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缘

第五十六章 试探

  次日一早,明曦帝就去上了早朝,留下钟婉一人在寝殿里,酣然大睡。   按理来说,明曦帝上朝应该由钟婉服侍他穿朝服戴朝冠。大启朝虽无明文规定,后宫侍寝嫔妃一定要服侍皇帝早朝,但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历来侍寝的嫔妃也基本都是这样做的。   但钟婉一次都没这样做过,因为家庭教育原因,她比较自由散漫,并不喜欢按规定程序去做。   虽然钟婉会这一套(服侍皇帝穿衣),但她一直强调:有这么多宫人在一旁,犯得着她来做吗?   还不如多睡会儿。   昨天躺下的太晚,到了子时初明曦帝和钟婉还没睡,就造成了一个后果,睡不着。   太晚睡,加上赏灯会的亢奋,两人反而睡不着了。   最后也没做什么事情,两人自春节后就没见过面,主要是明曦帝太忙,钟婉又不想打扰他工作。因此当晚明曦帝和钟婉并肩躺在榻上,说了很多,很多话。   他们从不缺少共同语言,越说越上头,到最后睡着时估计已经丑时末了。   在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明曦帝居然还大清早起来上朝,钟婉很佩服。   她嘛,就安安心心睡觉罢,没人会吵她。   到了午时,钟婉才施施然地起身,并用早(午)膳。   听瑶忍不住提醒钟婉一句:“主子,昨夜您与夏奉仪和徐贵人约好未时见面的,别忘了。”   “晓得,你主子我没这么健忘。”钟婉回道。   旁边的听琴不由得撇撇嘴,主子记性好?她从小服侍主子,没见有多好哇,反倒是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事一直忘记。   钟婉说这句话时心也虚,尤其是看到听琴的表情时险些破功。   不过今天这件事情事关重大,钟婉还真没忘。   已经初见端倪了,索性就自己跳进她们挖的坑里,看看到底有多深,坑底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见识过后宫大风大浪的钟婉,胆子也大起来了,逐渐向老司机一列迈军。   一名小奉仪和一名小贵人,还掀不起波浪。   可怕之处在于,她们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她今天,就是要抓出这幕后始作俑者。   ……   一个时辰后,惜乐殿外殿。   “臣妾夏氏奉仪拜见纯婉仪小主。”   “臣妾徐氏贵人拜见纯婉仪小主。”   钟婉坐在主位,淡笑着挥手免礼:“不要客套,两位妹妹起来罢。”   “谢纯婉仪小主。”   “先喝点茶水,咱们慢慢儿叙。”钟婉作为主人,这点礼数还是要顾及周到的。   夏奉仪与徐贵人捧起茶杯一看,是名贵的碧螺春。   夏奉仪还好,她性子淡,对这种东西不在乎。但徐贵人就不对了,她只觉得一股酸意直冲脑门。她寝殿里连好的白茶都没有,内务府送来的茶叶很多是满天星。   满天星名字是好听,但只要是略微懂茶的行家就知道,满天星到底为何物。   何为满天星?晚上仰望天空时总能看见很多星星,它们很小,颗颗粒粒的。满天星就像这种东西,一粒粒小巧精细,像粉末一般,一抓一大把。   说白了就是茶叶末……茶叶底部的渣渣……   嗯,徐贵人收到的就是这东西。   一比较,自然她要气死,人与人之间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变成一副人畜无害,可可爱爱的模样,柔声道:“纯婉仪姐姐,能把你殿里的猫猫给我们姐妹俩看看嘛?我们等了一个晚上,心都痒死了!”   钟婉依旧是淡笑,道:“当然可以。”说着她从身后听瑶手中抱过雪儿,小心翼翼地递给两人。   雪儿一岁不到,身体小小的,很是可爱。而且比前段时间瘦下不少,之前叫短粗,现在叫匀称。   虽然依旧有点胖,但丝毫不影响雪儿的可爱漂亮,反而在这基础上加了几分妩媚。   通体雪白的毛发油光锃亮,柔顺丝滑,又给雪儿加了几丝高贵。   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掉毛。   不过猫咪似乎都这样,人人(猫猫)都是掉毛专家。有时能根据深色地毯上的白毛确定雪儿在哪里。   夏奉仪和徐贵人见到如此漂亮可爱的猫,多多少少都露出了一丝喜爱的真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雪儿伏在夏奉仪怀里,一声不吭。它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乖巧,而且见到陌生人不怕生。   徐贵人从夏奉仪手中抱过雪儿,道:“夏姐姐也不要独占这小家伙,也分妹妹一杯羹!”   夏奉仪无奈道:“你这不是分杯羹的举动了,这是整个搬走啊。”   “嘻嘻,太可爱了嘛!”   “你喜欢就好。”   ……   钟婉就在一边看着,时刻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并且让听瑶也一起观察,但并没有发现异样。   小半个时辰后,经过夏奉仪和徐贵人的一顿争夺,雪儿饶是好脾气也受不了了,“喵呜喵呜”好几声,想要挣脱开两人的怀抱。   “好好,也够了,我们差不多回去了。”夏奉仪对徐贵人道。   徐贵人稍稍沉默了会儿,惋惜地笑道:“好罢,就到这里罢,纯婉仪姐姐多谢你啦,这小家伙太漂亮啦!”   “好的。”钟婉自然不会挽留,她巴不得她们早点走。   又是一套繁琐的礼仪。在两人出殿前,钟婉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两位妹妹身上都是雪儿的白毛诶,要不要清理干净再回去?”   徐贵人笑道:“多谢纯婉仪姐姐好意呐,这点小事不劳烦您了,我们自己解决。”   “恩,慢走。”钟婉叮嘱道,眼中露出关心的神色。   ……   看着满地的猫毛,钟婉摩挲着尖细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道:“我明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瑶也看出来不少,她同样笑着对钟婉道:“主子,得亏雪儿掉毛严重啊!”   “是啊。”钟婉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随即语气急剧转化,如室外冰雪般寒冷:“过几天,就能见到一位对这玩意儿过敏的傻人了,这也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幕后操纵者。”   “或是那个被幕后之人盯上的的可怜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