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山巅风卷云涌,天色昏沉如泼墨重彩,幽冥教黑雾似滔天狂潮,自山脚层层叠叠漫上山峦,尸腐腥气与凛冽杀气绞缠交织,将整座青山裹入一片阴冷死寂之中。方才幽冥教主夜无殇凌空振臂,劈出一记遮天蔽日的鬼爪玄功,玄真道长、云虚子、冰玄宫主三派守陵高手齐齐催动毕生内力,以三才守御之法合力相抗,才堪堪将这霸道无匹的一击挡下。即便如此,云门山依旧剧烈震颤,碎石自悬崖峭壁簌簌滚落,山门外数座简易护山阵台,尽数被拳劲余波震得崩裂坍塌,残木碎石狼藉遍地,防线已然岌岌可危。 玄真道长、云虚子、冰玄宫主并肩立在山门前,各自屏息凝神,以心法压下丹田内翻涌不止的气血。三派联手虽暂退强敌,可尸仙夜无殇修为深不可测,尸气阴毒霸道,三人内力已然耗损过半,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硬接如此重击,山门防线看似稳固,实则已是外强中干,不堪再受猛攻。 “夜无殇虽旧伤未愈,可凶威依旧滔天,”冰玄宫主满头白发被山风掀得猎猎飞舞,清冷眸中凝满凝重,“他方才不过是试探性一击,意在探我虚实,接下来必会派遣教中精锐,分批轮番强攻,以车轮战耗损我等气力,待我等力竭之际,再一举破山夺陵。” 云虚子抚着颌下长须,目光沉沉望向山下涌动不休的黑潮,沉声应道:“宫主所言极是。云门山山道狭窄,本是易守难攻之地,可最怕内奸暗中引路,引邪祟绕开正面防线,直捣山巅腹地。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各州,最擅巡哨探查、截杀围堵,有他们镇守前路隘口,方可稳住防线,绝敌迂回之念。” 玄真道长闻言拂尘轻摆,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身姿挺拔的清风身上,朗声道:“清风少侠,便劳烦你与鲁九指帮主,一同坐镇前山主道隘口,但凡幽冥教众靠近,一律就地截杀;若遇内奸异动或强敌突袭,即刻传讯山巅,不得有误!” “道长尽管放心,属下必守好隘口,寸步不让,誓与隘口共存亡!” 清风跨步而出,虎目圆睁,周身降龙内力澎湃奔涌,如江河倒灌、怒海惊涛,手中青竹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脚下青石地面裂纹蔓延,铿锵作响。他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战意,此刻领命,当即转身就要点齐人手下山御敌。 鲁九指拄着那根陪伴数十载的青竹杖,缓步上前,沟壑纵横的沧桑面容之上,正气凛然,目光如炬:“老夫与清风少侠同往!丐帮弟子向来守江湖道义,今日便叫这群幽冥邪祟知道,青州地界,绝非他们撒野作乱之地,云门山道,更不是他们能踏足的死门!” 二人领命,当即挑选数十名丐帮精锐弟子,顺着后山隐秘小径,直奔云门山主道隘口。那处隘口乃是上山必经之路,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中间通道仅容数人并行,地势险要至极,乃是天然的截杀御敌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人刚踏足隘口,便听得前方密林之中风声骤变,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林间,个个黑袍裹身,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具,手中鬼头刀淬满幽冷毒光,正是幽冥教先锋死士。这群死士皆被喂以禁药,悍不畏死,只知冲杀,乃是幽冥教最凶残的利刃。 “来得正好!”清风一声怒喝,不闪不避,身形如猛虎出山,骤然前冲,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的内力轰然爆发,“降龙无悔——!” 金光如龙形咆哮而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径直撞入幽冥死士阵中,最前排三名死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掌力震得凌空倒飞,身躯在空中轰然炸开,黑雾散溢,瞬间魂飞魄散。 鲁九指亦同时出手,青竹杖点出快如闪电,招招精准戳中死士周身要害大穴,每一击落下,必有一人软倒在地,经脉尽断,气绝身亡。丐帮弟子紧随两位高手身后,棍棒齐挥,喊杀之声震天彻谷,响彻云门山间,正气拳意与丐帮棍法相辅相成,杀得幽冥死士节节败退。 幽冥死士虽凶残亡命,可在丐帮两大高手坐镇之下,根本不堪一击。不过半柱香功夫,冲上来的数十名死士便折损大半,余下残党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不敢贸然上前半步,只能在密林边缘瑟瑟观望。 清风正要提杖乘胜追击,将残敌尽数剿灭,鲁九指却忽然抬手拦住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己方人群,沉声道:“等等,有内奸!” 清风一怔,顺着鲁九指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身着丐帮服饰的中年弟子,缩在人群后方,看似挥棍御敌,指尖却悄悄捏着一枚黑色信号焰火,趁着战场混乱,正要抬手往空中发射,欲给幽冥教传递防线虚实。 “丐帮叛徒,通敌卖国,罪该万死!”清风目眦欲裂,怒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出。 那叛徒大惊失色,转身就想逃窜,可清风的速度何等之快,施展凌波微步,眨眼间便追至其身后,一把扣住他的肩头,北冥真气顺势灌入其体内,瞬间废了他全身内力,让他再无反抗之力,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说!是谁指使你传递信号?幽冥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背叛丐帮,背叛整个正道,甘为邪祟鹰犬!”清风将叛徒狠狠按在地上,厉声喝问,声如惊雷,震得周遭山石嗡嗡作响。 叛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字。鲁九指缓步上前,蹲下身来,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丐帮家规的无上威严:“丐帮家规,通敌叛教者,五雷诛灭,株连同党。你若如实招来,老夫尚可留你全尸,若再嘴硬,老夫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让天下丐帮弟子共讨之!” 叛徒终究胆寒,吓得魂不附体,颤声交代:“是……是幽冥教苏媚儿,她许我高官厚禄、金银财宝,让我暗中指引死士绕开隘口,还……还要我伺机毒杀鲁帮主,里应外合破了防线,引夜无殇上山!” 话音未落,远处密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酸媚气的冷笑,刺耳至极,听得人头皮发麻。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砸,留你何用,白白浪费本座心血!” 苏媚儿红衣如血,妖冶诡谲,带着十余名幽冥教高手缓步走出林间,手中把玩着一束漆黑如墨的毒砂,眸中满是阴狠歹毒:“既然被你们识破诡计,那便将计就计,今日把你们这群正道杂鱼,全都留在此地,化为一滩血水,陪葬我幽冥死士!” 她不再多言,手腕猛然一扬,大片化血神砂顺着山风扑面而来,漆黑毒砂所过之处,路边草木瞬间枯萎发黑,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此毒正是幽冥教赫赫有名的化血神砂,沾之即腐,入血即死,霸道至极,连武林中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都要对其忌惮三分。 “小心毒砂!快退,护住自身!”鲁九指脸色剧变,连忙挥杖挡在身前,厉声提醒众人。 丐帮弟子纷纷后撤躲避,可毒砂来势太快,覆盖面极广,已有数人躲避不及,肩头沾染毒砂,瞬间皮肉溃烂,鲜血淋漓,惨叫之声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清风怒极攻心,周身内力暴涨,正要冲上前与苏媚儿拼命,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娇喝,清亮有力,如清泉破石。 “休得放肆放毒,玉家在此,邪毒尽破!” 玉玲珑提着药篮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两名玉家侍女,一身素衣翩跹,自带药香清韵。她见丐帮弟子中毒倒地,俏脸骤然一沉,当即从药囊之中抓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尖运力,银针泛着淡淡金光,朗声喝道:“七绝透骨针,破邪!” 银针带着玉家独门纯阳药劲,如暴雨梨花般射出,精准打向漫天化血神砂。银针之上附着玉家特制的清毒药力,与毒砂在空中轰然相撞,黑色毒雾瞬间被金光撕裂,消散于无形,肆虐的毒势被彻底破去,再无半分威胁。 紧接着,玉玲珑快步走到中毒弟子身边,玉手翻飞如蝶,银针快速刺入几人肩头几处解毒大穴,玄医真气顺着银针缓缓渡入体内,同时取出一枚枚莹白如玉的清毒丹,塞入他们口中:“这是玉家清毒丹,可暂时压制毒性,我即刻为你们拔除毒根,保你们性命无忧,绝无后患!” 她手法极快,医术精湛,不过片刻功夫,几人肩头溃烂之处便渐渐止住恶化,脸色由乌黑转润,痛苦之色消散,彻底脱离了性命之忧。 苏媚儿见独门毒砂被破,手下死士又损兵折将,气得咬牙切齿,指着玉玲珑怒骂:“小贱人,又是你坏我好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以解我心头之恨!” 她猛地一挥手,余下幽冥教高手齐齐拔刀冲出,朝着玉玲珑、清风等人杀来,刀光淬毒,凶戾至极,欲将众人斩于刀下。 “想伤她,先过我这关!”清风横杖挡在玉玲珑身前,降龙掌力再次凝聚,金光萦绕周身,如战神临世。 便在此时,山道两侧忽然琴音铮然作响,清冷悦耳,如仙乐破空,白色雾气凭空涌现,瞬间将整片隘口笼罩。雾气之中,阵纹流转,幽冥教众顿时迷失方向,手中兵刃胡乱挥舞,却连敌人的身影都看不见分毫,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潇湘月白衣胜雪,立在峭壁之上,十指轻拨琴弦,烟雨迷阵已然悄然铺开,迷幻人心,困敌无形。 “潇湘奇门在此,尔等邪祟,休要再进一步,踏入阵中,便是死路!” 清冷声音随着琴音散开,苏媚儿身在阵中,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身影,杀机四伏,心中大惊,深知再纠缠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撤!” 她恨恨一咬牙,带着残余教众,趁着雾气混乱,狼狈逃窜而去,再无半分嚣张气焰,如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清风正要提杖追入阵中,将苏媚儿擒获,潇湘月琴音一收,白色雾气缓缓散去,她轻轻摇头,清冷道:“穷寇莫追,山中尚有幽冥教埋伏,贸然追击恐中奸计,守住隘口,才是重中之重。” 玉玲珑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潇湘姐姐说得对,咱们守住这处要道,他们便永远别想安稳上山,只能在山下徒劳无功,徒费气力。” 鲁九指看着被擒的叛徒,又望了望安稳下来的隘口,长叹一声,满是感激:“今日多亏了三位小友,不然老夫与丐帮弟子,怕是要栽在这隘口之下,酿成大错,连累整个正道防线。” 清风将叛徒牢牢押起,沉声道:“鲁帮主,此人通敌叛教,罪大恶极,该当如何处置?” 鲁九指目光一冷,杀意凛然:“带回山巅,交由玄真道长与诸位正道同道公审,也好让所有人看清,通敌叛国、勾结邪祟的下场,以儆效尤,震慑心怀不轨之徒!” 众人不再多言,押着叛徒,收拾好战场,救治受伤弟子,顺着山道稳步返回云门山巅。 山巅之上,李星河与张漱玉并肩而立,见几人平安归来,还擒获了内奸,心中皆是一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张漱玉望着被押上来的叛徒,轻声道:“幽冥教果然早已在我等身边安插眼线,潜伏已久,暗中窥探布防,往后行事,更要万分小心,谨防再有内奸作祟,祸乱军心。” 李星河眸中星河微漾,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一个叛徒,掀不起风浪。可此人的出现,也正好提醒我们,潜伏在我等身边的内奸,绝不止这一个,必有高位者暗中勾结,为夜无殇传递消息,否则他绝不可能精准知晓我军布防与山道虚实。” 玄真道长缓步上前,看着被擒的丐帮叛徒,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李少侠所言极是。夜无殇能精准知晓我军布防、山道虚实,必定还有更高位的内奸潜伏在正道之中。今日截杀小胜,肃清一小股内奸,只是开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玉玲珑将疗伤解毒丹药分发给众人,笑意盈盈,自信满满:“大家放心,有我在,无论幽冥教用什么阴毒诡计、邪毒暗器,我都能一一破解!有潇湘姐姐的奇门阵法,他们也别想偷偷摸摸绕路偷袭,双线皆可无忧。” 潇湘月微微颔首,清冷目光望向山下黑雾深处,沉声道:“夜无殇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必更加猛烈。我已在四周布下阵眼,只要他们靠近,我便能第一时间知晓,提前戒备,绝不让他们轻易踏足山巅半步。” 凌云握紧手中长剑,武当太极剑意流转周身,温润却暗藏锋芒:“武当弟子已全部就位,太极剑阵蓄势待发,邪众敢来,必叫他们有来无回,葬身云门山,以剑卫道!” 清风将叛徒交给云门弟子看管,豪气干云,声震山巅:“下次他们再来,我定要斩下他们几个头领,给夜无殇那老怪物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正道弟子的厉害!” 七侠齐聚,各司其职,虽大敌当前,黑雾压城,可人人战意昂扬,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惧色,正气浩然凝聚山巅,直冲云霄,压得山下黑雾隐隐退散。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云门山巅,将众人身影拉得修长挺拔,如一尊尊守护山河的战神。山下黑雾翻涌,杀机四伏,可山巅之上,却是众志成城,正道之气浩荡不息,坚不可摧。 李星河望向张漱玉,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掌心悄然相触。冰玄宗的至寒内力与九阳宗的至暖内力,在指尖悄然交融,双宗气息,隐隐共鸣,心意相通,生死与共。 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敌人何等强大,他们都会并肩而立,同心共战,绝不退缩。三百年的恩怨宿命,正道与幽冥的生死对决,终将在此地,做一个彻底了结。 夜色渐渐降临,云门山巅灯火次第亮起,戒备更加森严,弟子们枕戈待旦,不敢有半分松懈,刀剑出鞘,静待来敌。 而山下黑暗之中,苏媚儿狼狈逃回幽冥教大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整装待发的幽冥教众,咬牙切齿地望向云门山方向,恨不能即刻上山复仇,将隘口众人碎尸万段。 “报——教主!先锋部队失利,化血神砂被玉家小辈破解,还……还折了一名潜伏的内应!” 夜无殇端坐黑雾中央,周身幽绿鬼火微微跳动,听闻败报,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声阴冷刺耳的笑,令人不寒而栗,鬼气森森。 “无妨。”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如鬼魅低语,穿透黑暗,“一群炮灰而已,死便死了,无足轻重,不过是试探虚实的棋子。”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传令下去,三更时分,全军出击,主攻云门山西侧山道。本座倒要看看,这群正道小辈,能挡得住本座几次进攻,能守得住这云门山几日!” “遵命!” 黑暗之中,无数黑影应声而动,黑袍猎猎,杀气冲天,朝着云门山西侧悄然集结,夜色之下,杀机更盛。 云门山巅,七侠与正道众人,已然枕戈待旦,严阵以待,内力蓄满,阵法就绪。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凶险的血战,即将在深夜之中,彻底爆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