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怜妾身

第43章

“倘若本宫将他们都换下去,让你做院首,你能否保证太医院从此以后干干净净,再也不受皇后染指?” 若枫问的风轻云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到陈太医心上。 “娘娘。” 陈太医诧异抬眸,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便能从一个负责捡药材的底层太医变成太医院院首吗? “你没听错。” 若枫颔首,皇后的势力几乎贯通了后宫每个角落。 如今她的确没出事,可她如何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幸运躲过呢。 “微臣自当竭力。” 陈太医没有时间细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青云梯既然递了过来,他便没有不上的道理。 他是年轻,然被那些太医们欺压之时,他也不是没想过能有一天可以踩在他们的头上。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为何不做。 “好,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若枫十分坦然的颔首,转眸看向站在门口目送她们二人的梅蕊,低声道。 “翊坤宫就先交给你了。” —————————————— 三、 短短一个月内,后宫接连没了两个孩子。雍正心情不佳,已经很久没来后宫。 伺候年妃安胎的几个太医全都革去官职,赶出了宫。 五月初,雍正以陈巍诊断年妃有功之名让他暂代太医院院首职位。 这日陈巍高高兴兴的来景仁宫给熹妃娘娘请安,他眼中是说不出的兴奋,一身崭新的官服衬的人越发精神俊朗。 “微臣给熹妃娘娘请安。” “起身吧,如今应当叫你陈院首了。” 若枫颔首,示意陈巍站起来,她仔细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官服。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比起刚认识的那个陈太医,彼时的陈巍全然像是换了个人。 “年妃的病情已然稳定了?” “是,如今已经能够正常饮食。只是想要根治的话,还是……” 这些话在一月前陈巍便已经跟若枫说过,故而若枫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本宫知道了,你去见万岁爷,他看上去怎样?” 雍正也不知什么缘由,后妃他是一概不见。 “万岁爷瞧着同平常没什么异样,只不过……”陈太医顿了顿,适才又道。“万岁爷似乎染上了风寒,微臣已然给他开了药方。” “是吗?” 外头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这个时候染风寒可不好受。 若枫抿唇,看着桌上那一道亮澄澄的阳光。 “是,万岁爷想必是沉浸在失去了两个孩子的悲痛中,这才不慎染上了风寒。” 陈太医轻声道,语气中有几分不忍。 哪怕是男子,同时失去了两个孩子大概也不是一时能接受的。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若枫挥了挥手,轻声道。 陈太医点头,转身恭恭敬敬的离开。 刚走出门便撞见带着鸟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安溪,他脸上泛起几分笑容,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走上前。 “微臣见过安溪姑娘。” “你吓了我一跳,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安溪撇嘴,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鹦鹉上头。 鸟笼中除了两只鹦鹉以外,还有弘历先前给她买回来的木雕,放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 “微臣有错。” 陈太医连忙道歉,安溪抿唇,随即笑了笑。 “你如今可是太医院的院首了,不必一口一个微臣的。反倒是我,要在陈大人面前自称奴才。” 说完,安溪转过身将鸟笼放到石桌上。 “安溪姑娘说笑了,微臣就算日后做了一品大员,也不敢将姑娘当奴才看。” 陈太医笑着摇头,也跟着坐下。 安溪扫了他一眼,“那是自然,我不过跟你说句客气话。” “姑娘真会开幽默啊,微臣要向姑娘多多学习。” 陈太医笑着颔首,说出来的话却并不那么好听。 安溪蹙眉,不耐烦的推开陈太医的胳膊。 “你是有事跟我说吗?” “没有啊。”陈太医摇头。 “那你是很闲吗?” “微臣如今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院首,每日的事情却不少。就说今日吧,微臣还有十几个医案要写,晚间还要去翊坤宫给年妃娘娘把脉……” 陈太医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跟安溪解释自己今日的行程。 “打住打住。”安溪连忙伸出手,不胜其烦的盯着他。“既然陈大人这么多事情做,那您何必在此处跟我浪费时间呢。” 安溪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比陈太医还无聊的人,说话总是说一大串也找不到重点。 “微臣……微臣是想同姑娘说清楚那一日发生的事。” 安溪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噌的一下脸便红了。她脸红时,脸上便泛起两团桃花粉,瞧着越发娇憨。 “什么事,那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 安溪背过身,她好不容易快忘了。 “微臣不会让姑娘负责的,微臣只是想解释一下,那日微臣本来正在午睡,并非是有意做登徒浪子。” 陈太医连声道,他并非每次睡觉都不穿衣裳。 “我告诉你,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安溪怒目转身,拉着陈太医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诶姑娘,安溪姑娘。” 安溪将人一把推到门外,随即压低嗓子道。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那天我没有去见过你,我们两个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听明白了吗?” 安溪用自以为最凶的语气威胁道。 陈太医愣愣的望着安溪,看见她红着脸叉腰指责的模样,居然忍不住想笑。 “安溪姑娘……” “好了,我说完了。” 安溪不想看见陈太医这似笑非笑的脸,砰的一声关上了宫门。 陈太医吃了个闭门羹,但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背着手,“还挺可爱的。” 他轻声呢喃,走在路上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莫名其妙笑起来。 ———————— 养心殿中,苏培盛急的焦头烂额。 万岁爷感染风寒已经有几日了,可就是怎么都不肯喝药。 皇后娘娘也是来劝过的,可惜万岁爷压根就不听。 “苏公公,这是怎么了?” 若枫刚走到养心殿门口便听到苏培盛在骂奴才,她走进去扬唇问道。 苏培盛见是熹妃,胸口的怒气一瞬间便全消散了。 “熹妃娘娘!您来了。” 苏培盛巴巴的走上前,只恨不能将这一月雍正有多不听劝一股脑告诉熹妃。 可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这都一个月了,娘娘怎么才来啊。” 若枫失笑,这雍正自己不愿意去后宫,莫非还要自己求着他不成。 更何况,她这几日心情也不好,自己还调整不过来呢。 “本宫以为万岁爷不想见人,便没来打扰。” “哎哟熹妃娘娘,这旁人万岁爷不想见,难道您来了他还不见?” 苏培盛轻声感叹道,也不知熹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万岁爷心中分量有多重。 “本宫这不是来了吗?”若枫抿唇,摇了摇手中团扇,看向内殿。 “万岁爷刚睡下。” 这个点应该是午睡,雍正作息一向规律。 “本宫进去瞧瞧。” “是。” 若是旁人来,苏培盛定然不会放人进去。然这些天雍正已经有意无意问了景仁宫好几句了,苏培盛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还拦着熹妃。 若枫自顾自推开门走进去,迎面瞧见的是一盏仙鹤屏风,屏风边上摆着香炉,一缕清香徐徐升起。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绕过屏风便是一张不算大的软塌。 雍正独身一人躺在上面,他仰面躺着,安安静静的,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若枫轻柔的坐到雍正身边,静静的望了他一阵子。 雍正看上去消瘦了些,其余的倒是并无变化。他想必是心力交瘁的厉害,这才病倒。 若非雍正染了风寒,若枫也不会过来看他。 看了一阵子,若枫见雍正呼吸十分平稳,自觉无趣便准备起身。 却没料到不过轻轻一动,雍正便伸手拉住了她。 “刚来就要走?” 雍正开口,不知为何,若枫竟听出了几分埋怨的意味。 ———————————————— 四、 若枫反手握住雍正的手,轻声道, “臣妾不走,臣妾以为万岁爷睡着了。” “朕的确睡着了。”雍正嘴硬这点倒是从来没变过,他睁开眼,静静的望着若枫。 “睡着了怎么还知道臣妾要走呢。” 若枫摇头,温柔的问他。 “你要走,朕自然就醒了。” 雍正极为平静的说完,示意若枫躺在自己身边。他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床榻,身体往里腾了腾。 这张软塌并不大,只能勉强躺下她们两个。 若枫没拒绝,她顺从的躺到雍正身边。 “万岁爷这么多天不进后宫,臣妾还以为万岁爷不想见臣妾。” “矫情。”雍正转眸,手十分自然的搭在若枫腰上。“朕不想见的人不是你。” “是皇后吧。” 若枫开口,雍正抿唇,本来想呵斥若枫一句放肆,终了却还是没说出来。 “既然如此万岁爷为何不追究下去呢。” “朕位子还没坐稳,此刻废后落人话柄。” 雍正面对若枫多了几分坦诚,皇后是一国之母,登基之初便废了,世人又多了一条辱骂雍正的理由。 老八奔走在朝野之间,生怕雍正不出差错。 若是雍正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废了携手数十年的皇后,那些酸腐文人还不知要如何写文讥讽呢。 若枫很意外雍正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这些话,后宫不得干政啊。 “臣妾明白了。” “所以你先前还是在怨朕?不给珍贵人和年妃一个说法。” 雍正见若枫若有所思,不由失笑。 “是。”若枫老老实实的点头,虽然事情跟她没关系,但难免唇亡齿寒。 “你不一样。”雍正轻声道,短短四个字说的缓慢又沉重。 若枫做鬼的时候听过不少有情人之间的海誓山盟,那些誓言听起来轰轰烈烈,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但他们的做法却难免叫人唏嘘。 有些男人惯会用嘴骗人,这就愈发显得雍正这句话的珍贵。 “臣妾相信皇上。” 若枫颔首,心里头除了感动外还有一丝别的感情。她不清楚那一丝丝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总之它稍纵即逝。 “嗯。” 雍正轻轻的应下,随即他翻身将若枫抱在了怀里。 帝妃二人一个月没见,此刻却没有发生若枫来时设想的场景。雍正只是抱着她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黄昏时分。 这对于雍正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极为散漫的行为。 故而雍正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折子,等若枫睡醒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摸了摸先前雍正睡过的地方,颇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娘娘,您醒了。” 封儿一直等在外面,听到动静,她适才笑着走进来。 “万岁爷呢?” “去批折子了,万岁爷说晚膳娘娘自己用。” 封儿摇了摇头,扶着若枫站起来。见若枫的发髻已经歪了,连忙用随手带的梳子帮她重新理了理。 “那他喝药了吗?” “喝了,万岁爷一起来就把药全给喝完了。如今已然精神抖擞,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生病的。” 封儿笑着点头,重新帮若枫戴好珠花。 若枫轻笑,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充电的效果,雍正不过抱着她睡了会便精神抖擞了。 “那咱们回去吧。” “回哪啊。” 封儿明知故问,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你这丫头,自然是回景仁宫啊。”若枫蹙眉,打了打封儿的额头。 “万岁爷下令今夜叫娘娘侍寝,不必回景仁宫了。” 封儿捂唇笑,随即拍了拍手示意宫女们先将晚膳提上来。 “是吗?”若枫抿唇,就知道雍正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不过说起来也不是只有雍正馋她了,她也馋了好几日雍正身子。 晚膳颇为丰盛,且都是若枫爱吃的。 她吃了个十分饱,随即苏培盛便巴巴的走上来说雍正宣她。 “知道了。” 若枫颔首,摸着自己吃的有些鼓起的小腹往正殿走去。 刚走进去,便瞧见雍正刚放下笔。 而那桌上放着一张比桌面还要大的宣纸,上头的墨还未干。 若枫走上前,却见上头写着钟灵毓秀四个字。 “万岁爷写的真好。” 她不由感叹道,雍正若不做皇帝,也必然是个颇有名气的书法家。 “朕先前答应你的,如今补上。” 先前雍正嫌弃自己写的字不好,故而没给她。 今日他手感不错,自认写出了此生最好的字,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叫若枫过来看看。 若枫余光里似乎看到那角落里散落了不少跟这差不多的宣纸,她转身弯腰捡了一张,雍正想拦下,却被若枫侧身躲开。 “端赖柔嘉。这不是臣妾封妃时写的册文吗?” 若枫轻笑,转身又拿起一张。 “温恭懋著,这也是册文。” 她接连捡了好几张,都是当日封妃时夸她的话。 “这些话都很好,万岁爷为何不用这些赏赐臣妾。” 若枫不解的望着雍正。 雍正摇头,“这些话不过是礼部随意捡的好听的话,并非朕心之所想。” “那这钟灵毓秀四个字便是万岁爷的真心话了对不对?” 若枫扬唇,万万没想到这后宫妃嫔都害怕的雍正帝居然能这般浪漫。 将册文写了个遍却都不满意,最终挑了一个评价如此高的词写给她。 “赏给你,你拿着便是,话未免太多。” 雍正摇头,要是知道若枫会去翻那些废纸,适才就应该吩咐苏培盛先丢了。 “是,臣妾一定拿好。” 若枫轻笑,十分珍惜的吹了吹这张纸上的墨,看了又看。 “好了,也不值得你如此看。” 雍正冷声,随手将那张纸卷起,递给封儿。 “臣妾还没看完呢。” 若枫蹙眉,示意封儿一定好好拿着。 “朕还要批折子,哪里有地方给你看。” 雍正明明是不好意思,还非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复又坐下,将墨条递给若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