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个黑心徒弟

第15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故人,还是自己曾经的死对头陈渊,顾长乐打死都不可能承认。   “我又不是魔修,道友的剑指错人了。”   糟了。   他急着救人,没想到远在宗门的剑尊陈渊会亲自来到此地。   ‘不是,他有病是吧?’   顾长乐看到近在咫尺的人与剑在心里暗骂。   ‘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找我麻烦?几百年了,都不曾变过。’   他果然跟陈渊永远没有和平相处的时候,前世今生见面都很容易见面打起来。   两个人大抵是八字不合,兴许这辈子都不会有和解的时候了。   顾长乐当即就想跑路。   毕竟没多久就药效失效了,之后再来一个虚弱debuff那不是白送?   顾长乐抬腿刚想跑,陈渊神色一寒身形顿闪持剑阻拦他的去路,冰冷的眸子盯着他就像什么审视犯人的拷问师。   那阴郁的眸子冰冷无情,就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吓人的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有明宴的剑气。”   顾明宴是个剑道天才自创无数剑诀剑法,只可惜惊才绝艳之人生前从未收徒,那剑法失传了几百年。   如今有相似的剑法现世,虽有意隐瞒还是有所察觉,陈渊怎么可能不会过问。   他更怀疑这个是打着顾明宴的旗号招摇撞骗的骗子。   要是……是顾明宴许久之前就认识的修士,甚至关系好到愿意把剑法传授给对方。   这种亲密的关系让他嫉妒,眼中一点红光若隐若现。   顾长乐不说话,他继续自顾自地猜测。   “你不像是一个练剑的,所以,是他生前给你的?”   这我都没有!   眼前之人看不清模样,露出来的手腕洁白纤细,指尖透着粉色,一丝练剑的老茧都没有,又着实不像是剑修。   种种违和感让人皱眉。   “剑气?哪有什么剑气。道友,你看错了。”顾长乐打死不承认,眼睛中泛着狡黠的光芒,“你有证据吗?”   问就是他不是玩剑的。   “道友好生霸道阻拦我,我见义勇为倒是不对了。”顾长乐避而不谈,把白莲花发挥到了极致,“我真傻真的,我单知路见不平一声吼,不知还要被揣测有什么用心。”   男主,把你疑神疑鬼的心思收一收。   “师叔,这是路过出手相救的前辈,应当不是坏人。”穿云舟上的玄化门弟子乐玄生怕冤枉了好人,忙过来跟陈渊解释,“没有前辈出手,我们就危险了。”   乐玄是内门弟子,在师尊师叔们的八卦下得知不少内幕消息,看着不对劲的剑尊陈渊脑子嗡嗡嗡作响。   出大问题,剑尊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跑过来做什么?   掌门师叔怎么不看好他?   完蛋了,要是碰上剑尊在外头发疯,他们玄化门的名声不保。玄化门岌岌可危的名声雪上加霜。   “是吗?”陈渊手中剑寒气逼人,虽不见杀气但是仍旧难缠,“亮出你的剑,与我做过一场!”   问一百句不如亲自确认。   “道友,你好凶啊,”顾长乐连连躲过他的攻击,以手画阵拦他仙剑,不慌不忙与陈渊打了好几个来回,轻松之余还有空嘴贱“你这么不讲理可是讨不到老婆的。”   堂堂一个爽文男主居然混到一个对象都没有,跟原文偏差太大。   难怪剧情崩成了狗。   陈渊皱眉:“你的剑呢?拿起你的剑与我对打。”   顾长乐有意遮掩身份,故意不用剑法,使用了顾明宴最不擅长的符咒阵法对抗。   穿云舟在两人的对峙下继续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撞上山峰。   “我这一个剑都耍不明白的废物怎么会用剑?”顾长乐从穿云舟溜下去,“你们玄化门净会欺负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   乐玄忙解释:“前辈你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   这戴面具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一溜烟就看不到人的身影。   “哪里走!”   面对一点点跟顾明宴有关的线索,陈渊追随而去死追不放。   待他们一离开,乐玄拿起千里传音石对着就是一顿吼:“掌门师叔!不好了!剑尊——发疯了——速度来人——”   压力给到了宗门那边。   而穿云舟下的波光湖,随着两人的战斗越发激烈,平静的波光湖激起了千层浪,   穿云舟悬浮于波光湖上,停着数条积雪的小舟,两人视舟在平地在舟上穿梭打了起来,小舟在湖面上摇曳。   “你究竟是谁?!”   陈渊迫切想知道这个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何带着故人的遗物功法。   是友人?亲人?还是……他他最不愿意承认的顾明宴恋人。   如果是前面还好说,若是后面……   一想到是后面,陈渊紧紧握紧持剑的手,眸底的墨色越来越阴暗,一场暴风雨蓄势待发。   “你猜?”顾长乐藏在面具下的脸笑嘻嘻的,躲过陈渊的剑法试探,指尖凝聚法力弹开对方的剑,“你用剑指着我,我好怕怕呀。”   嘴贱的后果就是陈渊与他在湖泊上的友好切磋越发激烈,恍惚回到了顾长乐故意寻他麻烦两人打得昏天暗地的时候。   莫名有点怀念。   “剑尊,这并非你的本命剑吧。”   他心中眼前看着不熟悉的剑微微皱眉。   陈渊的本命剑并不是这把。   堂堂一个剑尊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本命剑,反倒用起了一把不出名的灵剑。   “你甚至不愿意用本命剑对付我,是看不起我是一介散修吗?”   陈渊手中的剑一顿,他想到了本命剑上要了心上人的血,红得刺眼。   糟糕的记忆几乎让他停止了呼吸。“没用的剑本就不该留着。”陈渊一时间被刺激得神志不清,“它能护世却不能护住我想护住的人。”   甚至害死了他所爱的人。   顾长乐:“???”   啊?你想护着谁?你还有想保护的人?   几百年过去了,顾长乐总觉得自己是个老古董跟不上他们的想法了。   两人打着打着顾长乐见这人纠缠不放,像是一条灵活的鱼钻入了水中。   【老大,药效时间快到了,再不脱身可就来不及了!】藏在意识海中的狗子着急提醒,【别再玩了!再玩就要翻车了。】   穿书局金牌员工大翻车回去就要被笑死。   药效时间快到了,顾长乐从水下贴近站在舟上搜寻他踪迹的陈渊,趁其不备心一狠手一拽便把人拽到了水里。   “下来吧你!”   陈渊一时不察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冰冷的湖水让他惊疑不定自己亲手害死所爱之人的痛苦冷静了不少。   他的头冠被拽下来,墨发在水中散开,他略带寒意的双眸望向顾长乐。   “你在这里。”   大多数人在水中都好看不到哪里去,陈渊却不同,眉眼间的怒火更显得他的风情,松松垮垮的衣物更显他的身段。   ‘这厮身材怎么这么好?!’   顾长乐莫名想到了乾坤袋中一个关于水鬼的话本。   清明时节曾有人捕鱼人泛舟于河中,一水鬼一见钟情捕鱼人,鬼怪心思怪异不同于人类,把舟推翻把人拽到了河流最深处的巢穴品尝人间风月。   打住打住,你满脑子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修的是哪门子仙呢。   “百般纠缠你不要太爱我。”顾长乐存了心的恶心人,嬉皮笑脸的瞎编排,“听闻仙人爱人爱得无法飞升,我看哪也不过如此。”   “你胡说什么!”   陈渊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   “不然为什么你一直纠缠于我!还捆绑我,啧啧啧啧。”顾长乐不嫌事大歪曲事情,“剑尊,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强制爱要不得啊。”   陈渊脑子嗡嗡嗡的。   “傻子真好骗,剑气哪来的你还不如去明宴的坟前问,你敢问他吗?”   陈渊闭目不语。   他的本命剑夺走了顾明宴的性命,顾明宴魂飞魄散什么都没留下,坟自然也是没有的,这让他如何去问?   叩问神灵,杀下九泉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越发证实了顾明宴早就魂飞魄散,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顾长乐趁陈渊沉浸在悲伤中偷溜走。   “咚咚咚……”   顾长乐刚回到穿云舟上的屋子内把衣服收到乾坤袋中,木门便被敲响。   “顾兄!顾兄!你在吗?!”陆钱行着急推门而入,看到了全身湿透的顾长乐,一转过头来,脸上的妆泡了那么久融化了些许,更像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   陆钱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怪,当即吓得脸色惨白,说话结结巴巴的。   “完了,顾道友被魔修杀了!怨灵都折磨出来了!”“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我跟你无冤无仇千万别找我。做兄弟的会烧点纸钱香烛超度你的,你且安心去吧。”   陆钱行颤抖的声线引起了顾长乐的注意,他扭头看向了镜子中惨不忍睹的自己沉默了。   红的绿的紫的就像在脸上打翻了颜料盘,就差写上惨死儿二字。   难怪陆钱行一脸青天白日见了鬼的样子。   “我是一个大活人,你哭什么丧?只不过是妆化了,等我死了你再哭也还来得及。”顾长乐别过头去疯狂化上新妆,“我这种人,哪有人会给我哭丧。”   顾长乐纤长的睫毛低垂,遮掩了他眼中低落的情绪。   他是人憎鬼厌的反派炮灰师兄,他一死是不是大家都欢天喜地的在庆祝。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为了他的死而落泪伤心,在他坟前倒上一壶他最爱的桑落酒。   罢了,不鞭尸他都算不错了的,都在想什么呢?   “啊?妆?”   陆钱行眨了眨眼睛,打量了几眼,越看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被袭击的魔修灭口了,还好你没事。”   “你是修士!你怕鬼!修真界的未来堪忧啊!”   顾长乐痛心疾首,离开几百年修士一代不如一代。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从心。”陆钱行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看到顾长乐转过头来的模样裂开了,“顾兄,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顾长乐继续化上了夜店风妆,只是脸上多了几道看不懂的朱砂绘制的符文,一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被封印的邪祟。   这是顾长乐自己琢磨出来的新符文,不会被凡水毁掉妆,但是对上修真界的水就难说。   一个比较鸡肋的法术。   只要混过这段时间,等他被赶出山门他就可以用真面容退休吃瓜了。   一想到退休后的好日子,顾长乐笑得越发面目扭曲,开始胡说八道。   “我这是新的辟邪方法,邪祟一看都要被吓跑,陆兄可以试试。”   陆钱行的道心再次被拷问,“免了免了。话说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可是发生了何事?”   穿云舟上为何有水?   “方才发起了高烧,出了一身冷汗倒是好了些许,刚被吵醒。”顾长乐假装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给自己身上丢了一个烘干衣服的法术,“外边如此热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兄可惜你病糊涂了没看到,来了很多厉害的魔修,一个散修前辈与剑尊一同出手帅炸了!”   少年人仰慕强者,陆钱行也不例外,谈起方才帅到炸的画面两眼放光。   “如果不是我的计划是过来找个漂亮媳妇,我怎么滴也得拜在剑尊门下当个剑修。”穿云舟穿过了半个修真界,停在了玄化门宗门大殿之前。   玄化门位于在神兽玄武龟背之上的山峰中,山峰高耸入云,云雾升腾,云雾如瀑布一样从悬崖上倾泻而下笼罩上了白纱。   云雾缭绕中林木若水墨画,华丽森严的宫殿若隐若现,时不时看到有仙鹤飞过。   宗门大殿在数次大战之中毁去不少,又经修缮如今越发气派,颇有仙宫的妙意。   “玄化门已到!请诸位下船!”   一路护行的修士声音洪亮如钟,将还在被山门震撼的少年少女们惊醒。   前来拜师的弟子陆陆续续从穿云舟上走了下来,看着气派的门派发出了惊叹声。   “不愧是大宗门,实力真是强横啊!”   “不愧是仙人的地盘,我一定要留下来!”   “娘!我有出息了。”   ……   顾长乐抱着狗子从穿云舟慢吞吞挪下来,面如死灰的样子就像去的刑场。   他看到熟悉的宗门大门口眼泪差点流下来。   他跟玄化门真是孽缘啊。   他好想逃,又逃不掉。   【狗子,我实力怎么还没恢复?我这是自投罗网送菜啊,我这不连夜跑路?】   许是此地熟人太多,往日旧怨更多,这让顾长乐感到无比麻烦。   他总感觉自己在旧识面前掉马会出大麻烦。   他一个退休的老员工,就没必要处理工作了吧?   【冷静点,拜师我们不一定过得去!运维系统我消息比较灵通。听说这次拜师大会突然换了主持的人更为严格,不吃走后门那一套,顾家都还没收到消息。】   系统替顾长乐冷静分析。   这一路上它可是竖起了自己的猫耳朵偷听了不少。   【听说是魔修突袭的原因,怕混进来魔修间谍,换了主持大会的人。所以说,只要我们够摆,我们就可以被刷下去。】   顾长乐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狗子,你还是有用的。   他好奇问道:“哟,是哪个两袖清风,如皎皎明月的正义人士啊?真是宗门正道的光。”   这么正义的修士他喜欢,他们肯定有共同话题,见面不得结拜当好兄弟。   【你的死对头陈渊,听说他之前从不过来的,也不知道他这次抽的什么风。】   顾长乐脸色陡然垮了。   当他什么都没说过。   陈渊若是出席这次拜师大会认出他了怎么办?   他炼气期可是逃不掉的,那个药丸还有冷静使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