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漱玉录

第三十七回 东厂余孽再作乱 中原城镇陷危局

  烽火连天干戈起,阉邪复炽祸青州。   苍生泣血山河碎,正道临危寸心悬。   幽冥十殿四路齐出,夜无殇亲率主力压境云门山,正道七侠分兵驰援,少林、峨眉、昆仑三面鏖战正酣,李星河、张漱玉双宗合璧死守隘口,正邪大军在青州地界僵持不下。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云门山前杀声震天,青州腹地却已是暗流汹涌。魏忠贤当年遗留的东厂残孽,见尸仙势大、正道疲于奔命,竟趁青州防务空虚,卷土重来,将一州之地拖入了无边烽火危局之中。   那东厂督主本是阉党心腹,当年阉党覆灭,他率一众死士蛰伏青州深山,昼伏夜出,本已如丧家之犬。自投靠夜无殇后,得尸仙亲传化血阴罗掌与迷魂血咒,又借幽冥凶焰壮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欲祸乱后方,断正道补给。他奉夜无殇将令,专扰联军粮道,此刻集结蛰伏多年的东厂死士、江湖亡命、绿林败类共计三千余众,打着幽冥附翼旗号,如饿狼般窜入青州各城各镇,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生灵涂炭。   《左传》有云:“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武林浩劫未平,阉邪再起,青州大地满目疮痍,哀鸿遍野,正应此语。   东厂余孽作乱第一站,便是青州咽喉重镇——广固城。   此城扼守云门山粮道,是正道联军粮草转运核心枢纽,云门、武当、丐帮各路大军补给,大半囤积于此,由丐帮弟子与云门守军共同把守。只因前线战事吃紧,大半精锐调往隘口,城中只留数百老弱士卒,防卫空虚,正是阉党下手的绝佳目标。   是夜,月黑风高,寒雾弥漫。   东厂督主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罩着青铜鬼面,立于广固城外土山之巅,俯瞰城中灯火,阴恻恻笑道:   “李星河、张漱玉小儿,你们在山前挡我教主大军,本座便断你们粮草,杀你们将官,教你们不战自溃!”   一声令下,三千东厂死士如鬼魅般摸向城门。   这些死士皆是阉党精心调教的杀手,精通潜行匿踪,手中淬毒匕首、断魂针、迷魂香一应俱全,更练一手阴毒狠辣的东厂碎骨掌——掌力阴寒,中者骨骼寸断,筋脉尽碎,绝无生还可能。   守城门的丐帮弟子正持棍巡逻,忽觉一阵香风飘来,瞬间头晕目眩,心神失守,正是东厂秘制迷魂香。此香以曼陀罗、腐骨草、断魂藤炼制,闻之即倒,心智迷乱,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抵挡。不等守门弟子呼喊示警,数道黑影已窜至身前,碎骨掌轰然拍出,只听“咔嚓”骨裂之声接连响起,数名丐帮弟子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骨骼尽碎,倒地气绝。   东厂死士悄无声息打开城门,大队阉党一拥而入,瞬间将广固城笼罩在血腥杀戮之中。   “烧粮草!杀官兵!鸡犬不留!”   督主一声厉喝,阉党死士四散冲出,直奔城中粮草大营。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兵器被泼上火油,一把大火点燃,烈焰冲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粮食噼啪燃烧,化为灰烬,无数正道将士赖以生存的补给,顷刻间付之一炬。   《兵筹要论》有言:“军无粮则散,兵无饷则乱。”   粮草一焚,正道联军后路已断,军心危如累卵。   城中百姓尚在睡梦之中,便被惨叫与火光惊醒。东厂死士见人就杀,遇屋就烧,碎骨掌无情轰出,老弱妇孺皆难幸免。一时间,广固城内哭喊声、火烧声、兵刃入肉声、骨裂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街巷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昔日繁华重镇,不过半个时辰,便沦为一片焦土废墟。   驻守城中的云门守将周将军听闻兵变,披甲提枪冲出府衙,正遇东厂督主。周将军乃云门好手,枪法刚猛,怒喝一声:“阉党孽障,安敢犯我青州!”挺枪直刺督主心口。   那督主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翻起,碎骨掌直迎枪尖。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精铁枪杆竟被他一掌震断,掌势去势不减,印在周将军胸口。周将军口喷鲜血,全身骨骼寸寸碎裂,双目圆瞪,倒地而亡。一代忠良,死于阉党阴毒掌下,令人扼腕。   督主抬脚踢开周将军尸体,冷声道:   “传我命令,即刻洗劫广固周边诸城,清池、临山、莱河三镇,一并踏平!断尽正道粮草,杀尽正道守军,教青州百姓知道,投靠正道,便是死路一条!”   阉党死士领命,如蝗虫般席卷青州城镇。   清池镇粮仓被焚,临山镇守将遇刺,莱河镇百姓被屠,短短三日之内,青州十七处城镇接连遭难,粮草尽毁,将士阵亡,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逃难者绵延数十里,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正所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此刻青州战火连天,百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道联军的后方,已然彻底崩塌。   消息传至云门山帅帐,留守帐中的鲁九指手持急报,指节发白,面色铁青。急报之上,字字泣血,句句惊心:青州城镇沦陷、粮草尽焚、守将阵亡、百姓惨死……一条一条,如尖刀扎进帐中众人心口。   云虚子手握土钥,长叹一声,老泪纵横:   “《孟子》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夜无殇与阉党如此残害苍生,必遭天谴!可眼下粮草尽焚,后方尽失,我正道联军,已是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啊!”   帐内各派掌门、将领皆是面色惨白,军心浮动。   前方夜无殇不灭金身威压千里,幽冥十殿猛攻不休;后方东厂余孽烧杀抢掠,断补给、毁根基。如此绝境,便是孙武复生、吴起再世,也难挽危局。   “诸位不必慌乱!”   一声清喝,震醒众人。   李星河与张漱玉自前线赶回帅帐,双宗气息沉稳,正气凛然。李星河手持北冥寒剑,沉声道:   “《吴子》有言:‘夫战,勇气也,心一也,力并也。’眼下虽内忧外患,但我正道同心,苍生在望,绝不可自乱阵脚!东厂余孽不过跳梁小丑,趁虚作乱罢了,只要派精兵回剿,定能一举荡平!”   张漱玉九阳真气流转,倚天剑金光熠熠,接声道:   “粮草被焚,尚可从胶东、琅琊调运;城镇沦陷,尚可收复;唯有军心一散,万事皆休!我与李少侠可再守云门隘口三日,拖住夜无殇主力,必须即刻派人回援青州,清剿阉党,安抚百姓,重开粮道!”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   此刻七侠之中,清风已在青州边缘清剿小股乱党,凌云驰援少林,潇湘月死守峨眉,玉玲珑坐镇昆仑,皆是分身乏术。鲁九指身为丐帮传信长老,精通追踪缉拿之术,主动请命:   “老朽愿率丐帮千里传讯队与留守弟子,回援青州腹地,誓杀尽东厂阉孽,重开粮道!”   云虚子点头道:   “鲁长老义薄云天,老朽再拨云门五百精锐,归你调遣!切记,东厂督主阴毒狡诈,碎骨掌与迷魂香防不胜防,你千万小心!”   “老朽省得!”   鲁九指抱拳领命,即刻点齐人马,星夜兼程,直奔广固城废墟。   而此刻的青州大地,东厂督主正意气风发,盘踞广固废墟之上,收纳各路亡命之徒,势力愈发壮大。他一边命死士继续劫掠城镇,一边与云门山内的血魂咒内奸暗通消息,以特制血符传信,约定待正道联军军心大乱、粮草耗尽之际,内奸毁阵眼、夺秘钥,他则率阉党北上,夜无殇率幽冥主力南下,三路夹击,一举踏平云门山。   “教主神功盖世,我等里应外合,正道覆灭指日可待!”   督主望着云门山方向,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响彻废墟。   他身旁一名东厂小校躬身道:   “督主,前方发现丐帮弟子踪迹,约莫数百人,正朝我等而来,为首者乃是丐帮鲁九指!”   “鲁九指?”   督主眸中凶光一闪,“区区丐帮老匹夫,也敢来捋我虎须?正好,本座便拿他的人头,祭我东厂大旗!传我命令,布下迷魂香阵,设下碎骨埋伏,待他一来,尽数歼灭!”   东厂死士领命,即刻在废墟街巷、断壁残垣之中布下天罗地网。迷魂香暗藏于瓦砾之间,碎骨掌高手潜伏于屋顶暗处,淬毒暗器、断魂钩尽数备好,只待鲁九指自投罗网。   不到两个时辰,鲁九指率丐帮精锐与云门守军赶到广固城外。   望着眼前一片焦土、尸横遍野的惨状,鲁九指气得须发皆张,怒喝一声:   “阉党孽障,如此残害青州苍生,今日老朽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慰亡灵!”   丐帮弟子皆是义愤填膺,打狗棍紧握,人人欲战。鲁九指深谙兵法,知东厂余孽擅长伏击,不敢贸然突进,沉声道:   “东厂迷魂香闻之即倒,我等先以丐帮秘制清心散嗅鼻,抵御迷香,再分三路包抄,步步为营,清剿残孽!”   众人依计行事,口含清心散,分左中右三路,缓缓推进废墟之中。   果不其然,刚入街巷,一阵浓烈迷魂香便扑面而来,好在丐帮弟子早有防备,心神稳固,不为所动。屋顶之上,数十名东厂死士骤然跃出,碎骨掌齐齐轰出,阴寒掌力席卷而来。   “打狗棍法——横扫千军!”   鲁九指一声大喝,手中铁棍横扫而出,棍风凌厉,如狂风扫落叶,硬生生将漫天掌力挡下。丐帮弟子棍法齐出,棍影重重,与东厂死士战作一团。棍棒对掌刃,正义对阴邪,街巷之中,再度爆发血战。   东厂碎骨掌阴毒狠辣,招招致命;丐帮打狗棍法刚柔并济,专破近身擒拿。鲁九指身先士卒,铁棍舞得水泼不进,接连击毙十余名东厂死士,棍下无一合之敌。可东厂死士人数众多,又有迷魂香不断侵扰,云门守军接连中招倒地,战局渐渐陷入胶着。   督主立于废墟最高处,见久攻不下,眸中狠色大盛,亲自提刀跃下,绣春刀寒光一闪,直取鲁九指首级:   “老匹夫,拿命来!”   鲁九指见督主亲至,知是元凶首恶,怒喝一声,挥棍迎上:   “阉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棍一刀,轰然相撞。   鲁九指棍法刚猛,督主刀法阴毒,碎骨掌时不时暗施偷袭,两人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鲁九指年事已高,久战气力渐衰;督主却得尸仙邪功加持,真气源源不绝,渐渐占据上风。   数十招过后,督主寻得破绽,左手碎骨掌悄无声息印向鲁九指后腰。鲁九指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肩头,只觉一阵阴寒之力钻入经脉,肩头骨骼隐隐作痛,身形一晃,险些倒地。   “鲁长老!”   丐帮弟子见状,惊呼出声,纷纷上前护主。   督主趁势猛攻,绣春刀刀刀夺命,眼看鲁九指便要丧生于阉党刀下,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声豪迈大喝:   “阉贼休狂,丐帮清风来也!”   只见一道青影疾驰而来,手中打狗棍如蛟龙出海,直取督主后心,正是驰援归来的清风!   原来凌云已助少林稳住防线,听闻青州阉党作乱,清风即刻率丐帮精锐星夜回援,恰好赶至广固,救下鲁九指。   清风棍法盖世,一棍出手,威力无穷,督主被迫回刀自救,与清风战作一团。有了清风助阵,丐帮弟子士气大振,越战越勇,东厂死士渐渐不敌,死伤惨重。   督主见大势已去,眸中凶光一闪,不愿恋战,虚晃一刀,纵身跃上屋顶,厉声喝道:   “撤!”   残余东厂死士如丧家之犬,跟着督主仓皇逃窜,消失在青州夜色深处。   清风欲追,却被鲁九指拦住:   “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收拢残粮,修复粮道,防备阉党卷土重来!”   清风点头称是,即刻下令救治伤员,掩埋尸体,安抚逃难百姓,又派人快马传信胶东、琅琊,请求加急运送粮草入云门。   可青州经此一乱,早已满目疮痍,粮道断绝,民心大乱。虽暂时击退东厂余孽,可危局并未解除:   夜无殇的幽冥主力仍在云门山外虎视眈眈,幽冥十殿依旧猛攻各派,东厂余孽蛰伏暗处,伺机再动,云门内奸尚未揪出,正道联军,依旧深陷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中。   李星河与张漱玉重回云门隘口,望着远方冲天魔云,又念及青州惨状,心中沉甸甸如压巨石。《诗经》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此刻正道风雨飘摇,却唯有坚守正道,不忘初心,方能破局求生。   夜无殇立于魔云之上,感知到青州大乱、正道军心浮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挥动幽冥十煞魂幡,厉声道:   “全军听令,明日破晓,全力猛攻云门山隘口!趁他病,要他命,今日便是正道覆灭之日!”   幽冥百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云门山防线,即将迎来最惨烈的一战。   正是:   阉邪焚掠祸青州,粮断城残百姓冤。   腹背受敌危局困,正邪生死决朝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