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矮凳上,吕风正龇牙咧嘴地撕开身上的绷带,往身上涂药膏,这种药膏涂抹时,就像往伤口上撒盐,疼的吕风发出杀猪叫。
不过好在效果立竿见影,涂抹没一会,吕风身上的伤便恢复如初。
伤势痊愈的吕风,这才神泰自若地回复江阳:
“什么大机缘,你能拜宗主为师,已是天大的机缘。”
紧接着,吕风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烁着灵石的光泽,带着市侩的精明:“尤其是你那手‘止息术’,能收回该付的利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欠的高利贷已经付过不少利息,如果我学会止息术,能把那些利息全讨回来,那可是一大笔灵石,够我逍遥好一阵子。”
江阳挑了挑眉,看着吕风那副饿狼见到肥肉的表情,心里门清,脸上却故作淡然:“哦?吕兄对这‘止息术’有兴趣?”
“太有兴趣了!”吕风兴奋地一拍大腿,“江兄,咱相识于微末,颇有缘分,不如今日就在这药房门外,天地为证,结为异姓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吕风唯你马首是瞻!还望你教教我止息术。”
江阳听罢,心觉好笑。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止息术是怎么学会的。这种剑走偏锋的法术天赋,恐怕不是吕风能东施效颦的。
不过江阳想了想,当大哥,收一个上品风灵根的小弟,没什么坏处,更何况吕风在沙漠里还救过他的命。
想到这里,江阳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端起了大哥的架子:“既然吕贤弟如此诚心,也罢。不过结拜需有誓言,天地共鉴,不可儿戏。”
达成结拜共识后,两人跟药房掌柜关河洲告别,来到了丹鼎峰的一处山脚下。
吕风站直身体,一脸庄重地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空朗声道:
“我吕风,今日与江阳结为兄弟!江阳是大哥,我是小弟。我们二人,享富贵时同舟济,大难临头各自飞!”
说完,吕风不好意思地尴尬笑笑:“最后一句话口误,应该是大难临头,你我兄弟二人,不抛弃不放弃!”
轮到江阳。他同样举起手,神情肃穆,有样学样地念起了结拜誓言:
“我江阳,今日认吕风为小弟。我们兄弟二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吕风兄弟比我死的早。”
空气瞬间凝固。
药房里飘出的药香似乎都停滞了一下。
吕风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嘴巴微张,仿佛听到天方夜谭,声音都劈叉了:
“江兄,这也叫结拜誓词?盼我死得比你早,你就这么当大哥?”
面对吕风的控诉,江阳显得异常平静,流露出一种长者般的悲悯。
他拍了拍吕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吕贤弟,此言差矣。我这正是为你着想,是莫大的义气啊!”
“为我着想?!”吕风一脸懵。
“正是!”江阳负手踱步,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你想啊,如果你比我先死,我作为你的结义大哥,是不是得去你的葬礼?”
吕风下意识地点点头,不知道江阳想说什么。
江阳循循善诱:“那我去了你的葬礼,首要之事是什么?当然是替你尝尝你开席的饭菜咸淡味道如何。
“你葬礼的宴席,总不能脏了你的名声吧?万一厨子手艺不行,齁咸或者寡淡,我这做大哥的,是不是得发挥我的厨艺才华,帮你的葬礼重新做菜?让你的亲友吃有滋有味,让你走的体体面面。这是不是兄弟情义?”
吕风:“……”
吕风张了张嘴,觉得逻辑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点。
江阳不等他细想,继续加码,显得痛心疾首:
“再者,贤弟,你想想,你死后,万一你的子孙,在葬礼上不仅不哭,反而因为终于能继承你的遗产,而喜上眉梢,笑脸盈盈。
“这叫什么?这叫丧事喜办,叫不孝孽障,简直是在你的棺材板上跳霓裳羽衣舞!作为你的结义大哥,我能忍吗?”
江阳猛地一拍手:“所以,作为你的好兄弟,我去了你的葬礼,看谁一脸无所谓,毫无悲怆之情,甚至偷偷乐的,那定是狼心狗肺之徒!
“到时候,我替你出手,好好教训那些不肖子孙,帮你清理门户。这义气,够不够分量?”
吕风一时之间有点迷糊,被江阳的这套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
江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祭出了最后一击:
“还有,贤弟!你名下若有如花似玉的闺女,待字闺中,到了婚配的年纪。你撒手人寰了,谁来替她张罗?
“我这个做大伯的,是不是责无旁贷?我人脉广,认识的都是青年才俊,宗门精英!保管给她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让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闭眼。
“汝死后,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怎么样?贤弟,你说,我盼着你比我早死,是不是全是为了你好?是不是天底下头一份的义薄云天?”
江阳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环环相扣,逻辑自洽,且充满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悲壮感。
吕风被语速极快的慷慨陈词所诱导,有点被忽悠瘸了,心旌一阵摇曳。
他晕晕乎乎地看着江阳,眼神从愤怒到迷茫,最后竟然浮现出一丝感动。
然而,吕风乐了没几秒钟,理智却像尖针,刺破了这层感动的泡沫,他愤慨道:“说来说去,你还是盼着我死得比你早?!”
江阳收起了戏谑的笑脸,正色道:“刚才都是戏言,我看,咱们谁也别盼着谁早死,我们都能在修仙中求得长生不死之术,是最好的结果。”
吕风听罢,表示赞同地点点头,急迫问道:“什么时候教我止息术。”
“你用御风诀,载我回宗主峰吧,我在路上教你法术。”
听闻马上能学止息术,吕风大喜过望。
他像四肢奔袭的神兽一般,用御风诀驼着江阳,一路如风疾行,没一会就到达了宗主峰下。
只可惜,吕风学了一路止息术,都没能学会,只感叹江阳的法术能力真是天赋异禀。
宗主峰是禁地,吕风不能上峰,两人道别。
江阳急切地登上宗主峰,去往燕雪的洞府。
他要禀报那对诡异的筑基期夫妇之事,听听见多识广的燕宗主有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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