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65章 蚀魂污秽，古战杀机

　　赤阳烈火爆燃，将扑在最前的几只古战场怨灵焚成虚无，但那由万古死寂与疯狂战意凝聚的灵体，仿佛无穷无尽，自百丈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它们身披腐朽甲胄，手持残破兵刃，眼眶中燃烧着冰冷的魂火，发出无声却撼动人心的战吼，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赤霞宗的防线。纯阳烈焰虽能克制，但数量悬殊，加上怨灵蕴含的古战场意志对修士心神有着极强的侵蚀干扰，不少赤霞宗弟子脸色发白，神魂不稳，阵法光幕剧烈波动。 　　万骸殿修士则混在怨灵潮中，如同狡猾的毒蛇，伺机而动，一道道阴毒死气与污秽术法，专找赤霞宗阵法薄弱处攻击，令赤霄长老等人疲于应付，压力倍增。 　　更令人头疼的是从深渊岩壁蔓延而上的暗绿色“蚀魂魔秽”。这变异的毒瘴不再仅仅是腐蚀灵气与肉身，更能穿透寻常护体灵光，直接附着于神魂之上，如同附骨之疽，引发种种幻象、心魔，削弱斗志，侵蚀道基。赤霞宗布下的纯阳阵法虽能抵挡大部分，却仍有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已有数名修为较弱的弟子眼神涣散，气息紊乱，被同门紧急救下，喂服清心丹药。 　　双重夹击之下，赤霞宗防线摇摇欲坠。 　　石台上，陈默强忍着虚弱与刺痛，将心神提升到极致。他一边缓慢运转新生金丹，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与地脉法袍残留的余韵恢复力量，一边以道种为眼，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道百丈空间裂缝上。裂缝边缘流淌的暗金色泽，与寻常空间裂缝的混沌或漆黑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充满了历史尘埃与埋葬意韵的诡异色彩。透过裂缝看到的古战场虚影，虽然模糊，但其惨烈、死寂、疯狂的气息却无比真实。 　　“古战场……葬天宫外围的杀戮之地？”陈默结合九骸真君之前的话语与残碑信息推测，“万骸殿召唤的，并非葬天宫本体投影，而是其外围战场的怨灵残念？是了，以九骸老鬼此刻的状态与准备，直接召唤宫殿本体恐怕力有未逮，但召唤这片战场怨灵，既能形成大军，又能借助战场的杀伐死气压制我等正道的生机与神魂，一举两得。” 　　他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深渊方向那不断冒出的暗绿浆泡与蚀魂毒瘴。这东西的出现，显然与自己最后那一记“地脉青木劫火”有关。自己的净化之力，非但没有彻底消灭魔秽，反而像是以毒攻毒，刺激其发生了某种恶性的、更具侵蚀性的变异。 　　“劫火中蕴含的地脉镇压与青木净化，对抗了魔秽表层的暴虐与污秽，却可能意外地……将其深层某种更隐蔽、更阴毒的‘蚀魂’特性给‘提炼’或‘激活’了出来？”陈默心中微沉，这并非不可能。魔物诡谲，其力量本源往往盘根错节，蕴含着多种负面特性，强力的净化在某些情况下，反而可能打破其内部平衡，导致某种更难缠的特性占据主导。 　　就在他分析之际，道种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并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与“指向”感。 　　这感觉，同时指向了两个方向——百丈裂缝深处那片古战场的某个模糊区域，以及深渊底部蚀魂魔秽涌出的核心点！ 　　“共鸣？两者之间……真有联系？！”陈默心中一震，立刻集中全部心神，顺着道种那微妙的感应去“触摸”。 　　一幅更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碎片，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感知： 　　在无尽岁月之前，那片古战场陨落了不知多少强大存在，他们的鲜血浸透大地，他们的不甘与怨念与战场本身的杀伐死气结合，形成了那片特殊的“葬天死域”。而在那死域的最深处，战场核心，似乎……封印或镇压着某种东西？那东西散发着与深渊魔秽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蚀魂特性？ 　　而深渊门户后的魔物，其力量本源中，似乎也蕴藏着类似的特质，只是被更表层的暴虐、污秽、毁灭所掩盖。 　　自己之前的“劫火”净化，如同揭开了一层厚重的帷幕，不仅伤到了魔物，更意外地“惊醒”或“引动”了它本源中那部分与古战场深处被镇压之物同源的“蚀魂”力量！甚至可能……在冥冥中建立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或“通道”？ 　　所以，当万骸殿强行打开连接古战场的裂缝时，深渊魔秽才会发生如此同步、如此针对性的变异？！因为两者在力量本源上，有着某种古老的、隐蔽的关联！ 　　“原来如此！”陈默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一线破局的曙光，“九骸老鬼想用古战场怨灵大军和蚀魂魔秽内外夹击，一举击溃我们。但他恐怕也没料到，这两者之间，会因为我的劫火刺激而产生这种意料之外的‘共鸣’与‘联动’！” 　　“这联动，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机会！”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迅速在陈默脑海中成形。他需要验证，更需要力量来执行。 　　“赤霄前辈！”陈默用尽力气，朝着激战中的赤霄长老传音，“请听我一言！” 　　赤霄长老正挥动拂尘，扫灭一片怨灵，闻言心神一震，立刻分出一缕神识回应：“小友请讲！” 　　“晚辈发现，古战场怨灵与深渊蚀魂魔秽之间，存在某种隐蔽的同源联系！九骸老鬼此举，恐有玩火自焚之危！”陈默快速将刚才的发现与推测传音告知，“晚辈有一计，或可借力打力，扰乱其谋，甚至反制！但需前辈配合，为晚辈争取一炷香的时间，并集中部分纯阳火力，暂时压制右侧三十丈外那片蚀魂魔秽最浓郁的区域，莫让其继续扩散靠近！” 　　赤霄长老闻言，虽觉匪夷所思，但见识过陈默之前创造的奇迹，此刻也选择相信。他当机立断：“好！老夫信你！赤离，你率第三队，集中‘离火精芒’，压制右前方三十丈外魔秽！其余人，随我死守，为陈默小友争取时间！” 　　命令迅速执行。赤离真人带领一队精锐弟子，脱离主阵，炽烈的离火精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陈默指定的那片区域，将正在蔓延的暗绿浆泡与毒瘴暂时压制、焚烧，阻断了其向石台和主防线蔓延的路径，但也因此分散了部分防御力量。 　　陈默不敢耽搁。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道种，沉入那新生的“净土洞天”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沟通与引导。 　　以自身道种那已经统合了部分地脉、青木、愿力特质的“守护”与“净化”真意为桥梁，尝试去反向沟通那正从古战场裂缝涌出的怨灵大军深处、以及深渊蚀魂魔秽核心处，那同源的、古老的“蚀魂”本源！ 　　他要做的，不是净化，也不是镇压，而是……扰乱其频率，激发其冲突，甚至……尝试以其为引，去触碰、去干扰古战场深处那被镇压之物的封印状态！ 　　这无疑是火中取栗，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被那蚀魂本源反噬，或者被古战场更深层的恐怖存在注意到。 　　但此刻，别无选择。 　　“道种为引，净土为凭……”陈默心中默念，将自身微弱却精纯的道韵，沿着道种感应到的、那若有若无的“蚀魂”共鸣轨迹，小心翼翼地探出。 　　首先触及的，是深渊方向那被离火压制的蚀魂魔秽核心。那是一片粘稠、阴冷、充满了对神魂贪婪渴望的污秽海洋。陈默的道韵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立刻引发了剧烈的反应！魔秽“沸腾”起来，更加狂躁地冲击着离火压制，但同时也有一丝更加隐秘、更加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怨毒的“蚀魂真意”，被陈默的道韵“钩动”，顺着那共鸣轨迹，颤颤巍巍地“流淌”向古战场裂缝方向！ 　　紧接着，陈默的道韵顺着共鸣，触及了百丈裂缝中涌出的怨灵大军。这些怨灵的核心，是古战场的死寂杀意与不甘怨念，但在其最深处，果然也缠绕着一丝丝与深渊魔秽同源的、更加古老晦涩的“蚀魂”特性！这特性平时被强烈的战意与死气掩盖，此刻受到陈默道韵与深渊那边传来的“蚀魂真意”双重刺激，竟也开始变得活跃、不安起来！ 　　陈默如同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地在两种同源却因环境不同而表现各异的“蚀魂”力量之间，搭建起一道脆弱的“桥梁”，并尝试用自己的道韵，以特定的频率去“拨动”它们！ 　　“嗡……呜……” 　　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又仿佛来自万古战场的呜咽声，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这声音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回响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无论是赤霞宗修士，还是万骸殿弟子，甚至包括那些怨灵，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神魂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与悸动。 　　只见深渊方向，被压制的蚀魂魔秽，颜色骤然加深，化作墨绿，翻滚得更加剧烈，竟隐隐有挣脱离火压制的迹象！而百丈裂缝中涌出的怨灵大军，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乱，不少怨灵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发出混乱的嘶吼，彼此间的阵型开始出现散乱，甚至有小股怨灵突然掉头，朝着裂缝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又仿佛被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吸引、召唤！ 　　“怎么回事？！”正在裂缝附近督战的九骸真君脸色一变，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怨灵大军与蚀魂魔秽的异常波动，以及那诡异的共鸣呜咽声。他立刻将目光投向石台上的陈默，只见对方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奇异道韵，正与战场上的两处污秽源头产生着莫名的联系！ 　　“又是你这小子搞的鬼？！”九骸真君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对怨灵大军的掌控力正在下降，而深渊魔秽的变异也超出了他的预期，“你想干什么？！扰乱战场？凭你也配！” 　　他立刻催动秘法，试图重新稳固对怨灵大军的控制，并引动更多古战场死气，压制那异常的共鸣。 　　然而，陈默的“拨动”已经产生了效果。两种同源“蚀魂”力量的共鸣与互相刺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引发了连锁反应！ 　　“轰隆——！！！” 　　百丈裂缝深处，那古战场虚影的核心区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股远比怨灵大军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蚀魂之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刺痛，猛地“翻了个身”！ 　　刹那间，整道裂缝剧烈震荡、扭曲！涌出的怨灵大军发出了惊恐的尖啸，大片大片地崩解、消散，仿佛被那核心处的恐怖存在当成了“补品”或“泄愤对象”！裂缝边缘的暗金色泽疯狂流淌，试图稳定空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开始变得黯淡、不稳！ 　　与此同时，深渊底部，那被刺激的蚀魂魔秽核心，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或“共鸣”，猛地爆发出更加浓郁的墨绿毒瘴，竟不再攻击赤霞宗，而是如同受到了指引，化作数道粗大的毒龙，调转方向，悍然冲向了……万骸殿大营所在的方向！尤其是那座正在运转、牵引裂缝的空间阵法所在！ 　　“什么？！魔秽反噬？！”九骸真君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陈默竟然能引动蚀魂魔秽攻击他们自己！更可怕的是，古战场核心的异动，让他维系裂缝的负担骤然增加了十倍！阵法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反噬之力顺着能量连接冲击而来！ 　　“噗！”主持阵法的数名万骸殿金丹修士同时喷血，阵法光芒明灭不定。 　　而赤霞宗这边，压力骤然一轻！怨灵大军崩溃，魔秽转向，让他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小友成功了！”赤霄长老大喜过望，立刻抓住机会，“赤霞宗弟子，反击！目标，万骸殿修士与那空间阵法节点！” 　　纯阳烈焰如同苏醒的巨龙，朝着陷入混乱的万骸殿阵营席卷而去！ 　　石台上，陈默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口鼻中溢出鲜血。强行沟通、引导两种超越自身层次的污秽本源，对他本就虚弱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负担，道种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火，已经被点燃。 　　接下来，就看这混乱的火焰，能烧得多旺了！ 　　他强撑着，将最后一丝清明，投向了那剧烈震荡、似乎随时可能崩溃的百丈裂缝深处。 　　那里，似乎有更加惊人的东西，正在被这场意外的“共鸣”与“冲突”，从万古沉寂中……缓缓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