，其流转的太阴阵力之中，突然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醒目”的陌生道韵！ 　　那并非污秽，反而带着一种纯净的“净化”与坚韧的“不灭”之意！这股道韵与太阴阵力并不冲突，反而如同给清澈的溪水注入了一缕阳光般的金色暖流，使得这部分阵法在运转时，对周围弥漫的灰黑“薄纱”污染，产生了明显的额外净化效果！ 　　虽然这效果相对于整个污染范围而言，微不足道，且只局限于阵法外围的极小一部分，但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平衡！ 　　更重要的是，这股道韵的出现，让月璃仙子瞬间明悟了来源——是陈默！那个只有筑基都不到实力的少年，竟然在尝试以自身道韵，共鸣、强化阵法之力！ 　　“胡闹！”月璃仙子心中一紧，既惊且忧。以陈默的修为和状态，做这种事无异于玩火自焚！但她此刻无暇分心探查陈默具体情况，只能强压下担忧。 　　而与此同时，那魔尊也察觉到了异样！它正全力催动污染，侵蚀阵法，突然感觉到自己释放的污秽之力，在某几个不起眼的节点，被一股带着令它本能厌恶的“净化”力量，额外消耗、抵消了一丝！虽然量极少，却让它精心布置的、如同慢性毒药般的污染侵蚀，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连贯”！ 　　“嗯？！”魔尊笼罩在魔气中的面孔似乎转向了陈默所在的竹舍方向，猩红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还有一只懂得净化之力的小虫子？哼，不自量力！” 　　它似乎对陈默的力量本质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暴怒！它猛地挥爪，一道凝练的漆黑魔气如同毒蛇，不再攻击月璃仙子，而是直接撕裂虚空，绕过正面战场，狠狠噬向陈默所在的竹舍！竟是要先捏死这个可能带来变数的“小虫子”！ 　　“你敢！”月璃仙子凤目含煞，她岂容这魔头伤到陈默？一直隐而未发的一枚悬浮在她身侧的“月魄寒晶”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绝对零度般的月华寒潮，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那道漆黑魔气之前！ 　　冰与暗剧烈碰撞，相互湮灭！但月璃仙子也因这一分心，被魔尊抓住机会，一道污秽骨刺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冒着黑气的腐蚀痕迹！ 　　竹舍内，陈默对外界的变化并非全无感知。当那魔尊的杀意锁定竹舍的瞬间，他只觉得通体冰寒，如同被死神凝视！但紧接着，月璃仙子那声“你敢”以及随之而来的拦截碰撞，又让他心头一暖。 　　他知道，自己这微弱的“插手”，终究还是引起了注意，甚至让月璃仙子为他分心涉险！ 　　“不能停……还要……更强一点！”陈默眼中闪过狠色，竟不顾神魂已然接近极限的剧痛与虚弱，再次强行催动心海中的琉璃金焰，将更浓郁的一丝道韵，压榨般注入与阵法共鸣的神念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染色”，而是尝试以自身道韵为“引”，微微扰动、加速那一小片阵法纹路中太阴阵力的流转速度！ 　　如同在溪流中投入一颗石子，不仅染色，还试图让水流激起一点浪花！ 　　这无疑是更加大胆、更加危险的操作！几乎在他尝试的瞬间，那部分阵法纹路便传来剧烈的反震！陈默“哇”地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神魂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 　　但就是这一下强行的“扰动”！ 　　平台外围，那几处被陈默道韵浸染的阵法节点，骤然间银光大放！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其净化灰黑“薄纱”的效率，却陡然提升了一小截！甚至有几缕特别凝练的、混合了琉璃金焰道韵的月华阵力，如同被激怒的银蛇，主动扑向了附近最浓郁的一片灰黑污染！ 　　嗤嗤嗤！ 　　净化效果立竿见影！那一小片区域的灰黑“薄纱”，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虽然转瞬就被周围涌来的污染填补，但这一下“异常”，却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点火星，瞬间暴露了那魔尊维持这片污染场的某个隐晦的“力量节点”或者说“控制核心”！ 　　月璃仙子何等人物？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机的她，立刻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原来藏在这里！”她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本命法宝——“广寒月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她不再理会魔尊攻向自己的几道魔气，身影如月光穿梭，瞬间出现在那被暴露出的“污染节点”上空！ 　　“月殒——净化！” 　　冰冷肃杀的声音响彻别府！广寒月轮化作一道直径数丈、边缘燃烧着净化银焰的恐怖光轮，以撕裂虚空之势，狠狠斩落在那处污染节点之上！ 　　“不——！”魔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轰——！！！ 　　净化银焰与污秽节点猛烈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焰与恐怖的能量冲击！整个别府剧烈摇晃，那层弥漫的灰黑“薄纱”，如同被斩断了核心供给，瞬间变得稀薄、紊乱！ 　　魔尊闷哼一声，显然这一击对其污染布局造成了不轻的反噬！它猩红的眸子狠狠瞪了一眼陈默竹舍的方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惊疑），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气息依旧强盛的月璃仙子，知道今日事不可为。 　　“月华谷……还有那个小虫子……本座记下了！”魔尊留下一句充满恨意的嘶吼，周身魔气翻滚，再次融入那片阴影之中，空间一阵扭曲，气息迅速远去、消失。 　　它竟选择了退走！ 　　月璃仙子并未追击，维持别府、驱散残余污染、以及担心陈默状况，让她也无法远离。她散去广寒月轮，身影一闪，已来到竹舍之外。 　　竹舍禁制打开，露出里面瘫倒在地、七窍都渗出细微血丝、气息微弱到极点的陈默。 　　看到陈默这副惨状，月璃仙子清冷的容颜上，眉头深深蹙起。 　　心火燃阵觅生机，琉璃道韵破秽影。 　　微弱之力撼大局，仙子蹙眉探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