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81章 夜巡诡影，月下剑鸣

　　赤阳真人与赤霄长老商议后，对陈默的安排很快确定下来。 　　鉴于陈默道基未复、肉身虚弱，他不会被编入常规的巡逻或清剿队伍，承受高强度战斗任务。取而代之的，是一项更为特殊却也契合他目前状态的职责——“净邪行走”。 　　简单来说，他将作为赤霞宗外围防线的一重特殊“感应节点”与“净化支援”。在赤霄长老或另一位指定的筑基后期执事的陪同下，他可以有限度地在靠近赤霞宗大营、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活动，凭借净世心火对阴邪之气的敏锐感知，帮助定位潜藏的邪祟据点或异常阴煞汇聚点。若遭遇低阶邪物，可在保护下出手净化，既为清剿出力，也以此磨砺对心火的掌控。 　　同时，他依然享有最高级别的保护与资源供应。每日的丹药温养、神魂修炼、以及通过青银印记感悟封印道韵的功课，仍是重中之重，不得因外出而荒废。 　　陈默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这既给了他走出帐篷、接触外界的机会，又不会超出他目前能力的极限，还能实实在在地为宗门做些事，回报恩情。更重要的是，他渴望实战，渴望在真正的对抗中，让那朵微弱的净世心火燃烧得更旺、更纯粹。 　　三日后，入夜。 　　坠龙渊的夜空难得晴朗，星河垂挂，月华如练。但这片土地的夜晚，从未真正安宁过。阴风在嶙峋的山石间呼啸，带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那是白日里被太阳压制的阴煞之气开始活跃。 　　陈默身着一件赤霞宗提供的、带有基础防护与隐匿符纹的淡青色法袍，外面还披着一件赤霄长老特意给他的、由“暖阳玉丝”编织的斗篷，以抵御夜晚的阴寒。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他跟在赤霄长老身后，亦步亦趋，脚步虽慢却稳。数日的调养与清心咒修炼，让他的身体状态和精神面貌都改善了不少。 　　同行的还有两位筑基初期的弟子，一男一女，皆是赤霞宗内门精锐，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负责警戒与策应。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名为“乱石坡”的外围区域。此地地势起伏，遍布大小不一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杂乱堆砌，是邪祟易于藏身之所。近日附近村落有牲畜莫名失血而亡的传闻，赤霞宗怀疑有吸食精血的邪物在此出没。 　　“收敛气息，注意感应。”赤霄长老低声吩咐，同时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方圆数百丈。 　　陈默依言而行，心念微动，眉心青银印记与心海中的“太阴同心印”同时泛起微光。在月璃仙子赋予的“洞察”道韵加持下，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被放大、细化。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稀薄灵气流，也能“嗅到”岩石缝隙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腐朽土腥气、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血食邪物残留的气息。 　　“那边。”陈默忽然抬手指向左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黑石半掩的洼地，声音压得很低，“阴气凝聚，血煞残留……很淡，但确实有东西停留过，而且……似乎不止一种气息混杂。” 　　赤霄长老神识立刻重点扫向那片洼地，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确有‘血傀虫’与‘岩魈’残留的混合气息。血傀虫嗜血，岩魈喜阴，两者相伴并不常见，此地果然有古怪。陈默小友，你这感知之能，比不少专精探查的筑基弟子还要敏锐。” 　　陈默微微摇头：“是月璃仙子留下的印记之功。” 　　“印记是外物，能如此精微地运用分辨，却是你的本事。”赤霄长老不置可否，示意众人小心靠近。 　　洼地内光线昏暗，月光被巨石遮挡。靠近后，那股甜腥与土腥混合的怪味更加明显。地上有细微的、类似虫类爬行的黏腻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风化严重的碎骨。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日。”赤霄长老蹲下身，捡起一块碎骨，指尖燃起一点赤霞真火，骨头上顿时浮现出几道极细的、被吸食骨髓后留下的孔洞，“是血傀虫的进食痕迹。岩魈应该只是被这里聚集的阴气吸引，偶尔在此栖身。” 　　“血傀虫巢穴必然不远，此虫群居，需尽快找出捣毁，否则附近生灵受害更甚。”那位名叫周毅的男弟子沉声道。 　　众人正待扩大搜索范围，陈默忽然眉头一皱，再次指向洼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入土的扁平黑石：“等等……那块石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微弱，像是……心跳？不，不对，更像是某种……能量核心的脉动？非常隐蔽，若非刚才一阵阴风吹过，扰动了气息，我几乎察觉不到。” 　　赤霄长老神色一凝，立刻示意众人后退，自己则凝神感应。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好精妙的隐匿！石头下三尺处，有一个小型的地穴入口，被幻阵和敛息符双重遮蔽！内里……确有活物气息，不止一个，而且……似乎处于某种蛰伏或休眠状态！” 　　“是血傀虫母巢？”那名唤作柳莺的女弟子低声问道，手中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 　　“有可能。血傀虫母虫有一定智慧，懂得选择隐蔽地点筑巢，甚至能驱使低阶岩魈为其守护或清理痕迹。”赤霄长老当机立断，“陈默小友，你与周毅、柳莺在外围布下‘三阳锁邪阵’，封锁此地气息与出路。老夫亲自下去探查，若真是母巢，便一举铲除！” 　　“长老小心！”陈默三人齐声道。周毅与柳莺迅速取出阵旗、阵盘，熟练地在洼地外围布设起来。陈默则退到阵法边缘，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对地穴入口的感应，同时心海中净世心火已然引动，一缕苍白火苗在指尖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赤霄长老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扁平黑石。他并未直接掀开石头，而是双手快速掐诀，数道赤霞符文没入石缝与周围地面。只见那黑石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无声无息地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阴腐气息顿时扑面而出！ 　　就在洞口显露的瞬间，异变突起！ 　　地穴深处，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并非虫鸣，更像是某种被惊扰的、充满暴怒与痛苦的野兽嚎叫！紧接着，数道暗红色的血影如同离弦之箭，自洞**激射而出，直扑最近的赤霄长老！ 　　那血影速度奇快，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赫然是三只体型远超寻常、甲壳暗红如血、口器狰狞、复眼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巨大血傀虫！更可怕的是，其中一只的背上，竟然趴伏着一只通体灰黑、身形瘦小如猴、却长着利爪獠牙、眼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岩魈！这岩魈气息比寻常岩魈强出数倍，竟达到了接近筑基中期的程度！ 　　“小心！是变异血傀虫王和伴生魈卫！”赤霄长老厉喝一声，赤霞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炽烈火虹，瞬间斩向冲在最前的一只血傀虫王！ 　　与此同时，那伴生魈卫尖叫一声，竟从血傀虫王背上一跃而起，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利爪带起五道幽绿寒芒，阴毒刁钻地抓向赤霄长老的侧颈！而另外两只血傀虫王则一左一右，喷吐出带着强烈腐蚀性与麻痹效果的血色毒雾，封堵赤霄长老的闪避空间！ 　　赤霄长老虽惊不乱，剑光一分为三，一道继续斩向正面血傀虫王，一道化为光幕护住自身，最后一道则如灵蛇般刺向扑来的伴生魈卫！元婴修士的手段确实不凡，以一敌四，依然稳占上风，剑光过处，血傀虫王甲壳碎裂，毒雾被轻易荡开，那魈卫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地穴内的嘶鸣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急促！显然里面还有更多、更强的存在正在被惊动！ 　　“阵法，起！”周毅见状，立刻催动刚刚布设完成的“三阳锁邪阵”！三道炽热的赤红光柱冲天而起，在洼地上空交织成一片赤红光网，将洞口附近数十丈范围牢牢笼罩。光网散发出纯阳灼热之气，对血傀虫和岩魈这类阴邪之物有着明显的压制效果，它们的速度顿时慢了一线，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 　　柳莺则娇叱一声，剑光如雨，攻向那两只被阵法压制的血傀虫王，配合赤霄长老分担压力。 　　陈默站在阵外，心跳如擂鼓。眼前的战斗层次远超黑风涧那次，变异虫王与伴生魈卫的凶悍远超他的预估。他看到赤霄长老虽占上风，但要短时间内解决这四个配合默契的邪物，尤其是那滑溜异常的伴生魈卫，并不容易。而地穴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不能再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指尖那点苍白的净世心火猛地明亮起来！他并未鲁莽地冲入战团，而是将心神高度集中，配合“太阴同心印”传来的洞察与指引道韵，瞬间锁定了战场中一个关键节点——那只正在与赤霄长老一道剑光缠斗、身形飘忽、不断试图干扰赤霄长老的伴生魈卫！ 　　“就是现在！” 　　陈默心念急催，那点苍白火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骤然脱指飞出！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米粒大小，而是被陈默以《离火锻神术》中观想的“凝火成线”之法，强行压缩凝聚成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无形的苍白火线！ 　　火线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阴邪防御的轨迹，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激荡的剑气与血雾，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伴生魈卫后颈一处幽绿鬼火最为浓郁的节点——那里，是它阴魂核心与岩魈肉身结合的枢纽所在！ 　　魈卫似乎察觉到极度危险，尖叫着想躲，但被赤霄长老的剑光与阵法之力双重牵制，动作慢了半拍！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苍白火线没入魈卫后颈，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那魈卫却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身形陡然僵直，眼中的幽绿鬼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嗬嗬的、仿佛漏气般的痛苦嘶鸣。它体表浓郁的阴气与鬼火，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黯淡！ 　　赤霄长老何等眼力，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剑光骤然加速，如同惊雷乍现，瞬间洞穿了魈卫的眉心！ 　　伴生魈卫身躯一颤，随即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少了一个最难缠的干扰者，赤霄长老压力大减，剑势更盛，赤霞真火熊熊燃烧，很快便将剩余三只血傀虫王一一斩于剑下。 　　地穴内的嘶鸣声，在魈卫毙命、虫王被斩后，骤然变得惊恐而混乱，随即迅速远去、沉寂下去，似乎里面的存在选择了退避隐匿。 　　战斗结束，洼地内只剩下虫尸与烧灼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淡淡的净化气息。 　　赤霄长老收剑回鞘，看向阵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身形微晃却眼神明亮的陈默，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好！时机精准，火线凝练，直指要害！陈默小友，你方才那一击，已然有了几分‘以弱克强、料敌先机’的雏形！” 　　周毅和柳莺也看向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敬佩。他们本以为陈默只是感知敏锐，没想到其出手竟如此刁钻有效，直接助长老斩杀了最麻烦的伴生魈卫！ 　　陈默勉强笑了笑，方才全力凝聚、操控那道火线，几乎耗尽了他恢复不多的心力与对心火的掌控，此刻只觉得神魂阵阵抽痛，经脉空虚。但他心中却充满了畅快与收获。这一次，他不仅仅是辅助，更是真正参与并影响了战局！对净世心火的运用，也多了许多实战得来的感悟。 　　“先离开此地，邪巢虽暂退，但难保不会有变。”赤霄长老看了一眼重归寂静的地穴入口，并未选择冒险深入。今日目的已达，且陈默需要休息。 　　众人迅速清理战场（收集可用材料，净化残留邪气），随即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退回赤霞宗大营。 　　月光依旧清冷，照在返回的几人身上。陈默回头望了一眼乱石坡的方向，那里黑暗依旧，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不安。 　　手中那点微火，已能于月下，斩出属于自己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