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漱玉录

星河漱玉录·卷首小引 第1回 青州云起藏侠影,二王冢下动刀兵

  星河漱玉录·卷首小引   倚天屠龙记后三百年,山河易代,侠韵未销,江湖风云再起。   北冥神妃李秋水遗脉、明教张无忌后人,隔世相逢,血脉重鸣。冰玄少主李星河,怀北冥浩气,掌冰玄寒功,一身侠骨,横绝天山;倚天圣女张漱玉,承九阳纯阳,执倚天剑意,玉骨冰心,光耀尘寰。   二人一见倾心,恩爱缠绵,死生相托。一寒一阳,天生契合;双宗合璧,万古难敌。五钥秘史牵系三百年尸仙宿命,七侠肝胆共守九州万里河山。幽冥暗涌,血影惊涛,云门雪岭藏千古恩仇,二王荒冢定乾坤终局。   侠骨柔情同铸剑,丹心碧血共擎天。且看一双璧人,携手踏遍烽烟,以情为骨,以义为锋,再书倚天之后,最撼人心的武侠长歌   楔子   星垂平野,是迢迢清汉,云开天阙。玉漱寒波风渺渺,万仞孤峰凝雪。剑气横空,琴心映月,玄脉通今古。人间侠骨,一襟烟霞如故。   恍若凌虚真影,冰玄同调,九阳相逐。三百年间尘与梦,宿命谁能堪负。双璧生辉,五钥归位,浩气凌沧溟。仙凡归去,星河始见清绝。   作这一首《清平乐》词的,乃前代守陵一脉武学名家,天命之士。此人姓云,名沧澜,道号凌玄子,名列星河七贤之一,是守陵一脉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星野词话》评论此词道:“凌玄,世之所谓江湖奇人也,而词之清雄如此。”   这首词诵的似是星河,其实词中真意却是赞誉一对身负冰玄九阳根基的璧人,说他二人“恍若凌虚真影,冰玄同调,九阳相逐”,又说他二人“双璧生辉,五钥归位,浩气凌沧溟”。词中所颂这对璧人,乃冰玄宫传人李星河、倚天圣女张漱玉。他二人一生守陵护道,当真如星悬碧落,玉漱寒川,兼之侠骨丹心,实当得起“剑气横空,琴心映月”的形容,以“星河漱玉”四字赠之,可说十分贴切。凌玄子云沧澜与他二人在鼎足山下比邻而居,当年一见,便写下这首词来。   ——江湖谶语:   星河为契,漱玉为盟。五钥归位,尸仙归冥。双宗合璧,天下承平。   第一回青州云起藏侠影,二王冢下动刀兵   大明天启三年,秋深气肃,木叶尽脱。   青州地界,泰沂余脉蜿蜒北走,至府城西北三十余里,山势陡然收拢,结成一片虎踞龙盘之势。此间有山名鼎足,三峰并峙,北峰一名紫金山,林壑幽深,古柏参天。山腹之间,便是赫赫有名的二王冢——春秋战国田齐两代君王侯剡、桓公午陵寝,封土高耸,东西对峙,千百年来,隐于荒烟蔓草之间。   寻常樵夫猎户,只敢在二王冢五里之外砍柴狩猎,不敢近前一步。   坊间早有传言:二王冢下,藏有前朝惊天秘宝,更有绝世高人世代守护,擅闯禁地者,从无一生还。是以这一片陵山古地,虽近青州大城,却始终带着几分阴森神秘。   这日巳时,秋阳不烈,和风微拂。   二王冢外的青石古道上,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阴鸷,三角眼斜睨四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身后二十余众,皆是劲装短打,腰佩钢刀,步履沉稳,气息沉凝,一望便知是江湖上的狠辣好手。更有四人抬着一具黑漆棺木,棺面以朱漆绘就幽冥诡纹,未近其身,已觉阴风扑面,令人心头发寒。   “教主有令:二王冢秘钥,今日必取。挡我者,格杀勿论!”   玄袍人沉声一喝,内力暗运,声传数里,惊起林中宿鸟无数。   此人正是幽冥教执法长老阴九候。   奉教主夜无殇之命,率教中精锐潜入青州,目标直指二王冢下,尘封近三百年的天龙秘典残篇与倚天秘钥。   幽冥教崛起西域十余载,横扫半壁江湖,高手如云,手段酷烈,正道各派无不侧目。谁也不曾料到,这魔教的第一处目标,竟是青州荒郊这一片古王陵。   阴九候话音未落,密林深处,忽有一缕琴音破空而来。   清泠如碎玉击石,寒冽似冰雪落梅,直透人心。   “幽冥教爪牙,也敢在青州地界撒野?”   一声轻叱,自古柏之巅缓缓飘下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足尖轻点松枝,衣袂翻扬,飘然若仙。一身月白长衫,腰悬素鞘长剑,长发以玉簪高束,容貌清绝,冷如寒玉。一双眸子,似藏天山万里冰雪,淡漠无波,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之傲气。   正是李星河。   他乃李秋水嫡系后裔,天山冰玄宫少主人,自幼隐居二王冢侧,守此故土,精修逍遥一派无上武学。性子清冷孤高,世间万物,皆不萦怀,唯独对一同长大的张漱玉,倾尽温柔,一生独护。   阴九候见这少年凭空拦路,眼中凶光乍现:“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挡我幽冥教去路?识相的,速速退去,免得葬身古柏之下,化为一抔黄土!”   李星河垂眸,淡淡扫过那口黑漆棺木,声音冷澈如冰:   “二王冢,不是你们该来之地。”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脚下未起风尘,只轻轻一点,人已如一缕轻烟,落在古道中央。凌波微步初露端倪,身形缥缈,来去无迹,便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轻功高手,也难及其万一。   阴九候心头一凛,不敢轻敌,厉声喝道:“拿下!”   身后四名幽冥教高手应声扑上,四柄钢刀寒光闪烁,分从四方劈来,刀风狠辣,招招致命。   李星河身形不动,只足下微旋,凌波微步随心运转,四人刀势虽密,却始终差之毫厘,连他一片衣角也碰不着。   只见他右手轻抬,掌心隐隐泛起一层冰玄寒气。   正是逍遥派镇派绝学——北冥神功。   “吸!”   一字轻吐,四人身子猛地一僵,体内内力如决堤江水,疯狂涌向李星河掌心。不过瞬息之间,四人尽成软瘫,钢刀落地,面色惨白,一身修为,尽数被吸化干净。   一招。   仅仅一招,便废了幽冥教四名一流好手。   阴九候脸色剧变,又惊又怒:“好妖法!你是逍遥派余孽!”   李星河不答,神色依旧淡漠。   北冥、小无相、天山折梅手……他自幼浸淫逍遥武学,早已炉火纯青,眼前这些魔教杂鱼,在他眼中,不过蝼蚁。   便在此时,二王冢东侧林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笑语,明媚如春光破寒,与李星河的清冷恰成对照。   “星河,不必动气,这些小角色,何须你亲自动手。”   一道鹅黄身影轻快跃出。   女子身着浅黄罗裙,容貌明艳,眉眼慧黠,手中握着一支温润玉笛,步履轻盈,如风拂芙蓉。   正是张漱玉。   她是张无忌与黄衫女子嫡系传人,自幼与李星河一同在二王冢长大,九阳神功、九阴真经、太极绝学,皆已窥门径。仁心侠骨,聪慧坚韧,是这世上唯一能化开李星河一身冰雪的人。   张漱玉盈盈立在他身侧,抬眸望他,满眼信赖亲近。   李星河周身寒气稍敛,微微颔首,示意她退后。   “张漱玉……原来你便是倚天传人!”阴九候眼中贪婪大盛,“教主果然料事如神!二王冢下,既有天龙秘典,又藏倚天血脉。今日,便将你们一并擒回,献给教主!”   他身形暴起,双掌泛出黑气,阴毒掌风直扑二人面门,正是幽冥教歹毒武功幽冥毒掌。   李星河将张漱玉护在身后,左手轻挥,白虹掌力破空而出。   掌势如白虹贯日,刚柔并济,与阴九候毒掌轰然相撞。   “轰——”   气浪翻涌,尘土飞扬。   阴九候如受重锤,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血丝,眼中尽是惊骇。   他苦修幽冥毒掌二十年,竟挡不住这少年随手一掌!   “逍遥武学,果然名不虚传。”阴九候咬牙切齿,“但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一声令下,密林四周,登时杀出数十名黑衣蒙面死士,刃口淬毒,将二人团团围住。   刀光霍霍,杀机四伏。   张漱玉玉笛一横,九阳神功暗自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金辉。九阴轻功施展,身形灵动如燕,玉笛点打之间,正是打狗棒法精妙变化,招招不离对手腕肘要穴。不过数息,便有十余人兵刃脱手,倒地痛呼。   李星河卓立中央,不动如山。   天山折梅手随心施展,掌影翻飞,虚实难测。无论死士从何方攻来,皆被他轻描淡写化解,掌风所及,非死即伤。北冥神功暗中运转,周遭散逸内力,尽被吸入体内,气息愈见浑厚。   一冷一热,一刚一柔。   两人配合,浑然天成,魔教众人虽多,竟近不得他们半步。   激战正酣,古道北端,忽有一声豪迈大喝传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鼓发麻:   “好贼子!光天化日,以多欺少,真当我丐帮无人不成!”   一条魁梧大汉大步而来,粗布麻衣,腰系丐帮布袋,面容刚毅,虎目生威,气概磊落。   正是乔峰后裔,丐帮少帮主——清风。   他奉帮主鲁九指之命,前来青州联络正道,途经二王冢,见魔教围杀侠士,当即怒不可遏,出手相助。   清风足尖一顿,地面微震,右掌高举,金光隐隐,内力灌注双臂。   正是丐帮镇山之宝——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   “轰!”   一掌拍出,掌力如巨龙奔腾,气势磅礴,正面冲入死士阵中。   血雾乍起,七八名黑衣人当场被震碎筋骨,倒地毙命。   降龙一出,天地变色。   乔氏一脉的刚猛雄风,尽显无遗。   阴九候见又添一位强敌,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再斗必全军覆没,当即厉声喝道:“撤!”   他身形一纵,便要窜入密林遁走。   “想走?”   李星河眸中寒芒一闪,右手并指如剑,漱星剑指力破空射出。   快如流星,疾似闪电,直刺阴九候后心大穴。   阴九候只觉后背一凉,魂飞魄散,欲避已是不及。   指力透体而过,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余下魔教众徒见长老已死,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李星河与清风也不追赶,任由他们狼狈逃去。   一场风波,瞬息平息。   古道之上,尸横狼藉,那口黑漆诡棺静静横在一旁,在秋阳之下,更显诡异。   清风收掌上前,抱拳道:“在下丐帮清风,见过二位少侠。方才见二位被魔教围困,故而出手,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张漱玉盈盈回礼,笑道:“小女子张漱玉,这位是李星河。多谢清风少侠仗义出手。”   李星河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他生性冷淡,不喜多言,只对张漱玉例外。   清风见他淡漠,也不以为忤,反倒满心敬佩:“李少侠武功深不可测,张姑娘亦是女中豪杰,方才一战,当真令人大开眼界。只是不知,幽冥教为何偏偏盯上这二王冢?”   张漱玉秀眉微蹙,望向那高耸王陵,轻声道:“二王冢下,藏着天龙、倚天两大秘典。幽冥教主夜无殇,修炼邪北冥神功,一心要夺秘典,练成绝世邪功,称霸武林。”   清风脸色一变:“夜无殇?江湖传言,那魔头是波斯明教余孽,活了近三百年,武功深不可测,乃是武林第一大患!”   李星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底气:   “他若敢来,便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林深处又传来轻浅脚步声。   紧接着,一缕琴音再起,凄清如潇湘夜雨,冷冽似古涧寒泉,隐带剑意。   一道青裙女子缓步走出,容颜清冷,寡言少语,目光扫过三人,不起波澜。   正是潇湘女。   她是湘西潇湘阁传人,古墓暗线弟子,身世凄苦,常年隐于二王冢附近,默默守护此地秘辛。方才一场恶战,她早已看在眼中,此刻现身,只出言提醒。   “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后续高手,将至。”   一语毕,她身形一晃,青影如烟,重又隐入密林深处,只余一缕琴音,绕柏不散。   清风叹道:“好轻功!这位姑娘,也是守护二王冢的高人?”   张漱玉点头:“潇湘女常年在此隐居,是我们的故人。”   李星河抬眼望向鼎足山深处,眸中寒芒微闪。   他心中清楚,今日这一场小试锋芒,不过是开端。   天龙秘典将出,倚天血脉将醒,幽冥教虎视眈眈,东厂奸宦暗布棋局。   整个江湖,乃至天下,都将因二王冢这一处古陵,掀起滔天风浪。   而他与张漱玉的宿命,自降生那一刻起,便已与这片古陵、这苍生江湖,紧紧系在一处。   秋风吹过,古柏萧萧。   青州云起,风雨将至。   二王冢下第一战,拉开了《星河漱玉录》的序幕。   正道七侠,初相逢;江湖风云,自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