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58章 元婴威临，道种初鸣

　　九骸真君本尊降临的瞬间，整个坠龙渊的天地法则仿佛都因其存在而扭曲、哀鸣。 　　那高达十丈的森白骸骨帝躯，每一步踏在虚空，都仿佛踩在众生心跳的节点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声。玄黑帝袍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无数痛苦挣扎的魂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与空气中骤然浓郁的死气共鸣，形成直击神魂的诡异魔音。平天冠冕下的血色冥月双眸，冰冷地扫视战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万骸殿狂热跪伏的弟子，还是赤霞宗紧张结阵的修士，亦或是远处翻滚的毒瘴与深渊挣扎的门户，都仿佛被无形的死亡阴影笼罩，心神俱震，如坠冰窟。 　　元婴期！这是真正超越金丹，初步触及法则本源，寿元悠长，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之威的大能！与金丹期的力量层次有着本质的区别。 　　“真君神威！荡平叛逆，执掌葬天！”赤眼执事跪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率先高呼。其余万骸殿修士齐齐附和，声浪震天，死气随之汹涌，竟隐隐压过了岩壁上淡金阵纹的光辉。 　　九骸真君并未理会麾下的歌功颂德，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赤霞宗“赤阳回天阵”守护下的石台，落在了刚刚挣扎站起的陈默身上。 　　只是一眼。 　　陈默便感觉如同被万载寒冰包裹，又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死亡之手扼住了咽喉、攥紧了心脏！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无视了赤阳阵法的防护，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与新生脆弱的道基之上！他闷哼一声，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剧烈颤抖，几乎要再次跪倒。丹田内那枚布满新生纹路的裂痕金丹疯狂震颤，转化出的那丝微弱丹元几乎停滞。“净土”雏形（原域场）剧烈波动，道种雏形也受到了强烈的压制，光芒明灭不定。 　　仅仅是目光的注视，便已让重伤未愈、道基初塑的陈默，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与无力感！ 　　“哼。”九骸真君发出一声淡漠的冷哼，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个人的灵魂，“便是你这蝼蚁，屡次坏我圣殿大事，引动不该存留的阵纹？”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的器物。 　　赤霄长老脸色剧变，一步跨出，挡在陈默与九骸真君视线之间，周身纯阳烈焰熊熊燃烧，试图为陈默分担部分压力，同时沉声道：“九骸真君！你身为元婴大能，竟亲身降临此等险地，插手小辈之争，不怕有失身份，引来中州正道的讨伐吗？！” 　　“身份？讨伐？”九骸真君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赤霄，你也是数百岁的人了，怎还如此天真？此地乃‘葬天宫’现世之机，关乎我圣殿万载大计，更涉及上古秘辛与超越此界之力，何来身份与小辈之分？至于中州正道……待本君取得‘葬天宫’遗泽，迎接圣主意志归来，他们自顾尚且不暇，何谈讨伐？”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赤霄，再次锁定陈默，带着一丝探究与贪婪：“倒是此子，身怀异数，竟能引动沉寂万古的‘玄黄镇龙阵’残力，更修有某种……令本君都感到一丝不适的古怪力量。将其擒下，搜魂夺魄，解析其奥秘，或许比单纯的血祭，更能助本君与圣主沟通，甚至……掌控这残阵之力！” 　　话音未落，九骸真君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森白骸骨、指尖流淌着暗金死气的手掌，朝着赤霞宗守护的石台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空间被彻底“凝固”与“死亡”化的诡异感觉！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光线扭曲黯淡，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瞬间死寂，连下方大地都迅速失去生机，化为一片灰败的“死域”！ 　　这灰白涟漪无视距离，瞬间便触及了“赤阳回天阵”的边界！ 　　“滋啦——！！” 　　炽烈的纯阳烈焰与灰白死气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赤阳阵法光芒剧烈闪烁，组成阵法的赤霞宗弟子齐齐闷哼，脸色发白，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阵法光罩在灰白涟漪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元婴一击，竟恐怖如斯！”赤霄长老骇然，他自问全力施展，也未必能如此轻易撼动这精心布置的防御大阵。他不敢怠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拂尘之上，厉喝道：“乾阳焚天，真火护道！启！” 　　拂尘上的万千尘丝骤然燃起刺目的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融入赤阳阵法之中，勉强抵挡住了灰白涟漪的进一步侵蚀，但阵法依旧摇摇欲坠。 　　“螳臂当车。”九骸真君淡漠评价，按下的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 　　“咔……咔嚓……” 　　赤阳阵法的光罩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赤霞宗弟子中修为较低的，已经口喷鲜血，萎顿倒地。 　　陈默身处阵中，感受最为清晰。那无处不在的死亡与凝固法则，透过阵法裂痕渗透进来，让他如同置身于正在快速凝固的水泥之中，行动困难，呼吸窒涩，连思维都变得迟滞。道种雏形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那点微弱的守护真意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被这浩瀚的死亡法则彻底扑灭。 　　“不能……坐以待毙……”陈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行对抗着那恐怖的威压与法则侵蚀。他知道，一旦阵法破碎，自己将毫无反抗之力，要么被擒拿搜魂，要么当场身死道消。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强迫自己将几乎凝固的神识，沉入丹田，沉入那道种雏形之中。不再试图调动微薄的丹元，而是将全部的意志，所有的求生欲望，以及那份不肯屈服的守护执念，如同献祭一般，灌注进那点微弱的道种真意之中！ 　　“薪火之道……源于守护……生于不屈……” 　　“纵是元婴……亦不能……夺我道心……灭我真意！” 　　无声的呐喊在陈默识海最深处炸响，如同绝境中最后的咆哮！ 　　道种雏形在陈默这近乎燃烧神魂的意志灌注下，骤然间光芒大放！那光芒并非炽烈夺目，而是一种温润、坚韧、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与死亡的纯净之光！光芒之中，隐隐浮现出极其模糊、却玄奥无比的纹路，仿佛在阐述着某种与“守护”、“净化”、“生命”、“传承”相关的根本道理！ 　　这光芒出现的刹那，竟然对九骸真君的死亡法则产生了微弱的“排斥”与“净化”效果！虽然远不足以对抗元婴之力，但却像是一枚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引发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陈默的道种光芒，与他身下石台所连接的、更与他神魂深处有着共鸣的岩壁地脉阵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 　　“嗡——！！！” 　　整个深渊岩壁上，所有显化的淡金色阵纹，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源自“同根同源”更高层次真意的召唤，齐齐发出了共鸣般的嗡鸣！光芒瞬间暴涨！尤其以陈默所在的这片区域为中心，岩壁深处，仿佛有什么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力量，被这“道种初鸣”与“元婴威压”的双重刺激下，缓缓“苏醒”！ 　　一道远比之前阵眼复苏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甚至带着一丝混沌初开般古老气息的淡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自陈默脚下的石台深处，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光柱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桥梁，一头连接着陈默与石台下的地脉核心，另一头……竟然遥遥指向了深渊上空，那正在与门户魔爪激烈对抗的淡金色阵纹光网的核心之处！ 　　光柱的出现，瞬间打破了九骸真君死亡涟漪对这片区域的绝对压制！灰白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光柱散发的纯净古老气息迅速净化、驱散！即将破碎的赤阳阵法压力骤减，裂痕甚至开始缓慢修复！ 　　“嗯？！”九骸真君血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疑之色，按下的手掌也为之一顿。他死死盯着那道突如其来的淡金光柱，以及光柱源头那个摇摇欲坠、却周身散发着奇异道韵光芒的陈默。 　　“这是……道种共鸣？引动更深层的地脉祖气？！此子到底什么来历？！其道种竟能与‘玄黄镇龙阵’的祖阵根基产生如此深的联系？！”以九骸真君的见识与境界，瞬间看出了端倪，心中震撼非同小可。他原本以为陈默只是侥幸获得了部分上古传承或异宝，但现在看来，此子的“道”，竟然与这上古镇压魔物的绝世大阵，有着某种本源上的契合！这已经超出了“传承”的范畴，近乎“道统”的延续！ 　　这等存在，若能掌控或吞噬，对其修为、对其图谋的“葬天宫”之秘，价值将无法估量！但同时，其身上蕴含的变数与对万骸殿功法的克制，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此子……断不可留！必须在其道种真正成长起来，与祖阵彻底融合之前，将其扼杀或彻底掌控！”九骸真君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更加浓烈的杀意取代。他不再保留，另一只骨手也缓缓抬起，双掌虚抱，一股更加恐怖、仿佛能令万物归墟的死亡法则开始在其掌心凝聚！他要施展真正的元婴神通，一举击溃赤霞宗防御，擒拿或灭杀陈默！ 　　然而，就在九骸真君凝聚神通，杀意锁定陈默的刹那—— 　　深渊方向，异变再生！ 　　那道连接陈默与阵纹光网核心的淡金光柱，仿佛激活了某种连锁反应。整个覆盖深渊的阵纹光网，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指令，光芒流转骤然加速，结构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主要用于“封镇”和“对抗”魔爪的光网，此刻分出了一股股更加凝练、更具“净化”与“排斥”意韵的金色能量流，如同无数金色的触手，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地、凶狠地朝着那扇门户的豁口处，以及从豁口中探出的半只魔爪，缠绕、穿刺、灼烧而去！ 　　更有一部分金色能量，顺着地脉网络，如同清泉涤荡污秽，朝着万骸殿主祭坛方向蔓延、渗透，开始净化侵蚀其血祭大阵的根基！ 　　门户后的魔物显然没料到封印阵法的力量会突然变得如此“主动”和“富有攻击性”，猝不及防之下，魔爪被数道金色能量刺穿、缠绕，发出更加痛苦的咆哮，缩回的速度更快了！门户豁口也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净化”攻势下，隐隐有被进一步压缩的迹象！ 　　万骸殿主祭坛的血光也剧烈波动起来，似乎受到了干扰。 　　“什么？！阵法之力在主动净化魔气和血祭根基？！”九骸真君脸色再变。他瞬间明白，这一切变化，都与陈默那道种共鸣引动的祖气光柱有关！此子不仅没有在元婴威压下崩溃，反而因祸得福，引动了阵法的更深层变化，开始反过来利用阵法之力对付他们！ 　　“必须立刻打断他！”九骸真君再无犹豫，双掌之间，一颗人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尽骸骨沉浮、死气浓缩到极致的灰白色光球已然成型——“九幽归墟死寂球”！这是他的一式成名元婴神通，蕴含归墟死寂法则，一旦爆发，足以将方圆数里彻底化为生机绝灭的死地，金丹触之即亡！ 　　“死！” 　　九骸真君冷喝一声，灰白光球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令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恐怖威能，朝着石台方向缓缓飘去！速度看似不快，却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赤霄长老瞳孔紧缩，他能感受到那灰白光球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远非自己所能抵挡！但他依旧怒吼一声，将全身纯阳真元注入拂尘，化作一道决死的火墙，挡在光球之前！ 　　“前辈不可！”陈默嘶声喊道，他能感受到赤霄长老的决绝，那是要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九幽归墟死寂球”即将与赤霄长老的火墙碰撞，就在陈默目眦欲裂，道种因悲愤与守护之心而光芒再盛，引得脚下祖气光柱也为之震荡的刹那—— 　　一道清越、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无上威严与慈悲之意的钟鸣之声，毫无征兆地，自深渊最底部，自那“玄黄镇龙柱”基座的最深处，蓦然响起！ 　　“当——！！！” 　　钟声涤荡，万物皆静。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在这一声钟鸣之下，仿佛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那枚散发着灭世之威的“九幽归墟死寂球”，在钟声波动的轻抚下，竟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九骸真君身形剧震，血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之色，死死盯向深渊底部：“这……这是……‘玄黄镇魔钟’的余韵？！怎么可能？！那口钟不是早已随着‘青木净世镇魔大阵’崩毁而失落了吗？！” 　　钟声余韵未散，一道朦胧、伟岸、仿佛由无数淡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虚影，自深渊底部阵眼基座处缓缓升起，虽模糊不清，却散发出一种亘古、浩瀚、镇压一切的磅礴意志！ 　　那虚影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落在了石台上，与祖气光柱相连的陈默身上。 　　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期许的声音，直接在陈默，以及在场的少数几个心神与之契合者（如赤霄长老）的心头响起： 　　“薪火……传承者……” 　　“汝之道种……已得吾阵真意……” 　　“然魔劫未消……强敌环伺……” 　　“可愿……承吾‘镇魔钟’虚影一击之力……暂护己身……以待天时？” 　　陈默心神剧震，看着那朦胧的伟岸虚影，感受着那声音中蕴含的悲壮与守护，没有任何犹豫，以心念回应： 　　“晚辈陈默，愿承前辈遗泽，护道斩魔！” 　　“善……” 　　虚影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朝着陈默所在，遥遥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微钟形符文构成的淡金色流光，破空而至，瞬间没入陈默眉心，融入那道种雏形之中！ 　　陈默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古老、纯粹的“镇魔”与“守护”意韵，如同甘泉般涌入道种，滋养其迅速成长、壮大！同时，一股暂时性的、远超他自身境界的“守护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若有若无的钟形虚影护罩！护罩之上，隐约有玄奥的钟纹流转。 　　这层护罩看似薄弱，却散发着连九骸真君都感到心悸的稳固气息！ 　　做完这一切，那道朦胧的伟岸虚影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消散于深渊的金光之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天地间。 　　钟声余韵散尽，凝滞的时空恢复。 　　但战场局势，已然不同。 　　九骸真君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陈默周身那层淡金钟形护罩，以及其眉心隐隐浮现的、更加凝实的道种光华。他知道，有这层疑似“玄黄镇魔钟”虚影赐予的守护在，短时间内，自己恐怕难以轻易擒杀此子了。除非……不惜代价，动用某些会损伤本源的禁术。 　　而深渊门户处，因阵法力量的主动净化反攻，魔物受创不轻，门户豁口又缩小了一圈，魔爪几乎完全缩回。 　　万骸殿的血祭大阵也受到了干扰。 　　赤霞宗修士则士气大振。 　　毒瘴深处，毒瘴主人惊疑不定地窥视着这一切，似乎在重新评估。 　　陈默立于石台，周身淡金钟影护体，道种在吸收了那道流光后，仿佛完成了第一次关键的“灌溉”，不仅稳固下来，而且与整个地脉阵纹网络的联系更加紧密、清晰。虽然力量依旧微弱，但本质已然不同。 　　他抬头，迎向九骸真君那冰冷暴虐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 　　有钟影守护，有道种萌发，有上古英灵遗泽加持……纵使元婴当面，他亦有了周旋与成长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