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万相形势岌岌可危之际。 一个阴柔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呵呵,以多欺少,倒也是洪荒常态。不过,贫道恰好看不惯这等行径。” 毒瘴老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战场外围。他并未直接加入战团,而是袖袍一甩,那株巨大的中品先天灵根——毒箭木轰然扎根于虚空之中! “百毒森罗阵,起!” 刹那间,无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毒障自毒箭木上弥漫而出,迅速笼罩战场,竟是巧妙地将金灵、木灵二位老祖与万相、万象的战团分割开来! 毒障不仅蕴含剧毒,更能腐蚀法力,隔绝神识,使得金、木二人一时难以突破,无法再有效支援万象。 同时,毒瘴老祖头顶万秽鼎悬浮,鼎中毒海翻波,垂下道道污秽玄光,与那幽冥痋树虚影相连,化作一个强大的禁锢力场,虽未直接攻击金、木二人,却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们牢牢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令其投鼠忌器。 “毒瘴!你也要与我等为敌?!”金灵老祖又惊又怒,试图以金灵珠的锋锐破开毒障,却发现那毒障粘稠无比,兼具腐蚀与再生之能,一时难以奏效。 木灵老祖亦是面色凝重,他的木灵之气竟隐隐被那毒障克制,生机被死寂侵蚀。 “道友是何意?为何阻我二人?” 毒瘴老祖立于毒障之外,悠然道:“贫道无意与二位结仇,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静观其变即可。” 他并未下死手,只是困住二人,显然不想将五行神魔得罪死。 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万相压力大减,眼中寒芒暴涨,全部杀意瞬间锁定已然孤立的万象老祖! “万象,你的死期到了!沸土熔魂域!” 暗红色的领域轰然展开,将万象老祖彻底吞噬!蚀道蒸汽弥漫,泥沼沸腾,岩浆奔流,极寒与极热交织,疯狂侵蚀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失去了援手,本就受伤不轻的万象老祖再也无法抵挡,护体神光彻底破碎,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最终被无尽的熔岩与蚀魂蒸汽化为灰烬,只留下一道精纯的本源、一枚蓝色令牌(泽国令)、一株萎靡的食人花以及一颗包裹着白色絮状物的种子(下品先天灵根木棉花)。 万相伸手一抓,将万象老祖遗留的本源、泽国令与木棉花种子收起。随即,他目光转向被毒障困住的金灵、木灵二位老祖。 毒瘴也适时撤去了大阵与禁锢。 万相看着面色难看的二人,平静开口:“二位,因果已了。本尊与二位并无仇怨,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金灵老祖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却被木灵老祖拉住。木灵老祖深深看了万相一眼,又忌惮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毒瘴老祖,心知今日已不可为,强行争斗,恐有陨落之危。 “道友神通惊人,更有强援,我等佩服。今日之事,是我等多有冒犯,就此别过!” 木灵老祖拱手说罢,便与金灵老祖化作两道遁光,迅速离去。 万相并未阻拦,他深知五行神魔同气连枝,其背后更有十大魔神之一的五行老祖,杀之后患无穷,不如结个善缘。 “恭喜道友,得偿所愿。” 毒瘴老祖飞近,笑着说道,目光却灼灼地盯着那株食人花。 万相会意,直接将食人花推向毒瘴:“此番多谢道友相助,此物归你了。” 毒瘴老祖大喜,接过食人花,感受着其中与自己无比契合的毒道本源,爱不释手。 万相想了想,又取出两颗散发着混沌四象道韵的四象芭蕉果,递给毒瘴:“此番劳动道友,这两枚果子,聊表谢意,还请收下。” 毒瘴老祖更是惊喜,这极品先天灵根的果实,对他亦是大有裨益,连忙接过:“道友客气了,日后若有差遣,贫道定义不容辞!” 两人各自得了所需,皆大欢喜。 万相感受着体内炼化万象老祖本源后带来的变化,他的“万相”真名似乎更加圆满凝实,周身气运愈发雄厚磅礴,那金仙巅峰的壁垒竟隐隐松动,仿佛触摸到了一丝太乙金仙的门槛。 他心中明悟,自洪荒神魔布道时代结束后,大道机缘已尽,先天灵宝灵根皆有定数。未来之路,若要更进一步,获取资源,恐怕唯有在神魔之间的争伐与杀戮中寻求了。 自与万象老祖了结因果,又惊退了金灵、木灵两兄弟后,万相与毒瘴老祖并未立刻返回各自道场。 洪荒广袤,机缘虽骤减,但依旧蕴藏着未知的可能,更重要的是,游历本身便是对道心与见识的磨砺。 “道友,如今这洪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神魔各自划界而治,资源固定,往后怕是难得安宁了。” 万相与毒瘴并肩立于云头,俯瞰下方苍茫大地,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毒瘴老祖深以为然,他那百毒瘴林虽好,但困守一隅,终究难以窥见大道全貌。 “不错。不如你我结伴同行,游历这洪荒天地,一来探寻那渺茫机缘,二来也可相互验证大道,以期早日窥得太乙门径。” “正合我意。” 万相颔首。两位在金仙巅峰驻足已久、皆触摸到太乙边缘,就此结伴,开始了在洪荒大地的漫长游历。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数百元会。 这数百元会,他们踏过无数穷山恶水,闯入过几处上古遗迹,也曾与一些占据一方的神魔有过短暂的交集甚至冲突。然而,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自神魔布道时代结束后,大道仿佛收回了它的恩赐,新的机缘变得极其罕见。 无数载奔波,二人合力,也仅仅寻得了一件功能寻常的下品先天灵宝‘定风珠’,以及一株勉强能汇聚灵气的下品先天灵根‘聚灵草’。二人将宝物平分,但是整体算下来,收获可谓微乎其微。 但此行也并非全无益处。最大的收获,在于二人之间毫无保留的论道与验证。 在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之畔,毒瘴老祖演示他的五行毒道,以万秽鼎演化毒海生克,阐述那侵蚀、转化与归寂的终极奥义。万相则运转《万相道经》,展示地风水火如何从两两相济到三三勾连,演绎那包罗万象、自成循环的混沌雏形。 “道友之道,已非单纯毒道,更是融合了五行相生相克,近乎于一种重塑与轮回,令人叹服。”万相由衷赞道。 “道友的四象融合,更是匪夷所思,竟能在金仙之境便触及世界构成的本源之理,贫道受益良多。”毒瘴老祖亦是感慨。 他们的大道看似迥异,一者趋向毁灭归寂,一者追求造化衍生,但在至高层面,却又隐隐有着共通之处——那便是对“变化”与“根源”的探索。 这种跨越道途的相互印证,使得他们对自身之道的理解愈发深邃圆融,那层太乙金仙的隔膜,也变得越来越薄,仿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一举突破。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洪荒的极南之地。 站在海岸悬崖之上,遥望那碧波万顷,海天一色,感受着与内陆截然不同的磅礴水灵与自由浩荡之意,二人只觉心胸为之一阔,停滞已久的道境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此地,”万相刚欲开口,与毒瘴交流感悟,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他们头顶的苍穹,那原本清澈蔚蓝的天空,骤然变得无比高远、淡漠、威严!仿佛有一双无情的天道之眼,自无穷高处冷漠地注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