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院内,苍南宁和韩唁面对面坐着,师兄弟二人正在“秘密”交谈。 韩唁面上是来给苍南宁和陈平安道歉的。 陈平安站在陆真身后。经过一夜调息,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韩飞的玄丹确实管用。 而韩飞则黑着一张脸,嘴巴发白,站在韩唁身后,眼里都是阴谋诡计,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陈平安手指上的纳戒。 那本是韩飞的纳戒。 陈平安故意,把纳戒展示给他看,炫耀,韩飞气得心中吐血。 陈平安秀完就不再理他,视线扫过韩飞。 他还记得他死前,韩唁是怎样带着七大门派,将他围困在魔域,想要夺走道果的。 韩唁是直接害死他的凶手,苍南宁的帮凶,也是他的仇人。 这个人,必须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韬光养晦。 注意到陈平安在看自己,韩唁抬了下眸。 陈平安与他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韩唁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淡笑着开口:“看到师侄安然无恙,我这个做师伯的,也能安心些了,都怪师伯没教导好立儿,才让他做出这种事情。” “爹。”听到韩唁这样说,韩飞心中更是不满,拉拉的袖子,提醒道,“纳戒……” 韩唁假装恼怒:“你自己伤了人,还想要纳戒?你人都是正义宗的,宗主拿你一个纳戒怎么了?” 这话表面上是在训斥,实则暗指苍南宁身为长辈,却拿小辈的东西,令人不齿。 苍南宁闻言淡笑了下:“区区纳戒而已,本座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只是平安入山以来,飞儿这个做师兄的连份见面礼都没给,不会连纳戒都舍不得吧?” “我……”韩飞语塞。 他就是给乞丐,都不会给霍慎行! 可韩飞不能让苍南宁讨弃自己,毕竟他还想着宗主之位呢。 于是只能挤出笑容:“怎么会呢,我不是舍不得,只是见面礼的话,得送点更好的,区区纳戒怕是不妥……” “无妨,”苍南宁知道他纳戒里宝物众多,淡笑道,“连贴身纳戒都给了,足以证明你心意,无需其他见面礼了。” 韩飞再没有其他理由,只能忍着心痛,万般不愿地说:“既然师弟喜欢,就都送给师弟了。” 说完,他狠狠咬牙,心想日后这些东西都得让陈平安吐出来。 他韩飞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 苍南宁赞许道:“这才有做师兄的样子,等三个月后你从思过崖出来,可要和平安好好做师兄弟,互帮互助,互相友爱。”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心中尽是不屑。 但韩飞很快注意到这句话的关键:“三个月思过崖?” “飞儿这么快就忘了我说的话?”苍南宁讶异。 “不、不是,”韩飞面色发白,“可是真的要关思过崖嘛?我已知错,不会再犯,就不用去思过崖了吧?” 苍南宁问自己的徒弟:“你说呢,平安?” 陈平安闻言眨眨眼,立马低头咳嗽几声,立马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若是二师伯舍不得师兄受罚,徒儿也不会强人所难的。” 韩唁闻言脸色,什么叫他舍不得?好像他偏袒韩飞一样。 再看陈平安脸色发红,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分明就是装的!反而是他儿子伤更重一些! 韩唁忍不住道:“师弟,虽然飞儿昨日做的是过了些,但你罚也罚了,他赔也赔了,再罚思过崖是否有些太重了?” 只苍南宁恨修为太高,又是宗门人,韩唁暂时奈何不得苍南宁。 否则绝不会允许苍南宁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肆意伤害他儿子。 苍南宁淡淡道:“重么?师兄你难道不知道,平安才踏入修行之路,被碎灵鞭所伤,昨日若非我及时赶到,此刻已经死了。” 虽然韩飞他们没那个胆子在虎丘峰下公然杀人。 但多打几下,陈平安便是不死,也可能痴呆。 “我已经足够大度,师兄不必再替他说情,请回吧。” 韩唁心中说道:一个魔物的儿子罢了,死便死了。 但想到正义宗的道果下落,陈平安或许是唯一的知情者,又忍住了。 只要等他打听到道果的下落,便能夺回圣物,借助道果之力杀了苍南宁。 正义宗宗主之位,便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韩唁心中坏笑,起身拱手:“是师兄的不是,给你赔罪了,立儿我会带回去,让他禁闭三个月的。” “爹!”韩飞不可置信。 临走前,韩飞瞪着陈平安,将这一切都算在了陈平安的身上。 纳戒他必须要拿回来,再不济……也要把里面那样东西拿出来,绝不能让外人发现。 两人走后,苍南宁指指面前的位置。 “坐。” 陈平安刚坐下,便听苍南宁说道: “你师兄此人,心胸狭隘,难成大器,日后你少与他接触。” 有些意外苍南宁会这么说,但陈平安还是乖乖听话:“谨遵师尊教诲。” 对于韩飞的评价,陈平安深以为然。 但不许他和韩飞来往,真的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么,难道不是怕韩飞太蠢,暴露了他们的计划? 呵,可惜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苍南宁又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问:“昨日休息得如何?” 以苍南宁的修为,其实知道陈平安方才是故意装弱。 但毕竟韩飞动手在先,对于徒儿这一点小心机,苍南宁表示纵容。 “徒儿已将那补神丹吸收得差不多了。”陈平安道。 检查后发现陈平安神魂不仅伤势恢复,还有增强的趋势。 “很不错。”苍南宁面露赞许,“既然如此,今日为师便教你本宗绝学,道剑法。” “道天剑法?”陈平安吃惊。 道天剑法一般是正义宗弟子筑基以后才会练的一套剑法。 便是前世,陈平安也是在炼气期巅峰,即将筑基时才学习的,今生怎么提早了这么多? “你听过这名号?”苍南宁含笑。 “当然。”陈平安面露崇拜,“但徒儿修为低微,能学好道天剑法吗?” “无妨,我相信你。”苍南宁站起身,走到屋外。 他白衣飘飘,以冰雪为剑,立在雪地之中,犹如谪仙降世。 “你看好了,为师先给你演示一遍。” 陈平安连连点头,眼睛紧紧盯着苍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