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89章 净秽初试，幽径惊魂

　　三日筹备，弹指即过。 　　赤霞宗大营深处，一座临时布设、被重重禁制笼罩的演练场中，陈默正进行着最后的练习。 　　他立于场中，双目微阖，周身并无强大灵压，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与专注。心海之内，那团由一丝封印净化道韵与太阴月华交融而成的“净秽灵光”，已从最初的米粒大小，成长至约莫鸽蛋规模。光团呈现银白琉璃色泽，核心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火意流转，散发出纯净、清冷、却又带着坚韧净化意志的波动。 　　在赤霄长老、妙符真人等人的护法与指导下，陈默已初步掌握了凝聚、维持、以及小范围释放这“净秽灵光”的技巧。虽因自身修为所限，灵光总量依旧稀薄，释放距离与威力也极其有限，但其对阴邪、秽气、混乱魂力等“不洁”之物的克制与净化效果，经过对几件试验用的阴属性低阶材料的测试，却异常显著，往往一缕微光拂过，便能令其污秽尽去，灵性散失。 　　“好了，陈默小友，可以停下了。”赤霄长老的声音传来，带着满意，“灵光操控已颇具火候，足以应对浅层净化所需。过度练习，反而消耗心神，不利于稍后行动。” 　　陈默闻言，缓缓收功。那团“净秽灵光”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心海，滋养着道基与神魂。他睁开眼，额角虽有细汗，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 　　“多谢长老指点。”陈默行礼道。这三日，赤霄长老等人倾囊相授护身、遁走、以及配合战阵的基础法门，虽因他修为所限难以精通，却也让他多了几分自保的见识与应变能力。 　　“不必多礼。”赤霄长老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诸事已备，一个时辰后出发，目标‘丁’号秘径入口。那里万骸殿活动痕迹最新，秽源反应最强，当为首要净化目标。陈默小友，你只需专注于感应秽源、凝聚并释放‘净秽灵光’，其他一切，交给我们。” 　　“晚辈明白。”陈默郑重应下。 　　一个时辰后，夜色如墨。 　　探查小队再次出发，只是规模与实力远超上次。除赤霄长老、石岩、妙符、幻云三位金丹真人外，赤阳真人又调派了“镇渊司”的两位金丹同道——一位是擅长以“浩然正气”驱邪净化的“文渊真人”，另一位则是精于“金刚伏魔”防护之术的“铁壁真人”。这六位金丹修士，加上陈默这个特殊核心，组成了一支堪称当前赤霞宗在坠龙渊外围能拿出的最强净化力量。 　　众人收敛所有气息，在幻云真人的高阶幻术掩护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再次来到了断魂崖下那处隐蔽裂缝深处的“丁”号秘径入口。 　　入口依旧被赤霄长老他们上次布下的隐匿封印阵法覆盖，外表看不出丝毫异常。但陈默一靠近，眉心青银印记与心海中的同心印便立刻传来清晰的警示与共鸣感。秘径深处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空间紊乱、阴魂秽力、以及深渊次级气息的波动，比三日前似乎……更活跃了几分。 　　“有人近期频繁出入，或者……里面的‘东西’在躁动。”幻云真人低声道，她的神识最为敏锐。 　　“准备开启入口，按计划行动。”赤霄长老传令。石岩真人上前，再次以精妙土遁之法，配合妙符真人的解禁符箓，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阴冷、带着腐朽与奇异精神甜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一次，洞口内不再是一片漆黑，隐约可见深处有极其微弱的、仿佛磷火般的幽绿色光点飘荡，更添几分诡谲。 　　“文渊、铁壁二位道友，请在前开路，以浩然气与金刚体魄抵挡可能的精神侵蚀与秽气冲击。石岩、妙符居中策应，随时准备应对变故与加固通道。幻云师妹，你与我护在陈默小友左右。所有人，保持阵型，缓慢推进，警惕一切异常！”赤霄长老迅速布置。 　　“是！”众人齐声应诺，神情肃穆。 　　文渊真人与铁壁真人率先踏入洞口。文渊真人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浩然正气散发开来，将靠近的阴冷秽气涤荡一空。铁壁真人则肌肤泛起淡金色光泽，如同金铁铸就，将可能存在的物理或能量冲击隔绝在外。 　　陈默被护在队伍中央，在赤霄与幻云的贴身保护下，紧随其后。他一进入秘径，便觉周身一沉，仿佛踏入了一滩无形而粘稠的冷水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魂怨念、混乱的精神碎片，以及那种令人灵魂深处感到不适的次级深渊秽力。若非有文渊真人的浩然正气开路，有铁壁真人的金刚护体，更有赤霄、幻云的直接防护，以他此刻的脆弱状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环境侵蚀。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心法，眉心青银印记微亮，与心海中的“净秽灵光”产生共鸣。灵光在他心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波动，不仅护住了自身神魂不受外界秽力侵染，更让他对环境中“秽源”的感应变得无比清晰。 　　通道倾斜向下，并非天然岩洞，四壁光滑，仿佛被某种力量长期冲刷侵蚀而成，泛着一种不祥的暗沉色泽。两旁的岩壁上，偶尔可见一些扭曲的、仿佛痛苦人脸的天然纹路，以及一些早已风化、但依稀可辨的古老符文残迹，似乎在诉说着这里久远而悲惨的历史。 　　越往深处走，那种幽绿色的磷火光点越多，飘忽不定，偶尔聚合成模糊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哀嚎，但在浩然正气与净秽灵光的双重影响下，又迅速溃散。空气中开始出现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岩壁和地面上缓缓蠕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秽力与生机吞噬感。 　　“这些是……‘秽脉’！秽源散溢力量形成的脉络，如同活物的血管，在汲取周围地脉与魂力！”妙符真人脸色凝重，“此地秽源，比预想的更‘活跃’，恐怕已初步具备了某种‘本能’或‘雏形意识’！” 　　众人心中一沉，更加警惕。 　　前行约百丈，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约有数十丈方圆，高不见顶，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雾霭。雾霭之中，无数幽绿磷火如同星辰般飘荡，那些暗红“秽脉”在此汇聚、交织，最终全部指向空洞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团约莫磨盘大小、不断翻滚蠕动的暗红胶质物！其表面布满扭曲的面孔与蠕动的血管状凸起，内部隐隐有污浊的、如同心跳般的暗光闪烁，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秽力、怨念、以及对一切生灵魂魄的贪婪渴望！正是“秽源”本体！ 　　在秽源周围，灰绿色的雾霭被其力量渲染，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缓慢旋转的“魂力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残魂虚影，正是魂力废墟的显化！ 　　而更让众人心惊的是，在秽源下方的地面上，竟然布置着一座简陋却邪气森然的祭坛！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骨骼垒成，中央摆放着一个破裂的陶罐，罐中盛满了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与秽源同源、却更加精纯几分的污秽魔气！祭坛周围，还散落着几件带有万骸殿标志的法器残片与新鲜的血迹！ 　　“万骸殿余孽果然在此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或试验！他们在尝试主动喂养或催化这秽源！”赤霄长老眼中怒火升腾。 　　似乎是被生人的气息与浩然正气惊扰，那团蠕动的秽源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腾起来！空洞内的灰绿雾霭骤然涌动，那些幽绿磷火发出尖锐的嘶鸣，暗红秽脉疯狂舞动！一股混合了精神冲击、秽力侵蚀、以及空间紊乱的强大恶意，如同潮水般向着闯入者席卷而来！ 　　“结阵！防护！”赤霄长老大喝！ 　　文渊真人浩然正气全开，化作乳白光罩护住前方；铁壁真人口诵真言，金刚虚影浮现，加固防御；妙符真人瞬间抛出数道金光符箓，在空中结成防护阵法；石岩真人则脚踏大地，土黄真元涌动，稳定众人脚下空间；幻云真人素手连挥，幻术层层叠叠，干扰秽源的精神锁定。 　　陈默被牢牢护在中央，虽感到压力巨大，但并未慌乱。他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秽源，心海中“净秽灵光”已被催发到极致，与青银印记、太阴同心印共鸣到了最强状态！ 　　“就是现在！”赤霄长老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波动，“陈默小友，净化秽源，封禁此地！”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他双手虚抬，心海中那团鸽蛋大小的“净秽灵光”骤然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银白琉璃光柱，自他眉心（青银印记处）透射而出，无视了前方翻腾的雾霭与秽力，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精准无比地照射在那团暗红秽源的核心之上！ 　　嗤——！！！ 　　仿佛滚油泼入冰水，又似光明撕裂黑暗！ 　　银白琉璃光柱照射之处，秽源表面剧烈沸腾、翻滚！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蠕动的血管状凸起迅速干瘪、断裂！内部的污浊暗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与净秽灵光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与湮灭！ 　　秽源周围的灰绿雾霭如同遇到克星，大片大片地消融、净化！那些魂力漩涡中的残魂虚影，在灵光余波的照耀下，竟然显露出解脱般的宁静神色，继而缓缓消散，归于天地。 　　“有效！继续！”赤霄长老大喜，同时全力维持防护，抵挡着秽源垂死挣扎般爆发的更猛烈反扑。其余几位真人也各展所能，或加固防御，或出手清除周围被激怒的幽绿磷火与秽脉。 　　陈默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维持、输出这“净秽灵光”的消耗远超练习之时，不仅抽空了他恢复不多的微弱灵力，更在持续消耗他的心神与道韵根基。若非有心海中月华持续滋养，有青银印记从封印节点汲取的微弱反馈支撑，他早已力竭。 　　但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秽源，将全部意志灌注于灵光之中。他能感觉到，秽源的力量正在被迅速削弱、净化，其核心处那污浊的“心跳”正在变得微弱、紊乱。 　　就在秽源体积缩小近半，核心暗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秽源下方，万骸殿布置的黑色骨祭坛，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破裂的陶罐中，那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如同有生命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污秽的血箭，并未攻击陈默等人，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注入那即将被净化的秽源残体之中！ 　　同时，祭坛碎片中，一枚隐藏的漆黑骨符骤然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与一道疯狂怨毒的神念： 　　“赤霞宗的走狗！还有那个坏我好事的蝼蚁！本君留下的这份‘大礼’，好好享受吧！以我残魂为引，以秽源为基，唤——深渊投影·污魂之触！” 　　轰！！！ 　　得到污秽血箭加持、又被漆黑骨符力量引爆的秽源残体，猛然膨胀、扭曲、变形！不再是一团胶质物，而是化作一只由污浊秽力、混乱魂力、以及一丝极其微淡却本质高位的深渊气息凝聚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的暗红色魂力触手！触手表面布满痛苦哀嚎的面孔与吸盘，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竟隐隐达到了接近元婴初期的层次！ 　　这显然是九骸真君死前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恶毒的陷阱之一！一旦有人试图净化他经营过的秽源，便会触发这同归于尽般的恐怖反击！ 　　“不好！是深渊投影！快退！”赤霄长老骇然色变，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预计！ 　　但那污魂之触成形太快，威力太强！刚一出现，便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横扫整个空洞！首当其冲的，便是正在全力输出净秽灵光、几乎毫无防备之力的陈默！ 　　暗红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鞭，撕裂了文渊真人的浩然气罩，击碎了铁壁真人的金刚虚影，穿透了妙符真人的防护阵法，带着无尽的污秽与魂噬之力，狠狠抽向陈默！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陈默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