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最边缘的村落里,一位老人望着远处,旁边人家的炊烟已升起,那些老人都有子孙陪伴,处处响欢着欣悦,而独独只有这处,一个狭窄的空间,门口上面挂着几卷大蒜,里面就放了一个小床,那是以前就有的,床旁边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一包已吃了大半的大米,一个装水的塑料桶,一个木质的柜子,整齐地放着老人的衣物。这个房间除了干净利落外,其余没有什么能说来的物品。老人已在里面生活了十年,她即使已经驼背,没有大力气干农活,那便是捯饬那片菜园子。 这片菜园子在我的记忆里很深刻,地块不大,除了种些平常吃的菜外,她还“规划”了一片旱烟地,老人种的白菜色泽新鲜,个头大,做成炒菜是很下饭的。那片旱烟地是她的傲娇资本,有孤寡老人来瞅她的园子,她总露出不悦之色,必然要与对方聊上半天,才不舍地割了一些给人。那老人也心满意足离开,赶忙那个布袋子装,掉落地下的惨叶也要捡回袋子里面,可能是老人受到他人关照少,内心的凄凉只能借托那旱烟袋来排解,整宿无法入眠,身体机能已衰弱,没了青春那般的热情,在“吧嗒——吧嗒——”的抽烟声中排除内心的忧郁与愁闷。 在我很多回忆,她都是坐在石块上,看着我与其他孩子玩闹,嘴边吧嗒地挂着那烟杆,偶尔会吐出一卷烟雾。也有很多时候在地块里干活,从锄草、铲地、浇水,都是她拖着笨重的身型来完成的。而那时我除了嬉戏外,别无他求,沉迷于个人的欢乐当中,只是偶尔会帮她捡下地块里的石头。 她的一辈子,耕于地,在不久后也会埋于地,为何要来人生这一遭,毕竟是痛过于乐的一段经历,若是带着功利主义的视角对待,那么便只会让哀怨的基调延续,而无法真切感受到什么。在无数个孤冷的日子里,一切是那样的凄清,在老伴逝世后,她的时间变得如此漫长,儿女也在忙碌各种的事物,没有更多时间来陪伴她,那几个顽皮的子孙已然不顾她的生存了。 人生或许本就如此,没有大好完美的事情,无非都带着一些憾事罢,这大抵就算是缺陷美了。人生本就没有一蹴而就一说,都是在不断的砺炼中。人的认识不过在于对事物的认识,可惜流年,那些年与老人陪伴的日子里,我是如此“慧智”,将大部分时间花掉在那段愁苦的时限里,现在想来着实是不值当的事情。 现在回想,很多时候是懊恼的,却想着能否将一种美好的记忆铭刻在脑畔当中,而非那做作,以作秀般过场的“说论”。我想赠予外婆的一封信,是以质朴的笔调,以触感的笔尖,抚摸在那泛着一股书香的纸张上,找寻到人生的一丝慰藉,愈渐浓烈、明了。 抚养子女,一位益母,将爱对无私奉献给子女,即使后半生都以寂寥相伴,却没一丝多的怨言,不需要那么花哨的词汇来形容某个事物,而表达真切的感思,那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很多时候都是人过于的“深思熟虑”的隐患,才至于让物象表现得如此呆滞,无法灵活变动。 千言万语无法将她的付出表现完,千篇万页不能把她的恩情表达尽。爱戴与崇敬之意油然而生,如此流露,恰似一只汩汩的溪流,流淌进人的心怀,旋成一道奇丽的景色线,在记忆里彻底占据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