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怜妾身

第24章

“你究竟是什么病?” “大概是昨夜喝完酒又吹凉风回来,所以受了些风寒。适才太医来瞧过,说是并无大碍。”裕嫔摇头,她不想谈论自己的病,见若枫来了,便拉着人看自己没画完的画。 “不说这个,你瞧这画究竟哪里不对。” 裕嫔早起时便在画画,可画了一个多时辰竟是越看越别扭,没法子下笔了。 原主从前最擅长的便是画艺,拉着她来看倒也没错。 若枫抿唇,努力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随即拿起笔随意将里头的三只鸟晕开了两只。水墨晕染而开,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化繁为简,总归还是你厉害些。” 裕嫔只瞧了一眼,便兴奋的拍了拍手。 “你画这个做什么。” “万岁爷寿诞,众人都是要送礼的。我家中无助益,遂想着画幅画送上去。你可千万别跟我送一样的,否则显得我的更差了。” 裕嫔轻声道,她阿玛只是一个小小管领,家中尚且要她接济,哪里拿得出寿诞贺礼。 “寿诞还有好几个月呢,你画这么早是想画什么。” “百花祝寿图,可不是要从现下便画起来吗?” 裕嫔揉了揉手腕子,虽说如今才三月,还有七月之期 但妃嫔们空闲时间不多,中间还不知会有多少意外,早早准备起来细细的画才好。 “那倒是了,你慢慢的画,到时候将咱们几个都画上去。” “你想得美,画几朵花便够叫我为难的,你若是想看人自己画去,多少画不得。” 裕嫔皱眉,推了若枫一把。 “我可不得空。”若枫摇头。 “哟,熹妃娘娘要忙什么。” “找凶手啊。”若枫轻声,压低了声音。“内务府总管被抓走的消息你可知道?” 裕嫔看上去并不意外,“这件事一大早便传开了,还有谁不知道的。” 随即她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抓紧了纸。 “你的意思是他跟你中毒一事有关系?” 裕嫔比若枫设想的要聪慧很多,“是,不过万岁爷叫本宫不要插手。” “这内务府总管是齐妃的人,下毒的既然是他,那幕后真凶势必就是齐妃了。” 裕嫔轻声分析 “齐妃待人素来热络的紧,且如今万岁爷正值壮年,弘时弘历都还小,为何这般着急害你?” “这也是本宫疑惑的。” 除非齐妃提前得知了什么,否则为何这般急不可耐。 “真是叫人想不透,还专门让内务府总管去做,难道她就这么笃定不会失败吗?” 裕嫔咬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日在潜邸时,大家虽说偶有分歧却都还算和谐。谁能想到一朝进宫,做了千尊万贵的后妃,竟一个个都变的面目可憎起来。 “里头有太多疑点,希望万岁爷能查清楚吧。” 若枫叹了口气,既然雍正已经派出了粘杆处,相信此事定然会水落石出。 裕嫔抿唇,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正巧,婉儿做好了饭。 “娘娘,快来尝尝,婉儿姐姐做的东坡肉真的太香了!” 安溪雀跃的掀开竹帘,嘴边还残留着汤汁。 “瞧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若枫噗嗤笑出声,她亲手扶起裕嫔,二人并肩走出去。 花厅内,桌面上已经摆好了菜肴。 婉儿抿唇,将最后一道青菜摆的漂漂亮亮递到裕嫔面前。 “娘娘身子不好,还是多要吃青菜。” “你瞧这丫头,做了这么香的东坡肉,居然叫本宫吃青菜,实在是太为难人。” 裕嫔拿起筷子,不听婉儿的话,自顾自的夹了一块东坡肉。 肉质细腻,入口即化,咸鲜的质感顿时充盈住整个大脑。若枫尝了一口,下意识想拍手。 二人来不及说话,恨自己只有一张嘴。 安溪和小雀在旁边瞧着,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依本宫看,婉儿做宫女实在是屈才了。这手艺哪怕是御膳房的掌事都能比。” 若枫吃饱后,颇为感慨的叹出一口气。 “别说御膳房了,婉儿连小厨房都没有。” 裕嫔勉强笑笑,进宫后她便很少让婉儿做饭了。 每每炒菜都要亲手用石头在后院搭灶,弄得灰头土脸的。 “启祥宫没有小厨房吗?” 若枫不解。 “没有。”裕嫔摇头,这才是她之所以不待见熹妃的原因。 同样都是皇子生母,弘历和弘昼相差不过一岁。但是进宫后一个是妃位,一个是嫔。一个住在金碧辉煌的景仁宫,一个只能住在偏远古朴的启祥宫。 换做任何一个人站在裕嫔的立场,都不会高兴。 “当年分宫殿是皇后一手操办的吧。”若枫轻声问,裕嫔苦笑着点了点头。“皇后不是不知道婉儿做饭好吃,还偏分一个没有小厨房的启祥宫给你。” 若枫越想越觉得皇后是有意为之。 “我不受宠,皇后做的也无可厚非。” “明日本宫同万岁爷说说,叫内务府给启祥宫做个小厨房。婉儿这样好的手艺,不能就这么糟蹋。” 若枫轻声道,一句话说的婉儿眼泛泪花。 若枫抿唇,从前觉得皇后做事还算厚道,可如今细细想来,她所做的每件事都在挑拨关系。且都是小动作,不仔细想压根不会明白,实在可怕。 —————————— 三、 雍正累了一天,直到用晚膳时才有些闲工夫。 苏培盛挑开帘子进来,略显疲态。 “万岁爷,宁德要见您。” 雍正放下喝汤的手,点了点头。 苏培盛随即掀开门帘,从他身后走进来一位身量矮小的中年男子。 “奴才宁德见过万岁爷。” “怎么样了。” 雍正声音很低,随手夹了块藕片。 “已经招了,但是其中涉及到后宫。”宁德小心谨慎的从腰间取出一张供词,上头按着内务府总管的血手印。 雍正瞥了一眼,示意他先搁下。 “吃过饭了吗?” “不曾。” 宁德摇头,不仅是他没吃,其他兄弟们审了一天也没顾得上吃一口饭。 “好,这几日给你们放假,辛苦了。” 雍正点点头,宁德这才发觉皇帝桌上竟是一水的素菜。 “奴才多谢万岁爷恩典,也请万岁爷多多保重龙体。” “朕知道。”雍正抬眸笑笑,笑意不达眼底,那深沉的黑眸不知隐忍了多少怒意。 宁德叹了口气,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他的枕边人也这般丑恶无知,他只会比皇帝更生气。 “下去吧。” “奴才告退。”宁德颔首,恭顺的走了出去。 苏培盛一路将人送到门口,不由感叹。“这宫里的天要变了。” “苏公公找好躲雨的地儿就行,旁人不必操心。”宁德笑笑,二人自幼跟在雍正身边,也算是颇有默契了。 “不劳您费心,一早躲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替我跟嫂子问声好。” “好嘞,进去吧,万岁爷身边不能少人伺候。” 宁德笑吟吟的点头,身姿矫健快步走出了苏培盛视线。 苏培盛将拂尘换了个边,嘴上念叨,真是要变天了。 雍正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将桌上的菜吃的很干净。他素来节俭,多年来为朝廷奔走,深知百姓疾苦。 帝王孤身坐在灯下,他将擦完嘴的帕子整齐叠好放到一旁。 “万岁爷,今儿要翻牌子吗?” “去咸福宫。” 雍正冷声道。 出门时,天空黑压压挤了一阵乌云,狂风似乎从北边吹来,萧瑟凛然。 “万岁爷坐轿子吧,眼瞧着马上要下雨了。” 苏培盛试探性的劝慰道,雍正没同意,他坚持走过去。 咸福宫内,齐妃正在同弘时用晚膳。她心神不宁,弘时是特意过来陪她的、 “额娘,您不必这么担心的,皇阿玛同您多年夫妻,熹妃如今又没出事,大不了就是禁足而已。” 弘时见额娘惴惴不安,有些无奈的劝道。 “你皇阿玛那个人岂是好糊弄的。” 齐妃摇头,今天从早到晚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出事。 “早知如此,当日又何必非要害人呢。” 弘时轻声嘀咕,他心里不觉得齐妃的做法很正当。 “你这个没良心的,额娘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你能在聪明些,平时在功课上多讨你皇阿玛的欢心,还需要额娘做这些小动作吗?” 齐妃见儿子也跑来指责自己,一时气的胸口生疼。 弘时有苦说不出,转过头不再接话。 “又来了,每次额娘说你什么你都这个反应。” 齐妃被自己这个木头一样的儿子气的眼冒金星,她站起身想出去瞧瞧,然脚刚走到门口,眼前便突然打过一道闪电。 吓得齐妃往后倒退两步,“还没下雨,哪来的闪电。” 齐妃有些后怕,若是自己适才走的快些,只怕这闪电就要直接打到她脑袋上了。 “娘娘!” 贴身宫女小寒此时快步走外头跑过来,面色惊恐。 “万岁爷马上就到了!” 随着话音,适才闪电身后的轰雷滚滚而至,震得齐妃一阵耳鸣, 她呆站在原地,眼瞧着雍正一行人走进了咸福宫大门。 “弘时,糟了,你皇阿玛来兴师问罪了。” 齐妃小声呢喃,第一次在见到雍正时不是迎面上前,而是转身想跑。 “额娘,你镇定些。” 弘时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拉住额娘的衣袖,强迫她走出去给雍正请安。 “儿臣见过皇阿玛。” “臣妾……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雍正面容冷峻,他扫了一眼弘时,将手里的佛珠换了个手。 “你也在。” “是,儿臣今日陪皇额娘一同用晚膳。” “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儿臣午后便完成了,倒是四弟今日又没写完就出去了。” 弘时点头,顺带着提了一句弘历。从前他都是这样汇报的,早就成了习惯。 “朕是在问你,你平白无故扯旁人做什么?” 然前几日若枫的话显然起了作用,雍正开始反感弘时这么说话。 弘时平白无故挨了顿骂,吓得低眉不敢再说什么。 “你先走,朕有话跟你额娘说。” 雍正挥挥手,有时候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不想让孩子看见,不体面。 “儿臣想陪着额娘。” 弘时摇头,他虽平日里瞧不起齐妃的种种做派,然关键时刻却还是不会弃他而去。 “弘时,朕不想说第二遍。” 雍正皱眉,从弘时的反应也看得出来,这母子二人已然知道了他过来的目的。 “儿臣请皇阿玛恩准。” 弘时也是个倔脾气,这点倒是像极了雍正。 齐妃害怕的看着儿子,心里明白此刻不该让弘时留在这里让雍正厌恶。可她实在是太过惧怕雍正的怒火,她怕自己从此以后没了翻身的余地。 若是弘时还在,至少看在孩子的面上,雍正能够宽大处理。 “臣妾请求万岁爷,就让弘时留在臣妾身边吧。” “你们倒是母子连心,很不错。” 雍正冷笑一声。 雷声轰鸣,瓢泼大雨眼见就要落下。 “那你就跪着听,听听你的额娘都做了些什么。” 雍正扫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从胸口拿出适才那张供词,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奴才所为皆由齐妃娘娘一人指使,毒药是奴才托人从琉球买来,混进杏花春馆沐浴的花瓣中用以下毒。” 齐妃一张脸顿时变得灰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年前,齐妃娘娘暗地里买通侧福晋身边的丫鬟,命令奴才送滑胎药过去,致使当时的侧福晋也就是当今的年妃娘娘滑胎。” 苏培盛读完,轻轻叹了口气。实在没能想到,当日造成年妃早产的人竟然是齐妃。 “弘时,你一字一句的可听清楚了?” 雍正冷声问,问的弘时后背发凉。 “臣妾知错,这些都是臣妾一人所为,弘时并不知情!” 齐妃哭着扑倒在雍正脚边,头上珠花撒了一地。 弘时红着眼,“儿臣听清楚了。” “那你怎么想。” 雍正厉声问道,语气极为激烈。 “儿臣知道额娘所做桩桩件件罪无可恕,可是额娘始终是儿臣的亲生母亲。儿臣请求皇阿玛能够饶她一次。” 弘时大声喊道,少年趴在地上哭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们母子真是让朕失望。” 雍正恨铁不成钢,比起愤怒来他更觉悲戚。这就是他这数十年的枕边人,这就是他当日觉得活泼灿烂如阳光一样的女子,背地里居然这般蛇蝎心肠。 “为人子者,不尽规劝之责。为人臣者,不尽忠孝之义。为大清皇长子,居然徇私枉法只顾情理不讲大义,弘时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比起齐妃的狠毒,弘时的话更戳雍正的心窝。 他自诩是个好阿玛,没想到教出来的儿子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雍正怒气横生,一脚踢了过去。 弘时被这一脚正中小腹,登时便翻倒在地。 “儿臣知道自己有许多过错,对不住皇阿玛的教诲。但儿臣只有齐妃这么一个额娘,请皇阿玛看在额娘多年陪伴的份上能够饶了她。” 弘时即使疼的厉害,仍旧冒死求饶。 齐妃跪地爬到儿子身边,一把将儿子抱在怀中。 “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但是臣妾辛辛苦苦养育弘时长大,莫非皇上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看着这母子二人理所应当的狡辩,雍正气的胸口发闷。 乌云遮天蔽日的袭来,已然盖住了最后一丝光亮,大雨顷刻将至。 “齐妃,心肠歹毒,残害皇嗣,谋杀后妃,理应处死。” 雍正冷声,一字一句不留丝毫余地。 “皇上!” 齐妃不敢相信听到的,她怒声大吼了一声,心里只觉得委屈。 弘时听罢更是痛哭流涕,颇为失望的抬眸看向雍正。 “皇阿玛你一定要如此无情吗?” 雍正面对母子的诘问,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太后娘娘说皇阿玛是无情无义之人,起先儿臣还不相信。可如今见皇阿玛这般儿臣方才恍然大悟,一个连亲生手足都不放过的人,怎会在意妾室和骨肉。” “弘时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齐妃吓得面色苍白,狠狠扇了弘时一巴掌。 “我没说错!十四叔分明没错,却被罚去守皇陵,太后想见一面都不能,这难道还不无情吗?” “逆子!” 雍正被这番话刺激的头疼,他千辛万苦挣来的江山如今还没坐稳,竟就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戳着脊梁骨骂。