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漱玉录 · 第三十九回玲珑妙手医天下玄医术破幽冥毒

　　清风在青州夺命峡一掌击毙黄泉殿主索命无常，降龙豪气震动齐鲁，丐帮弟子士气大振，南线险隘暂得安稳。可正道上下尚未有半分喘息之机，一场比刀兵杀伐更阴毒、更惨烈的浩劫，已如黑云压城，笼罩整个青州大地。　　幽冥教主夜无殇得知一殿殿主战死、夺命峡失利，三百年尸仙凶性彻底爆发。他深知云门山川大阵有三派守陵人加持，强攻难破，又恨七侠接连坏他大事，竟使出最歹毒之计——全域散播幽冥三绝毒，要将青州军民百姓一齐毒杀，令正道不战自溃、不攻自亡。　　当夜无殇亲传法旨，幽冥教毒神殿倾巢而出。殿主毒娘子，本是苗疆第一用毒高手，后投入尸仙门下，修炼幽冥万毒功数十年，一身毒术早已超凡入圣。她领麾下毒师、药奴、蛊女数百人，昼伏夜出，将三种绝世奇毒洒遍青州：　　其一，蚀骨腐心散。以尸仙精血、毒蛇蜈蚣、腐骨草炼化，沾肤即烂，入脉即枯，三个时辰内心肺化为黑水。　　其二，幽冥锁魂瘴。夜无殇三百年尸气凝练而成，无形无色，吸入一口便神魂颠倒、疯癫自残，七日之内精血枯竭而亡。　　其三，万劫噬生蛊。藏于水土、粮草、炊烟之中，细如微尘，无孔不入，潜伏体内百日爆发，五脏尽被啃噬，死状惨不忍睹。　　三毒一出，青州顷刻沦为人间炼狱。　　云门山正道联军大营，一日之间便有四百余位各派弟子中毒倒地。少林僧人口吐黑血，武当弟子筋骨发软，冰玄宫寒士肌肤泛出青黑，丐帮儿郎痛得满地翻滚。随军医僧、道医轮番施救，针灸汤药齐上，却如石沉大海，毒性不仅不退，反而愈发猛烈。　　青州城内更是惨状触目惊心。　　百姓晨起饮水，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人倒地抽搐；街头摊贩刚摆好货物，便口鼻溢血；深宅大院之中，阖家老小一夜之间尽数毙命，无人敢靠近收尸。昔日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齐鲁重镇，转瞬之间街巷空寂、哭声震天，满城皆闻哀泣，遍地尽是亡魂。　　二王冢守陵百姓本就颠沛流离，此番毒雾一到，老弱妇孺最先遭殃，尸身横陈于荒草之间，野狗不敢近，飞鸟不敢落。夺命峡降龙寨刚经大战，丐帮弟子本就带伤，毒气顺着山风飘入寨中，连被清风救下的周铁杖，也因旧伤未愈、毒气侵入，再度昏迷，命悬一线。清风虽有降龙至阳内力护体，可连日奔走疫区，亦沾染些许尸毒气息，内力运转渐有滞涩，面色隐隐发青。　　正道联军本就陷入双宗被困、内奸刚除、防线吃紧的至暗时刻，再遭此旷世奇毒屠戮，顿时人心惶惶、军心涣散。　　云门山议事大殿内，玄真道长、少林玄慈大师、冰玄宫主、丐帮鲁九指等一众首脑齐聚，人人面色凝重，愁云密布。　　玄真道长长叹一声：“幽冥之毒，乃尸仙邪力所化，非世间寻常草药可解。贫道武当纯阳内力，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却不能根除，三日之内，若再无解药，联军不战自溃，青州百姓将十不存一。” 　　玄慈大师双手合十，悲声念佛：“阿弥陀佛，邪魔无道，荼毒生灵。我少林有《易筋经》《洗髓经》，却无化解尸毒之法，眼睁睁看苍生受难，老衲心有愧矣。” 　　冰玄宫主眉峰紧蹙：“冰玄宫寒劲，可封穴锁脉，暂缓毒发，却不能化毒保命。如此下去，不等夜无殇来攻，我守陵一脉便自行覆灭矣。” 　　鲁九指拍腿长叹：“我丐帮行遍天下，识得百毒，可这尸仙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满殿武林高手，皆是江湖上叱咤风云之辈，论临阵杀敌，可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论剑阵功法，可撼山震岳。可面对这无影无形、无孔不入的奇毒，却如猛虎卸爪、蛟龙断角，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只能束手待毙。　　便在满殿死寂、绝望弥漫之际，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一袭素白裙衫、腰悬绣玉药囊、背负银针匣的女子缓步而入。她身姿温婉，眉目清丽，虽连日奔波，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旧如月光照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温润光华。　　正是七侠之中，江南玉家嫡女，医毒双绝冠天下——玉玲珑。　　自双宗被困、七侠分守四方以来，玉玲珑便坐镇青州与云门山之间，执掌联军医帐，日夜不休救治伤患。幽冥毒雾一现，她第一时间奔赴各处疫区，亲口尝毒、观脉、查病灶，此刻归来，已是胸有成竹。　　玉玲珑敛衽一礼，声音清柔，却字字坚定如铁：　　“诸位前辈，同道中人。玲珑不才，蒙江南玉家世代医毒传承，愿以一身所学，破幽冥邪毒，救青州百姓，护正道袍泽。” 　　玄真道长双目骤亮，拍案而起：“老夫昏聩！竟忘了玉家！姑娘乃玄医嫡系，《玄医心经》《七绝毒经》乃是江湖医毒第一绝学，天下间，唯有姑娘能解此厄！” 　　冰玄宫主亦喜道：“玉姑娘出手，青州有救了！” 　　玉玲珑不再多言，领命之后，即刻开启江南玉家传世绝学，于青州大地之上，展开一场以医破毒、以药救苍生的惊天之举。　　她先返云门山大营，此处中毒者最多、病情最重。　　帐中哀嚎不绝，四百余名正道弟子横七竖八躺满一地，有的肌肤溃烂，有的疯癫嘶吼，有的气息奄奄。玉玲珑临危不乱，先将随身绣玉药囊打开——囊中分门别类，藏尽天下奇珍：青州九叶重楼、泰山千年灵芝、天山冰莲、雪域雪蟾、江南断肠草、南海珍珠粉、龙涎香……更有玉家百年秘炼九转还魂丹、百草解毒丹、玄医续命散、生肌玉露膏，琳琅满目，药香清冽，一展开便压下帐中弥漫的尸毒气息。　　玉玲珑取出自家至宝《玄医心经·渡厄篇》，平铺石案。　　此书乃玉家先祖耗时一生所著，上辨天地万毒之理，下录济世活人之方，开篇便写：“医以救生，毒以诛邪，医毒同源，方为正道。” 　　她指尖轻拂书页，一眼便勘破三毒本源：　　蚀骨腐心散，至阴之毒，以尸仙精血为本；　　幽冥锁魂瘴，伤魂之毒，以三百年尸气为引；　　万劫噬生蛊，蚀腑之毒，以阴寒虫豸为基。　　三毒同源，皆属阴寒尸毒，恰好被玉家纯阳医理、七绝解毒术先天克制。　　玉玲珑当即下令，支起药炉三十六座，由玉家随侍弟子看管，她亲自掌火、亲自治药。　　先以天山冰莲、青州灵芝、纯阳草三味主药，炼就纯阳渡厄汤，专克阴寒尸毒，入口温养心脉，逼出表皮毒气。　　再取银针刺穴，施展玉家秘传七绝透骨神针术，刺七大解毒要穴：百会、天枢、膻中、气海、内关、涌泉、足三里。针到气行，毒气立退。　　面对中了蚀骨腐心散、肌肤溃烂的弟子，玉玲珑亲自俯身，以玉指蘸取生肌玉露膏，轻轻敷上。药膏所至，溃烂之处立刻止血收口，剧痛立消，弟子们原本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复。　　面对吸入锁魂瘴、疯癫错乱的修士，她一边施针，一边轻吹玉笛，奏起《玉家清心安神曲》。笛音温润柔和，直入神魂，疯癫者渐渐平静，眼神恢复清明。　　面对感染噬生蛊、毒气入腑的百姓与弟子，她以玄医内力催动百草化蛊丸，入口即化，蛊虫顷刻毙命，随秽物排出体外，面色由青黑转红润，生死只在她一指一针之间。　　从清晨到日暮，自日暮到夜半，玉玲珑始终未歇一刻。　　她不喝水、不进食、不坐卧，素白裙衫被汗水浸透，又被炉火烘干，干了又湿，玉容苍白，玉手微颤，却依旧银针翻飞、药铲不停。她救治一人，便活一人；救活一人，便再奔下一人。帐中哀嚎渐歇，呻吟渐停，绝望之气散去，生机重归。　　待到次日天明，四百余中毒弟子，竟被她一人一手，尽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鲁九指与清风赶到大营时，所见便是这般景象：　　玉玲珑倚着药柜微微喘息，睫羽轻颤，却仍在为最后一名重伤弟子包扎。帐内弟子尽数脱险，人人含泪望着那道素白身影，如同望着再生父母。　　清风上前，声音带着敬佩：“玉姑娘连日不眠不休，已是极限，何不暂歇片刻，换我等弟子照料？” 　　玉玲珑抬头，浅浅一笑，温婉依旧：“清风少侠，青州城内、二王冢、青丘渡，处处都有人在等死。我玉家祖训：生民有难，虽千万人吾往矣，不因艰险而退，不因生死而避。此刻，我片刻也不能歇。” 　　清风肃然起敬，当即领丐帮弟子清扫疫区、搬运药材、守护药炉，不敢有半分打扰。　　云门山大营之毒刚解，青州城急报如雪花般飞来：　　城内七十二口水井尽数被下蛊，半数百姓中毒，知府衙门官吏倒毙过半，守军丧失战力，再过一夜，青州城将化为死城！　　玉玲珑闻言，背起药囊，提气便走。　　她施展玉家凌波轻烟步，身形如惊鸿掠空，越过高墙，直入青州城内。此时城中毒雾弥漫，街巷死寂，哭声撕心裂肺，孩童趴在父母尸身旁啼哭，老人蜷缩墙角奄奄一息，一派人间惨状。　　玉玲珑眼眶微湿，心中暗誓：今日必破此毒，护我青州父老！　　她先奔城中心最大官井，取出《七绝毒经·万毒解》所载净水化蛊散，整瓶倾入井中。此药以朱砂、雄黄、玉家秘制解毒草药炼制，入水即化，清香四溢，不过片刻，井水恢复清澈甘甜，毒蛊尽除。她又立刻组织未中毒百姓，将化蛊散分投全城七十二井，从根源上断绝毒源。　　随即，她在鼓楼之下设下济世医棚，敞开玉家随身药库，百年积存的丹药、草药、解毒丸、续命散尽数搬出，免费施药，不分贫富、不分贵贱、不分门派。　　她端坐棚中，左手切脉，右手施针。　　老人中毒沉重，她便亲口喂药；　　孩童啼哭不安，她便轻声安抚，玉手轻拍；　　将士铠甲染血，她便先治战伤，再解尸毒。　　青州百姓从未见过这般貌美心善、医术通神的女子，纷纷跪地叩首，口呼“玉神医”“活观音”，感激之声响彻云霄。　　便在此时，暗处杀机骤起。　　毒神殿主毒娘子亲率十余名蛊师毒女，潜入青州城，欲暗中再下剧毒，暗算玉玲珑。这毒娘子十指藏满九幽断魂毒，见血封喉，她恨玉玲珑破她毒计、坏夜无殇大局，悄无声息摸至医棚外，十指连弹，十道无色无味毒针直射玉玲珑心口要害！　　玉玲珑看似低头施治，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她身形轻旋，凌波轻烟步施展到极致，如柳絮随风，毫厘之间避开毒针。同时反手一扬，三枚七绝透骨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在毒娘子左右腕脉、肩井三大要穴！　　针上浸有玉家破毒药液，一入体便封住毒娘子内力与毒功，令其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玉玲珑站起身，素衣临风，声音清冷如冰，再无半分温婉，尽显玉家诛邪本色：　　“毒娘子，你以毒屠城，残害无辜，天理难容！我玉家医毒，救人亦可诛邪，今日便废你毒功，为青州死难者偿命！” 　　话音落，玉玲珑指尖凝起玄医纯阳内力，轻轻一点毒娘子丹田气海。　　温和却霸道的内力冲入经脉，毒娘子数十年修炼的幽冥万毒功瞬间崩碎，体内积毒被逼出体外，化为一滩黑血狂喷而出，从此沦为废人，被守城军士当场锁拿，打入死牢。　　肃清城内毒徒，玉玲珑依旧未歇。　　她马不停蹄，奔赴二王冢、青丘渡、望乡坡、降龙寨、锁魂台等青州所有疫区。　　每到一地，她先断毒源，再施针灸，后发丹药，救一人、活一方、安一片民心。玉家《玄医心经》渡厄篇、《七绝毒经》万毒解，被她施展得出神入化，真正做到了一步一生机、一药一乾坤。　　更难得的是，玉玲珑一边救人，一边传信江南玉家总舵，下令倾尽全族百年积存，将海量药材、粮草、兵器、丹药，日夜兼程运往青州。江南玉家本是江湖巨富、医毒世家，此番全力支援，如同给风雨飘摇的正道联军注入一剂强心针，前线将士再无后顾之忧，青州百姓亦有了活下去的底气与希望。　　三日之后，青州全境三绝毒尽数解除。　　云门山大营，弟子痊愈，士气重振；　　青州城内，街巷复通，炊烟再起；　　二王冢、夺命峡，毒雾散尽，生灵复苏；　　原本死气沉沉的青州大地，因玉玲珑一双妙手，重焕生机。　　玄真道长、少林玄慈大师、冰玄宫主、鲁九指等群雄，亲自入城迎接玉玲珑归来。　　众人见她虽疲惫至极，却依旧浅笑盈盈，无半分骄矜，无不躬身行礼，叹服道：　　“玉姑娘以一人之力，解青州全域之毒，活万千生灵于水火，此等功德，堪比圣贤！” 　　玉玲珑连忙还礼，轻声道：“玲珑不过尽医者本分。正道同心，七侠不弃，双宗脱困之日不远，守陵宿命终要兑现。只要我辈一心，定能荡平幽冥，镇压尸仙，还天下一个太平。” 　　此时夕阳西下，金光洒满青州城墙，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百姓夹道相送，欢声动地。　　玉玲珑立于城头，素衣迎风，药香淡淡，成为这乱世烽烟中，最温暖、最耀眼、最动人的一道光。　　清风、凌云、潇湘月、鲁九指四侠齐聚身旁，望着重归安宁的青州大地，心中皆燃起熊熊战意。　　他们知道，双宗破阵之日将近，正道反攻之时将临，而玉玲珑这一场妙手回春、医行天下，早已为最终决战，奠定了不可撼动的民心、军心与根基。　　正是：　　毒漫青州草木愁，生灵涂炭血空流。　　玲珑一手动天地，妙手回春万古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